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宾的丈夫是绿茶小狗》蝉风眠

2、他是哑巴

　　许穗禾挣脱束缚，冲了上去：“干什么呢！”

　　三人侧头看她，呆了一瞬，“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人了？”

　　太阳把她脸颊晒的有些红，女孩气势汹汹，多了几分娇媚。
　　许穗禾把碎发捋到耳后，质问道：“我问你们干什么呢！”

　　篮球男、蘑菇头、粉发卡张着嘴，眼珠都要瞪出来，想制止又不敢，只能原地瑟瑟发抖。

　　程妄年抬起头，平静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迈走的步伐。

　　校霸反应过来了，好家伙美救英雄，不对，美救怪胎。
　　“我劝你走远点，长这么漂亮，别脏了你的眼。”三人对视挤眉弄眼，眼神猥琐。
　　许穗禾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高旭是吧？你猜你那个开台球厅的哥哥能不能保住你？”
　　“或者说，那个纹身男人能不能保住你哥？”

　　高旭有所忌惮，眉头皱成川字，表情变得严肃。
　　她怎么知道？
　　他哥是混黑的，他也学了点识人的本领，眼前女生穿着统一的校服，但那股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一般人。

　　小弟看大哥不说话，极为上道冲许穗禾抬了抬下颌：“喂，你谁啊，管的着吗。”

　　许穗禾往前走了两步：“你可以试试看。”

　　篮球男、蘑菇头、粉发卡：“！！！”

　　程妄年目光沉沉看着她，许穗禾对上他视线，他又垂下了眼皮，睫毛微微颤动，薄唇抿成了一道直线。

　　看看，这小可怜样！
　　许穗禾更暴躁了。

　　高旭面色不虞扫了眼两人，单手拦住小弟，低声说：“我们走。”

　　许穗禾松了一口气，高旭跟他哥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两兄弟的个人信息被传的人尽皆知，她哪怕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一点。
　　那件事是在冬天，现在是夏天，看来还没发生。
　　赌对了。

　　程妄年走到旁边台阶坐下，用手一点点擦着鞋子上的泥水。

　　许穗禾跟着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他，程妄年飞快挪了下位置，离她远了些，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许穗禾：“？”

　　掏了掏兜，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看见跟上来的三个人，许穗禾伸出手晃了晃。
　　篮球男、粉发卡：“？？？”
　　蘑菇头灵机一动，快步上前递了包纸巾给许穗禾。

　　许穗禾转手递给程妄年：“喏。”
　　程妄年顿住，接了过去。

　　许穗禾好奇心作祟，凑到他面前低头，想看看他十几岁长什么样。

　　二十八岁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估计现在也差不到哪去。
　　她和程妄年的婚姻能维持三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脸。
　　长这么帅，留这么长刘海干嘛。

　　许穗禾乱七八糟想着，凑的越来越近。

　　程妄年面无表情，突然起身，直接离开了。

　　许穗禾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尴尬的脚趾抠地。
　　粉发卡愤愤不平，说的很大声：“好心没好报！”

　　程妄年脚步慢了一些，又恢复了正常。

　　许穗禾咳了一声，看向三人。
　　“万颜颜。”
　　蘑菇头：“咋了？”
　　“唐佩云。”
　　粉发卡：“啊。”
　　“方昊。”
　　篮球男：“昂。”
　　许穗禾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记得这几个人名字，但对不上脸。

　　万颜颜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开口：“穗穗，你刚刚转过来，可能很多事情不知道，那三个校霸，平时没人敢惹他们。”
　　“还有程妄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以前也有人帮过他，他没反应，所以大家就都……不管他了。”

　　许穗禾在心里默默补充，就都欺负他。

　　她是二十五岁结婚的，结婚当天才知道嫁的不是程家老头，而是程妄年。
　　和他是高中校友这事，还是结婚一年后程妄年跟她说她才知道。程妄年跟她提过没高考，只读到了高二，学历只有高中，是后来有条件了，自考上的斯坦福。

　　很多学生高三没上就休学在家备战雅思，准备出国。
　　许穗禾也是其中一员，她一直以为程妄年也是这样，可能没好好学习，没考上才成年自考。

　　唐佩云也坐了下来，嫌弃的避开程妄年刚才坐过的位置，“那个哑巴就是个白眼狼，你那么帮他，他就这么走了。”
　　许穗禾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觉得不对劲，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程妄年是哑巴？！”

　　不可能啊！

　　结婚后程妄年虽然寡言，但绝不是哑巴，声带也没有任何问题。
　　程妄年是程家独子，别说是现在待的海城，就是京城，也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怎么会被几个小小的校霸这么欺负？
　　衣服也旧旧的。
　　许穗禾在风中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要转班级。”
　　王主任吹了吹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在一班待不习惯？”

　　许穗禾说：“不是，我觉得二班的风水更好。”

　　王主任一口浓茶喷了出来，许穗禾眼疾手快挪了挪位置，没喷到她，喷到了教案上。

　　王主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许同学啊，一班二班都是重点班，一样的。你是刘校长的亲戚也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呀。”
　　许穗禾说：“谁说我是校长亲戚了？”
　　王主任心想不是亲戚是什么，要不然怎么校长亲自带着办转学手续。

　　许穗禾把镜子递给主任：“王主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主任接了过去，拿梳子照镜子，梳着自己稀疏的头发，这丫头万一找校长告状，那自己……

　　“行，你直接搬过去吧。”

　　许穗禾满意离开，回到一班开始收拾东西。

　　万颜颜凑了过来：“穗穗，你要回家吗？”
　　“我要转去二班。”
　　万颜颜和唐佩云互相看了眼，揶揄地挤眉弄眼，了然。
　　许穗禾把书一股脑塞进书包，背在背上冲她俩挥了挥手。

　　从体育场回教室的路上，她向他们打听到程妄年在二班，跟她仅仅一墙之隔。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没回班级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办转班。

　　可能是想知道程妄年的鞋子擦没擦干净吧。

　　许穗禾进二班的时候，吵闹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针落进去都能听得见。

　　少女乌眸澄澈，唇瓣是淡淡的粉色，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浅浅的锁骨隐在校服领口之下。
　　被穿堂风吹得眯起眼睛，许穗禾抬手虚虚挡在额前，眉眼半掩，肌肤在阳光下白得通透。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主任跟着走了进来，冲她说：“许穗禾同学，还有两个位置，你选一个吧。”

　　许穗禾一眼就锁定角落里的程妄年，他低头埋在书桌，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手腕来回移动，笔尖沙沙划过纸张。
　　许穗禾看见他身边有个空位子，也没管另一个位置在哪，毫不犹豫直直走了过去。

　　“我坐这。”

　　程妄年听见一声轻响，他笔尖顿了顿，一个牛皮革双肩包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程妄年鼻尖翕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暖香。

　　班级里所有人神色各异，互相对着眼色。
　　程妄年前桌男生转过身，故意很大声说：“同学，你换个位置坐吧，这人是个怪胎，身上一股垃圾味。”
　　教室里嘻嘻哈哈一片鬼叫，瞟着坐在垃圾桶旁边的少年。

　　班主任也欲言又止：“许穗禾同学，后面看不清黑板，还有个位置比较靠前，你坐前面这个吧。”

　　怪胎，怪胎。
　　她今天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个词。

　　程妄年停了一瞬，继续若无其事写着试卷，外界的议论好像都触碰不到他。
　　许穗禾深吸了一口气：“我就坐这了。”
　　程妄年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许穗禾指着前桌椅子和程妄年桌子间巨大的空隙，“留这么大空位干什么？”

　　教室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男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情不愿把程妄年桌子往前拉了一点。

　　许穗禾眼里冷意更甚，一脚踹在男生椅子上：“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所有幸灾乐祸的目光都集中在男生身上，许穗禾转来前就传遍整个学校，她从京城来的，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整个教室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走上来打圆场：“段锐超，你往前挪一点吧。”

　　段锐超脸颊发烫，被架在众目睽睽之下，咬着牙把程妄年桌子往前一拉，填平中间的空隙。

　　许穗禾余光扫过身旁的程妄年。
　　少年垂着头，冷白的手指微微蜷缩，脸颊都被气红了。

　　“你不为你刚刚说的话道歉吗？”
　　许穗禾笑眯眯抱着臂：“还是说，学校对霸凌熟视无睹呢？”

　　班主任僵在原地，浑身都紧绷起来，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这，这”
　　段锐超双手攥紧成拳，低着头一言不发。
　　班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

　　“对不起！程妄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