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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说走就走的旅行之中关夜市行    ...

  •   夕阳一点点沉落到远处连绵的青山背后,午后耀眼炽烈的金光,慢慢晕染成一层温润的橘粉霞光。西宁的白昼格外漫长,明明已经临近傍晚,天边依旧亮堂堂的,只是气温下降得极快。高原的晚风顺着纱窗缝隙钻进来,褪去了白日的暖意,裹挟着一股清凛的凉意,提醒着我们这座高原城市昼夜悬殊的温差。

      民宿客厅里,午后闲散的时光刚刚落幕。孩子们睡足午觉,吃过水果牛奶,精力尽数恢复。几个小家伙围坐在地毯上,说笑打闹,清脆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宽敞的屋子中。

      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晚间的安排。原本二妹妹还在顾虑,三岁的果果年纪太小,西关夜市游人如织,人声嘈杂拥挤,怕喧闹的环境会吓到孩子,还打算自己和果果留在民宿,让我们其余人外出。

      “难得一起来到西宁,夜市是本地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一家人出来旅行,怎么可以有人单独留守。”我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怀里正把玩小玩偶的果果,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头顶,“把厚外套、小毯子带上,人多的时候就把果果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人全部一起过去,热热闹闹的,才算是完整。”

      大妹妹也跟着附和:“没错,既然出来旅行,就要整整齐齐。夜市虽挤,我们大人多,八个大人孩子相互照应,仔细看好,不会出事。”

      十五岁的大外甥闻言也主动表态:“夜市人多,我走在外圈,帮着挡开拥挤人流,看好弟弟妹妹,也帮着搭手照看果果。”

      二妹妹见我们执意要全员同行,心底的顾虑也消散大半,眉眼漾开笑意:“也好,那就全家一起过去,让果果也感受感受西宁的夜市烟火。只是一定要把保暖衣物备齐,千万不能冻着小家伙。”

      说罢,我们便开始着手做出门的准备。

      西宁入夜寒意来得迅猛,哪怕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也绝不能穿单薄的衣衫。所有人纷纷添上外套。我特意找出随身带来的护腰紧紧系好,经过一下午卧床休整,腰背部深重的钝痛已经缓解,可昨夜十几个小时火车颠簸留下的肌肉酸胀依旧挥之不去,长时间走路站立,稍不注意便会再度加重。

      二妹妹给果果穿上厚实的小防风外套,脖子围上柔软的小围巾,又将一条轻薄的小毛毯折叠好装进背包,万一夜里风大,可以随时裹住孩子。大妹妹细心清点背包,纸巾、湿巾、备用口罩、孩子们的水杯一一收纳妥当。大外甥把所有人的小件杂物收拢到一个大双肩包里,主动把重物都背在了自己肩上,处处尽显少年人的担当。

      四个孩子更是兴奋不已。
      月宝牢牢攥住我的手掌,一刻也不愿松开,还时不时仰头提醒我走路慢一点,记着保护腰部;甜甜安安静静,乖乖穿上外套,不吵不闹;糖糖与轩轩早已按捺不住满心期待,眼睛闪闪发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夜市会有什么好吃的小吃。

      临出门锁门之前,我拿出手机,给远在成都的司先生发去消息。
      【我们全家八口,准备一起动身去西关夜市。外套都穿戴齐全,会看好所有孩子,我也会注意不要久站,累了就坐下休息。去尝尝本地有名的炕锅羊肉。】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他的回复立刻跳了出来。隔着千山万水,字字句句皆是细致入微的牵挂:
      【全家一起出去很好,但是西关夜市人流量极大,一定要把孩子看护紧,千万不要被人群冲散。夜里西宁很冷,外套不要随意脱掉。你的腰千万不要硬撑,逛街不要勉强,一旦酸胀难受,立刻找座位坐下休息。各类小吃量力品尝,生冷食物少吃,尤其孩子们,不要暴饮暴食。想吃什么尽管点,不必计较花销。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读完消息,我心底暖意融融,将手机调至震动收进包里,锁好民宿房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打车。

      一共八个人,分乘两辆出租车。我、二妹妹、果果、月宝坐第一辆;大妹妹带着甜甜、糖糖、轩轩,大外甥同行第二辆。

      汽车穿行在傍晚的西宁城区。高原的黄昏迟迟不肯退场,天幕晕染着橘紫交织的晚霞,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长长的灯带。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之中朦胧柔和,空气清冽干爽,和成都潮湿闷热的夜晚截然不同。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稳稳停在西关夜市街口。

      刚推开车门,滚烫热烈的人间烟火便扑面而来。

      整条夜市街巷灯火如海,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悬挂在街道两侧,大大小小摊位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游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本地市民与天南地北的游客汇集于此,谈笑声、摊主热情的吆喝声、铁锅煎炸烧烤的滋滋声响交织在一起,喧嚣却鲜活。各种各样食物的香气在晚风之中四处飘散,烤羊肉浓烈的辛香、炕锅焦香、甜醅淡淡的发酵清甜、手工酸奶醇厚的奶香,混杂在一起,是专属于高原城市独有的烟火气息。

      果果窝在二妹妹的臂弯之中,小脑袋好奇地四处转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灯火璀璨的街市,一点都没有被喧闹吓到,小嘴巴微微张开,满眼都是新奇。

      我们将队伍收拢得紧紧的,绝不允许孩子散开。大外甥主动走在队伍最靠外的一侧,用身体隔开涌动的人流,挡住来往穿梭的行人,把我们一行人护在内侧;大妹妹看管着甜甜、糖糖、轩轩三个孩子,时刻留意,严防孩子们被拥挤人群冲散;我牵着月宝,腰上系着护腰,放慢脚步,不敢快步久走;二妹妹双手稳稳抱着果果,围巾护住孩子小小的脖颈,避免夜风直吹。

      整条夜市摊位鳞次栉比,琳琅满目。晶莹诱人的酿皮,装在小碗里的甜醅子,滋滋冒油的各种烤串,一碗碗醇厚冰凉的青海老酸奶,还有各色西北特色手作饰品、小摆件,看得几个孩子目不暇接。

      “妈妈,你看那个!”糖糖伸手指向街边的摊位,压低声音惊叹。
      轩轩也左顾右盼,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甜甜性情文静,依偎在大妹妹身侧,安静观赏周遭热闹的景象;月宝一边好奇张望,却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时不时侧过头低声询问我:“妈妈,腰会不会累?要是累了我们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我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小手,心底一片柔软。

      顺着空气中阵阵浓郁诱人的焦香,我们寻到一家当地口碑极好的炕锅羊肉店。店铺不算奢华,充满市井气息,店内店外几乎座无虚席,到处都是食客。一口口铁锅炕锅架在炉火之上,羊肉、金黄土豆、宽粉条、洋葱在铁锅中不断滋滋作响,热油翻滚,香料的香气肆无忌惮弥漫开来,远远便勾得人食欲大开。

      我们找了店铺外侧靠边的一大张长条圆桌,刚好可以容下我们八个人落座,远离过道往来拥挤的人流。落座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后背尽量靠住椅背,减轻腰椎承受的压力,把护腰调整得更加贴合。二妹妹抱着果果坐在最避风的位置,把随身带来的小毛毯轻轻盖在果果腿上,隔绝夜晚的凉风。

      点菜十分丰盛,一份超大份招牌炕锅羊肉是绝对的主角,又额外加了土豆片、宽粉、青椒洋葱等配菜,除此之外,还点了青海老酸奶、甜醅子、特色酿皮、烤羊肉串,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滚烫的炕锅很快端上桌,铁锅还在滋滋地微微冒泡。经过高温炕制的羊肉外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褐,肉质紧实鲜嫩,丝毫没有膻味;土豆炕得外焦里糯,充分吸饱羊肉汤汁与香料;宽粉条爽滑筋道,洋葱甜香四溢,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

      一家人围坐一桌,在夜市喧闹的烟火之中,尽情品尝西北风味。

      果果年纪小,不能吃重油重辣,二妹妹细心挑出锅里软烂不辣的土豆,一点点喂给怀里的小丫头,果果小口咀嚼,吃得津津有味;甜甜不太能接受辛辣,便多吃炕得绵软的土豆,再配上一碗冰冰凉凉的老酸奶;糖糖和轩轩胃口大开,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小声惊叹羊肉的鲜香;月宝吃得很有分寸,一边品尝美食,还总不忘转头留意我的状态。

      我一边品尝这份地道的高原美味,一边环顾桌边的家人。孩子们眉眼飞扬,姐妹闲谈笑语盈盈,少年沉稳从容,果果窝在妈妈怀里,安安稳稳。夜市灯火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喧嚣人声环绕四周,这便是我一路执意奔赴的烟火。

      吃着热气腾腾的炕锅,我的心底忽然想起远在成都的司先生。

      他身居商场,山珍海味早已司空见惯,每天困在无尽的会议谈判、成堆的文件报表之间,日夜操劳。此刻我们身在西宁,沉浸在这份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里,他却只能在千里之外的办公室伏案忙碌,从来没有机会亲身感受这一切。

      我侧过头,和身旁的大妹妹、二妹妹低声商量:“这炕锅羊肉味道实在太好了,我们买一份,用顺丰冷链真空打包寄回成都,让司先生也尝一尝西宁夜市的地道风味,好不好?虽然比不上刚刚出锅滚烫的口感,也算是我们在这里带给他的一份心意。”

      大妹妹闻言会心一笑,轻轻点头:“这个主意甚好,千里捎一份高原烟火。一定要跟店家交代妥当,真空密封,多放冰袋,冷链特快,保证路途当中食材不会变质。”

      二妹妹也十分赞同:“可以,顺便还可以搭配一点本地特产,一起打包邮寄过去。”

      我随即叫来店家老板。这家店铺经常接待远道而来的游客,对于冷链邮寄流程十分娴熟。店家告知,可以将完整一份炕锅羊肉烹制完成,充分放凉之后真空密封分装,装入加厚泡沫保温箱,填充足量医用冰袋,交由顺丰冷链特快直发成都,最大程度锁住食材风味。

      于是我们额外下单一份完整的炕锅羊肉,又挑选了几样西宁本地特色干货,一并准备打包邮寄。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一家人慢悠悠沿着夜市街道继续闲逛。晚风微凉,灯笼摇曳,游人依旧络绎不绝。我们给孩子们买了手工老酸奶,品尝清甜的甜醅子,看一看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工艺品。果果裹着小毯子,趴在二妹妹肩头,好奇地打量四周流光溢彩的摊位,小脑袋转来转去,丝毫没有困倦。

      我谨记护着自己的腰,不敢长时间不停行走,逛上一小段,便主动寻一处街边座椅,大家短暂坐下休息片刻,再继续慢慢往前走。月宝时时刻刻记挂我的身体,每一次停下,都会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替我揉一揉后腰。

      大外甥始终尽责,走在队伍外侧,挡开拥挤的人群,时不时清点一遍弟弟妹妹,确保没有任何人走失。

      尽兴逛过之后,我们回到炕锅店,核对准备寄往成都的包裹。店家已经把炕锅羊肉彻底冷却,真空封装严实,整齐码放在厚厚的泡沫保温箱中,满满一箱冰袋层层填塞,严严实实封好箱体。顺丰的快递小哥已经如约前来取件,仔细核对收件地址。

      看着这一箱包裹,西关夜市热腾腾的烟火气息,仿佛也一同被封存在泡沫箱之中,即将跨越一千多公里的山川,从高原西宁奔赴繁华蓉城。

      我拿出手机,拍下打包完整的冷链快递箱子,拍下夜市灯火阑珊的街景,一并发送给司先生。
      【我们全家一起逛完西关夜市,炕锅羊肉味道绝佳。特意冷链邮寄一份给你,快递小哥已经取件,注意查收,尝尝西宁的烟火味道。】

      没过片刻,司先生的消息立刻回复过来,文字之中满是惊喜,又夹杂着浅浅的笑意与牵挂:
      “一大家子全都去逛夜市了,真好。还记着千里之外的我,这份心意太难得了。在外一定要看好所有孩子,夜里风大,早点返回民宿,不要在外逗留太久。你的腰累了一定要休息,不要逞强。”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西宁城。深蓝色的夜幕铺展开来,天边已经零零散散透出点点星光。夜市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考虑到孩子们游玩许久已经略显疲惫,果果也开始泛起困意,再加上我腰部久站之后,熟悉的酸胀感又慢慢卷土重来,我们便不再流连,准备启程返回民宿。

      一家人整整齐齐,转身离开喧嚣热闹的西关夜市。晚风迎面吹拂,清冽寒凉,每个人外套的衣角微微扬起。

      打车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格外热闹。孩子们依旧沉浸在夜市的兴奋之中,七嘴八舌,回味炕锅羊肉的鲜香、老酸奶的酸甜,叽叽喳喳分享刚刚看到的新奇事物。果果靠在二妹妹怀里,眼皮越来越沉,在车厢轻轻的颠簸之中,慢慢泛起了睡意。

      回到民宿,推开屋门,屋内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隔绝了屋外高原夜晚的寒气。

      大家纷纷脱下外套,放置妥当。我缓缓坐到宽大的布艺沙发上,立刻拿过抱枕垫在腰窝下面,奔波一整晚积攒起来的酸胀,终于得到了舒缓。

      大妹妹忙着给孩子们倒上温热的白开水,逛完夜市,喝温水可以舒缓初到高原的身体;二妹妹把已经昏昏欲睡的果果轻轻抱进卧室,准备哄孩子入睡;大外甥将背包里所有物品一一取出归置整齐,把夜市买回来的小物件整理妥当。

      客厅灯光柔和温暖,孩子们还在低声讨论着今晚夜市的种种见闻。

      今夜,我们阖家八口全员同行,亲历了西关夜市滚烫的人间烟火,大口品尝地道的西北炕锅羊肉。一份冷链包裹,盛满高原夜市的心意,跨越千山万水,奔赴成都。

      亲人环绕,美食在侧,千里之外牵挂遥遥相望。

      窗外夜色深邃,点点星光悬挂在西宁高远的夜空之上。西宁的第二个夜晚,在喧嚣过后的安然之中缓缓落幕。好好休整一晚,待到明日,我们便将向着碧波浩瀚的青海湖,正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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