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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齐颗粒度1 道德困境 ...
看着汪阳的表情,周湛夜轻笑了一声,在每个学生身边绕了一圈才来到他的面前,指尖放在头顶使了点力,按上了他的嘴。
周湛夜离人很近,汪阳的脸正对着腰腹,好像能感受到衣服之下的体温。他不动声色向旁边转了一点点,瞟着眼睛和周湛夜对视,轻声质问道:“你故意的吧?”
“是他们找的你。”
放屁。
汪阳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周湛夜没有回答,朝着他的脸伸手,汪阳闻到一股沉木的香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着脸颊转了个方向。
“刚刚是这个位置。”
说完,他就退开了。
周湛夜倒是没再过来,角落里有一把椅子,坐在那能够看到所有学生的作品,时不时会起来指点一二。
汪阳视线里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但总觉得周湛夜正在看他。
一个猜测就能让他的心脏以一个很快的速度跳动,汪阳有点搞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并非是耻于承认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他们认识太久了,跨度实在太大,汪阳真的拿不准自己。
也搞不明白周湛夜到底什么意思。
一番强势的表白后,因为微信被删了,于是一直保持距离到现在,可既然要保持距离,为什么又要让他过来当模特增加接触的机会?
差了七岁而已,思想上的错位不应该这么大吧。
汪阳心里叹气,好像是挺大的。
与其去想周湛夜是什么想法,倒还不如先把自己想明白。
顿了能有个五秒,他好像知道周湛夜在干什么了。
该不会,周湛夜暂退一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想清楚,但介于他一直施行想不明白就先放一边的处理方式,导致周湛夜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于是过来催答案的吧?那也不用吧,开机之后就用接触的机会了啊?也不对,开机之后忙得要死,还不一定能不能说上话。
时间在思考中流逝,提前设定好的闹钟响了,汪阳看着学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才彻底地放松了身体,左右转了转脖子。
周湛夜站起身,挨个看过去,逐一打分并指出问题,被他指导完就可以走了。
离汪阳最近的一个男生叫杜丞,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师的位置,离到他这儿还有好几个人,就给汪阳打手势。
汪阳轻声问:“怎么了?”
等他到了杜丞的身边,已经被这幅大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所有恐怖片都应该找他来当艺术指导,肯定能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不是知道画得是他,汪阳都会怀疑这小子可能是见过外星人。
他抖着手指,问脸上那个像瘤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杜丞不屑地说:“是脸红,老师来了之后,你的脸爆红!”
汪阳不打算和个学生讨论自己脸红不红的问题,转移话题道:“你这画的也太丑了吧?”
杜丞笑嘻嘻地说:“你就是这样,是你长得丑。”
在这句话出来之前,汪阳只是以为杜丞的水平可能就这样,只是过来玩的并不是真的想学。这句话出来之后,汪阳才意识到,这个学生对自己是有恶意的。
毕竟他丑不丑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周湛夜就过来了,杜丞动作迅速地把这张不成人形的画纸团成球塞进口袋。
画板上赫然就是正常的作品,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透视有问题,但不管怎么样都要比前面那一张好太多了。
“站起来。”
深沉的声音从汪阳的身后传过来,后背都好像染上了他的温度。他稍微侧着头,周湛夜看了汪阳一眼之后,又把眼珠转到杜丞身上。
明明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气势上像是拉紧了的弦,瞬息之间就能够穿透猎物,极具攻击性,看得汪阳皮肉一紧,耳根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热。
就剩他们三个人,画室落针可闻,杜丞不服气地顶着沉压压的目光站了起来。
“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周湛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进他的口袋拿出了那团纸,递给汪阳,“撕了。”
汪阳觉得不至于,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周湛夜把纸团塞进汪阳手心,随即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一把撕得粉碎。
杜丞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凭什么撕我的东西?”
周湛夜:“道歉。”
“我不!”
汪阳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一下子握住周湛夜的小臂,周湛夜和他对视一眼之后,浑身的气焰陡然消失,淡然地说:“我教不了你,不尊重人和艺术,不配留在这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和杜主任说清楚。”
杜丞一听这就后悔了,马上跟汪阳道歉,然后又去求周湛夜别告诉杜铃。
杜铃循声而来,一看杜丞那架势,就知道他闯祸了,按着他的脊背向周湛夜道歉。周湛夜俯身跟她说了句什么,汪阳看到杜丞浑身一僵,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下去,杜铃黑着脸,礼貌和二人道别后,拽着杜丞的胳膊就走了。
“一起走吗?”
汪阳回过神来,看向他,发现周湛夜又用很沉的目光看他。
“可以。”
电梯门擦得和镜子似的,能把俩人清清楚楚地映出来,汪阳一抬眼就对上周湛夜的目光,汪阳有些无措,找话题问道:“刚刚你跟杜老师说了什么?”
汪阳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周湛夜犹豫了,汪阳一下子就好奇了。
电梯门开了,周湛夜率先走了出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汪阳跟上去,看到他点开了一个对话框,然后把手机递给自己。
汪阳接过来,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默认头像,应该是被周湛夜拉黑了,第二眼才看到对方发过来的八个数字。
“这什么?固话号码?”
“不是,是家门密码,而且他是自己住。”
汪阳啊了一声。
周湛夜补充道:“杜铃是他姑姑。”
汪阳:“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家的密码?”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别扭。
周湛夜听出来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会摸骨这事汪阳是骗他的,但有一点他没说错,就是周湛夜现在真的很帅。
汪阳被这个笑容晃得脑子都空了。
“早上他自己告诉我的。”可以说是威逼利诱,利诱不谈,威逼在于杜丞以为周湛夜很需要这份工作。
汪阳震惊,“他才多大啊?会不会是你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号啊?”刚说出口,汪阳就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惊讶。”
周湛夜并没有生气,转而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美术馆外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上面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的人,再向外是城市的主路,正堵得一塌糊涂,周湛夜看了两眼,带着他走进一家很有情调的小店。
周湛夜提出的问题有点复杂,汪阳想得认真,没有注意他们去了哪,条件反射地跟着周湛夜。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已经抓了张菜单。
坐到位置上之后,汪阳才开口,“主要是我觉得你和他年龄差得有点大,你的阅历和体会也会比他多,那么相处的过程中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给他传递了错误的信息......抱歉,我不该这么揣测你,我忘了你们也是第一天见面,对不起啊。”
周湛夜突然明白了什么,呼吸都变得很轻,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我接受你的道歉。”
接受了就好,这事就过了。他把菜单递给周湛夜,周湛夜接过,在他点好的菜的后面又添了一份,再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外面的天空其实并没有暗下来,但是餐馆为了营造氛围,在窗户上贴了一层茶色的膜,给清亮的日光蒙上了一层温沉的棕调,配合着暖黄色的吊灯,平添一种暧昧的氛围。
汪阳有些坐不住,面上佯装镇定,心里却在想,他是怎么和周湛夜坐在一起吃饭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周湛夜突然出声,汪阳没有听清,“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没等汪阳开口之后,他又继续说,“这也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对吗?”
汪阳顿了一下,点点头,几年之前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对不起。原来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背负着这么重的责任感。”
和汪阳同处一个空间,周湛夜难得没有看向他。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终于感受到,在这样的一个观念下,面对着他的喜欢,汪阳究竟要承担多少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在过去一直处于被无视的状态,除了这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也一起被无视掉了。
汪阳有自己的观念,有他的处世之道,周湛夜没有权力要求改变,可是不改变,就意味着汪阳以后都要背负着这段压力。
周湛夜的心很痛,比七年前汪阳离开的时候还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普通的一天,本来只是想和汪阳多待一会儿,怎么几句话下来,他们之间就要被判死刑了。
周湛夜的声音哑得更明显了,几乎颤抖地分辨不出来,“汪阳,我们是不是没未来了?”
“......”
汪阳有点迷茫,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了几句话就要哭了,看不出来周湛夜泪点这么低啊。
“呃......”汪阳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插科打诨兜了个机灵,“什么叫没有未来了,你这么年轻,我也还不老吧,怎么能叫没有未来呢?”
周湛夜听了这话更绝望,汪阳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仍然选择保持体面,不正面回答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十八岁那年,他鼓足了勇气表白,结果汪阳一走了之,他安慰自己模样还不够完美,能力还不够,所以被拒绝了也是正常。下次见面、下次一定不是这样,他把这个虚无缥缈、这个不可控的“下次”,交给了一个更虚无缥缈的、更不可控的命运,或者说缘分。
有缘千里来相会,挺好的挺好的,起码证明他和汪阳之间是有缘分的。
但这缘分让汪阳一直在道德泥泞里脱不开身,既然这样......
“今天的合同我有两个处理方案,一个是你不用去,工资作为误工费照样打进你的卡里;第二种,如果你还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把、把你安排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陈华说,一会儿我把他的电话给你。”
这一串汪阳更听不明白了。
周湛夜不敢看他,服务生过来送餐,等人走了之后,他站起来,几乎要落荒而逃,“你吃就行,我突然有点事,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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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