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万人嫌师尊出师了》一枚圆形方孔半两钱

2、第2章 他甚至没有

　　次日，清玄宗依旧风雪连绵。
　　昨夜仓促折腰拜师，他心绪郁结，彻夜未眠。
　　天光微亮，陆临渊站在屋檐下，心底的屈辱与不甘层层堆叠着。
　　陆临渊从不相信绝境之中的雪中送炭是无端善意。
　　更何况那人是沈清辞。
　　阴狠伪善、心机深重，对方破例出手救他、执意收他为徒，哪里是惜才怜人，分明是觊觎他独一无二的至尊道体。
　　正想着，廊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沈清辞一身素白道袍，眉目清浅。
　　他手中端着一盏冒着白气的热汤，周身的气质干净通透，半分不见外界传言的阴鸷狠戾。
　　“晨起峰上寒气极重，我怕你刚来不习惯，先喝点热汤垫一垫。”
　　他声音温和，只是寻常叮嘱，不是施压也不是说教。
　　昨日大典之，他出手稳住陆临渊逆行的灵脉，终究只是暂时制衡。
　　汤自然不是普通的汤，算是一副药，用来调和他的灵脉，只是沈清辞直到这个徒弟骄傲的跟一只小孔雀似的。如果直接说这个是给他的药，他可能不会喝。
　　然而在陆临渊眼中，沈清辞的关心就变成了刻意伪装起来的虚伪。
　　他没有抬手接过热汤，只是立在原地，语气生硬道：“不必。”
　　一句话，半点情面不留。
　　他甚至没有叫师尊。
　　入师门的第一日，陆临渊便摆明了态度。
　　沈清辞看着他浑身紧绷、竖起尖刺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斥责也没有伤心。
　　他清楚陆临渊的心态，半生众星捧月的人被迫和自己这种名声狼藉的人强行绑定关系。
　　沈清辞也没有勉强他，只是将热汤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那我先放这里了，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说罢，他转身走向正殿，整理今日修行课业，专为陆临渊调配最适配他道体、能稳压道躁的静心功法。
　　陆临渊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他暗自冷笑，愈发笃定沈清辞城府不浅。
　　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他垂眸盯着石桌上氤氲雾气的热汤，自始至终都没有端起来过。
　　下午打坐时，陆临渊经脉隐隐传来针扎般的痛感，他也只是死死咬牙隐忍。
　　寒风吹落檐上积雪，悉悉索索的。
　　沈清辞推门而入。
　　“这卷《静心诀》，适合你修行。”
　　他将纸卷递至陆临渊面前，指尖微凉，拂过纸页边角，“此诀专压温润养脉，适配你的身体和灵脉。往后日常打坐，修它便可。”
　　这是沈清辞特地根据寻常心法改写的心诀，寻常心诀刚烈，不适合陆临渊直接拿来用。
　　陆临渊只是看了一眼，就道：“弟子受之有愧。”
　　“你是我的徒弟何来有愧之说。过来吧，我教你起势。”
　　陆临渊沉默着，虽说心底万般不愿，却不得不承认，自身逆行灵脉反复五常，如果及时调和，迟早会再度反噬。
　　他抬步上前，脊背绷得笔直，走到距离
　　沈清辞还有三步之远便停下脚步。
　　他也不强求少年靠近。
　　沈清辞目光专注，手搭在少年肩头：“肩膀放松，灵力循左脉缓缓游走，不可急躁。”
　　陆临渊难以放下心底的戒备，灵力的游走忽然不受控的开始乱窜，胸口一阵闷痛，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缕通透缱绻的灵力轻轻探入他经脉，稳稳接住紊乱的灵息。
　　是沈清辞渡来的灵力。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肩膀差点碰在一起，陆临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什么都别想。”沈清辞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借助灵力，隔空替他摆正肩背姿势。
　　可这种程度的接触还是让陆临渊浑身不自在，心底的抵触瞬间翻涌起来。
　　他下意识的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眉眼覆上冷霜，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不必近身提点。”
　　沈清辞指尖微顿，要说没有半点落寞其实是假的，自己第一次收徒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才好。
　　“好。”他后退了几步“你按照我教的调息试试，出错我再提点。”
　　陆临渊依照他说的独自打坐行气，因内心烦躁导致灵力错乱，每一次偏差，沈清辞都能准确的出声，即使纠正。
　　整整一个时辰，他始终守着陆临渊。
　　夜深了，寒风浸骨。
　　沈清辞见他气息渐稳，彻底步入正轨，才轻声开口：“今日成果不错。下次如果出现灵脉逆行不必硬扛，随时可敲我竹舍房门。”
　　陆临渊睁开眼，站起身：“嗯，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厢房，关上了门。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叹了口气。
　　也罢。
　　这孩子心结深重，他可以慢慢教，慢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