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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说走就走的旅行之西宁休整    ...

  •   窗帘缝隙漏进细碎明亮的日光,暖洋洋落在被面上,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我才慢慢从深沉的睡梦之中苏醒过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听不到火车无休止的哐当轰鸣,没有车厢轻微不间断的摇晃,只有窗外偶尔远远传来街道微弱的车马人声,还有高原的微风,轻轻拂动纱帘,发出极轻的簌簌声响。

      意识缓缓回笼,昨夜一整夜的颠簸劳累如同一场朦胧的梦。

      我没有立刻起身,静静平躺在柔软厚实的床垫上,腰后依旧垫着那枚小小的抱枕。睡了长长的一觉之后,腰肌那种撕裂般的钝痛消散了大半,但是长途颠簸留下的酸胀依旧牢牢盘踞在腰眼两侧,只要稍微扭动身体,那份沉沉的疲惫感便会清晰地感知到。经过这一场,我更加清楚,自己的腰背底子,终究是经不起长时间的摇晃和熬夜硬撑。

      屋内光线已经不再是清晨七点多初到之时柔和的朝阳,日光移到了屋子正中,看样子,已经是下午了。

      民宿的墙体隔音很好,隔壁房间并没有传来喧闹的孩童嬉闹声,想来孩子们一路透支体力,也都还在香甜的午睡之中。

      我缓缓侧过身子,动作放得格外缓慢。西宁海拔两千两百多米,不敢猛地坐起,避免头部产生眩晕不适。指尖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亮屏幕。

      屏幕一亮,十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大多是司先生发来的。

      他在成都,白天还有数不完的工作,却一直记挂着我们这边的情况。

      时间一条一条排列开来。
      【看到照片了,好好睡,手机可以静音,不用惦记回复我。】
      【西宁午后阳光很强,如果开窗,千万不要直吹腰部。】
      【睡了吗?希望你这一觉能够把整夜缺失的睡眠补回来。】
      【下午两点半,我刚刚开完一场谈判会,你们睡醒了没有?孩子们有没有出现头晕犯困的高原反应?】
      【不要急着出门游玩,初到高原,最忌讳刚抵达就四处奔波。睡醒先喝点温水,不要暴饮暴食。】

      还有一条一分钟前刚刚发送过来的消息:
      【睡醒了吗?腰有没有稍微缓解一点?】

      看着一行行文字,我心底漫开一阵温热。他被繁杂的商业事务团团围困,谈判、报表、部门沟通一件接着一件,却总是挤出零碎的间隙,惦记远在千里高原上的我们。

      我指尖轻轻打字回复:
      “刚刚才醒,睡了很久。腰痛减轻了不少,只是依旧发酸。屋内很安静,看样子孩子们都还在熟睡,暂时没有谁头晕不舒服。我们今天不打算外出,就在民宿休整,好好适应高原。你安心忙工作,不用时时刻刻记挂这边。”

      发送完毕,我放下手机,慢慢坐起身来。

      双脚踩在微凉光洁的地板上,和成都潮湿温热的地面完全不同,空气清冽干爽,吸入肺里,通透清凉。我走到窗边,伸手撩开轻薄的纱帘。

      窗外,西宁的午后铺展在眼前。

      天空蓝得深邃纯净,大块蓬松洁白的云朵低低悬浮,仿佛触手可及。远处连绵平缓的青山静静横亘在城市尽头,阳光普照整座小城,街道上车流稀疏,节奏舒缓从容,没有成都那种永不停歇的急促喧嚣。这座高原之城,时光好像都悄悄放慢了脚步。

      我轻轻推开一条窗缝,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发丝微微扬起。

      身后卧室门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是大妹妹。

      “醒啦?”她将门推开半扇,探进身子,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房间里还在沉睡的人,“我也是刚刚才醒,躺了好几个小时,腰那股坠痛总算松快了一些,昨夜真是熬狠了。”

      我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进来。

      大妹妹缓步走到窗边,一同望向窗外辽阔的蓝天远山,长长呼出一口气。

      “果果还在睡,二妹妹陪着她在房间休息。男孩子几个睡得沉,月宝、甜甜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大妹妹低声说道,“昨夜火车上那一夜,大人孩子全都透支了体力。好在民宿安静,环境舒适,可以踏踏实实补觉。”

      两个人并肩立在窗边,没有高声言语,只是小声闲谈。

      “刚刚司先生发来消息,反复叮嘱我们今天不要外出,好好适应海拔。”我轻声和她说起,“他还安排跑腿送来了牛奶水果,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大妹妹闻言浅浅一笑:“他就是这份心思,事事想得面面俱到。换作是他出行,必定飞机直达,入住高端酒店,绝不会选择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但即便不理解我们的选择,依旧处处替我们安排妥当。”

      我默然点头。

      是啊,他无法体会绿皮火车一路向西,亲眼看着平原变为高原的浪漫,体会不到姐妹几人相守一整个包厢,漫漫长夜闲话家常的烟火。可他尊重我的决定,把担忧化作一桩桩实实在在的安排。

      我们在窗边站了片刻,怕久站加重腰部负担,便一同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客厅安安静静,阳光铺满整个茶几,司先生安排送来的物资整齐摆放,冰箱里塞满鲜奶与鲜果。

      我们倒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慢慢啜饮。初到高原,多喝温水是最要紧的事。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卧室里面终于开始传来细碎的动静。

      最先醒过来的是八岁的轩轩。小男孩睡够之后精力瞬间复苏,房间里传来小小的翻身声,紧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轩轩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趿拉着民宿柔软的拖鞋走了出来。看见客厅坐着的我们,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

      紧接着,糖糖也跟着跑了出来,两个小男孩睡醒,压抑不住满心的兴奋,但是记着昨夜一路上大人的嘱咐,刻意压低音量,不敢大喊大叫。

      没过多久,甜甜也安静走出卧室,小姑娘睡足之后面色红润,安安静静坐到沙发一旁,一双眼睛好奇地望向落地窗外面高远的蓝天白云。

      随后月宝也出来了。

      他睡眼朦胧,一走出房门,第一眼便寻找我的身影,看见我安然坐在沙发上,立刻快步走过来,挨着我坐下,小手下意识轻轻放到我的后腰,小声关切地问:“妈妈,你的腰,睡一觉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温热小小的手掌贴在腰侧,一股暖意缓缓漫上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温热:“睡过一觉,已经好很多啦,月宝不要担心。”

      十五岁的大外甥最后走出客房。少年经过充足的睡眠,褪去了满脸疲惫,神色清爽。他没有像年幼的孩童一样急于玩耍,出来第一件事情便是环视一圈客厅,清点弟弟妹妹是否全部安然无恙,之后主动走去厨房,查看饮水机,给几个小孩子一一倒上温白开水。

      “刚睡醒,每个人都先喝温水,不要急着吃零食。”他温和叮嘱弟弟妹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最后,二妹妹抱着刚刚睡醒的小果果,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三岁的小果果睡饱午觉,小脸蛋红扑扑的,头发微微有些散乱,窝在二妹妹的怀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客厅里的所有人。二妹妹休息过后,脸色比清晨下车之时红润不少,只是长时间抱孩子落下的肩颈酸痛,依旧让她时不时会转动肩膀舒缓。

      霎时间,安静了许久的客厅,一下子鲜活热闹起来。

      五个孩子齐聚客厅,空间足够宽敞,他们也没有肆意疯跑,三三两两聚在落地窗前,手指着窗外的蓝天、远处的山峦,叽叽喳喳小声讨论,言语之中全是初见高原的新奇。

      “你看天上的云,离我们好近!”
      “成都看不到这样的天空。”
      “外面的山,和我们老家的山长得不一样。”

      听着孩子们清脆细碎的交谈声,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腰后垫着抱枕,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安宁又充实。

      大妹妹打开冰箱,取出司先生提前安排送来的高原鲜牛奶,倒进玻璃杯,分给每一个孩子,又拿出苹果橙子,仔细清洗削皮,切成小块,装到大果盘之中,摆放在茶几中央。清甜的果香立刻在客厅里面散开。

      孩子们围坐在茶几旁边,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吃着鲜甜的水果,脸上满是满足。

      二妹妹一边哄着果果小口吃果块,一边开口商量:“今天我们刚到西宁,海拔还需要适应,就不出去跑景点了。晚上我们就在民宿附近,找一家本地菜馆,尝一尝西宁当地特色美食。白天就待在屋子里面休整,好好恢复体力。”

      大家全都十分赞同。一路风尘劳顿,大人腰背酸痛,孩子们长途疲惫,初上高原,切忌匆忙奔波游玩。慢下来,才是这趟旅途本该有的姿态。

      大外甥吃完水果,主动走到窗边,拉开全部窗帘,推开半扇窗户,让高原清爽的晚风大量涌进客厅。窗外天光正好,云朵缓缓流动,远处的青山在阳光下层次分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轻轻响起,是司先生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通,将手机搁在茶几支架上。

      屏幕那一端,是他办公室的景象。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座成都城市的楼海,桌面上摊开厚厚的文件,一旁还放着没有喝完的茶水,看得出来,他刚刚从一场繁重的工作之中暂时抽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衬衫,眉宇间还残留着职场的疲惫,可是视线一落到视频画面里,看见满满一客厅热热闹闹的我们,还有围坐在茶几边的五个孩子,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所有职场的凌厉尽数褪去。

      “睡醒了?”他低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缓缓传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的身上,仔细打量我的气色,“腰现在感觉如何?”

      我身子微微向后,靠住沙发,腰下垫着抱枕,对着镜头轻轻微笑:“睡了长长的一个午觉,缓解很多,只是还有一点酸胀,已经不难受了。大家全部睡醒,所有人精神状态都很好,暂时没有高原反应。今天我们不打算外出,安安稳稳待在民宿休整。”

      镜头扫过画面,孩子们看见屏幕里的司先生,纷纷乖巧地打着招呼。

      月宝凑到镜头跟前,兴致勃勃地指着落地窗外面的蓝天:“爹地!这边的天特别特别蓝,云朵很低很低!”

      司先生温柔地望着月宝,认真听着孩子兴奋的分享,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又一一看向甜甜、糖糖、轩轩,最后看见窝在二妹妹怀中的果果,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你们刚到高原,千万不要蹦跳快跑,动作都慢一点。”他隔着屏幕细细叮嘱孩子们,“水果牛奶要适量吃,不要一下子吃太多生冷。”

      叮嘱完孩子,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我的脸上,眼神藏不住的心疼:“昨夜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实实在在辛苦了。今天好好静养,晚饭若是不想出门,我也可以直接联系本地外卖,特色餐食直接送到民宿门口,不必外出吹风走路。”

      二妹妹和大妹妹也走到镜头前,和司先生简单聊了几句,告诉他民宿居住舒适,大家休息充分,请他不必过度牵挂。

      短暂的视频通话结束之后,客厅又回到轻松自在的氛围。

      午后的时光,慢悠悠地流淌而过。

      孩子们吃罢水果,有的趴在落地窗前,安安静静观赏高原的云天山色;有的坐在地毯上,拿出随身带来的卡牌玩具,安安静静一起玩耍,笑声轻轻浅浅,不吵不闹。

      我们三个大人窝在宽大的沙发之上,不再有火车上整夜紧绷的精神压力,不再需要时时刻刻警惕照看,终于可以松弛下来。随意闲谈家常,聊聊接下来青海的行程,聊一聊西宁当地的风土人情,也回望昨夜绿皮火车那漫漫长夜的种种经历。

      腰上的酸胀依旧如淡淡的影子一般伴随我,提醒着昨夜那场煎熬。可是周遭安稳,亲人环绕,眼前是澄澈高原云天,心中是一片平和安宁。

      白日缓缓向西倾斜,午后明亮炽烈的日光,一点点柔和下来,向着傍晚过渡。

      西宁的昼夜温差名不虚传,随着太阳慢慢西沉,窗外的气温正在悄悄一点点往下落。

      一场漫长的奔波已经落幕,高原的傍晚正在缓缓到来。今夜,我们将要品尝西北地道风味,为往后环湖的旅途,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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