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未免太过自 ...
-
陆临渊站在门后,他眉峰紧蹙,心底莫名烦躁。
不过是几句提点,寻常的传道罢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愈加烦躁,那卷《静心诀》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即为高深的心法,但他今晚还是花了一个时辰才学完开篇。
刚刚打坐时脑海里全是沈清辞的轻声叮嘱,还有沈清辞靠近时身上的味道。
他躺在床榻之上几度辗转,折腾了半天才睡踏实了。
夜半子时,将将被稳住的灵脉骤然翻涌,冲撞着四肢百骸,疼痛密密麻麻的。
陆临渊喉头涌上一丝腥甜,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他咬紧牙关,指节泛白,硬生生将闷痛咽了回去。
他这时想起沈清辞那句灵脉逆行便可敲门求助。
但他宁肯受这份反噬剧痛,也绝不肯向他求助。
他不愿意再接受那人除了教授心法之外的半分恩惠。
他强行压制自己的灵脉,整个人不过片刻便被剧痛折磨得几近脱力。
陆临渊强撑着,他以为自己忍得天衣无缝。
沈清辞却还是早早就察觉到了,他从蒲团上站起身,出了竹舍,没有出声惊扰,更没有贸然推门闯入,只抬手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
这缕灵力透过紧闭的门窗,无声无息的萦绕在厢房四周,细细抚平屋内乱窜的灵气,舒缓少年的经脉。
陆临渊微怔,心底第一时间生出念头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警惕与抵触。
是沈清辞。
他最厌这人这般模样。
一夜无眠,翌日天光渐亮。
陆临渊推开门,庭院石桌上,依旧放着一盏热汤。
沈清辞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泡着茶。
陆临渊看着他,目光沉沉,道:“昨夜你帮我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辞颔首:“硬撑会伤身的。”
陆临渊语调微冷,声音里带着抵触说道,“你擅自插手,未免太过自作主张。”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他顿了顿开口道:“护你修行,本是我分内的事,无需你求助,既然已经收你为徒,我就会对你负责的。”
陆临渊不再说话,内心冷笑:“虚伪小人。”
沈清辞望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轻声道:“把这热汤喝了吧,今日继续学昨日功法,我陪你调息。”
陆临渊无视了他的前半句,硬巴巴道“不必了。”
沈清辞静静立在风雪初晴的庭院里,眼底极淡的暖意微微冷了下去。
他看得明白,陆临渊不是不懂汤药有益,不是不知昨夜凶险,只是放不下对自己的那份防备之心,宁愿顶着经脉受损的风险,也不愿向他开口。
气氛就这样僵着,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盏渐渐凉下去的热汤上,终是轻轻颔首。
“你既不愿,我不逼你。”
陆临渊心底冷嗤一声。
这人又装大度包容。
他最厌恶面前这人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他愿不再与这人多言,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的青石打坐台,自顾自地盘膝落座,全然无视身侧之人。
沈清辞看着他一意孤行的模样,心中无奈,却没有离开,只是远远守着他。
昨夜经脉重创未愈,今日又不肯喝汤调和,强行修行,只会适得其反。
但他知晓自己这个徒弟的驴脾气,多说无益。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时辰,陆临渊周身灵气便开始紊乱。
昨夜残留的痛感再度翻涌,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睫毛颤动着,唇色微微泛白。
他死死咬紧牙关,哪怕身形已经微微发颤,他也硬生生撑住挺拔坐姿。
他心底始终憋着一股执拗的气,他想要证明,自己绝非依附他人的蝼蚁。
思绪越乱,反噬越重。
眼看少年灵台即将失守,沈清辞终于缓步上前。
他没有出声惊扰,也没有凑得太近,抬手凝出一缕温润灵力,缓缓笼罩他的周身。
陆临渊周身渐暖意,那股剧痛被抚平,躁动的灵脉安稳下来。
他猛地睁眼,语气冷得像淬着霜,质问道:“师尊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你半分怜悯。这般行径,只会让我愈发厌烦。”
“不是怜悯,我只是做我作为师尊该做的。你可以恨我,可你的道途,不能毁。”
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眸,竟看不到半分虚伪。
可三界的流言、委身拜师的屈辱,早已刻进心底,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这份庇护。
陆临渊狠狠别开眼转身离开了庭院。
今天的热汤依旧静静放在石桌之上,直至凉透也无人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