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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对齐颗粒度2 薛定谔的对 ...

  •   “等等!”汪阳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走什么?”

      刚刚那一番话,已经让周湛夜失语,无法再开口。

      汪阳把他往回拉,周湛夜就梗着脖子向外扯。

      幸好光线不强,不会被人看到他们两个大男人企鹅一样地僵持不动。

      莫名其妙的行为让汪阳窜上了点火,把自己找过来的是他,现在要走的人也是他,说了几句话就要撇清关系,这都什么跟什么。

      汪阳心里压着股气,态度强硬了一些,手上又加了点力气,他用力周湛夜也用力,结果就是俩人拔河一样互不退让。

      而且周湛夜不想看他,留给汪阳一个倔强的后脑勺,汪阳伸着脖子看他的脸,周湛夜竟然原地把身体往反方向扭。

      汪阳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手。

      周湛夜短暂停顿几秒,垂在身侧的手掌握起又松开,始终背对着汪阳,迈开着大步走了。

      餐厅桌子的表面有一颗颗均匀凸起的砂粒,灯光落在上面漫开柔光,汪阳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立马就有一片暗淡下去。

      服务生从身边经过,见他行为奇怪,关切了几句。汪阳回过神,冲他微微一笑,顺势坐到了周湛夜的位置上。

      视线好像落在那两份一模一样的饭上,又好像只是看着眼前的虚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汪阳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岁数一点点变大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皱纹、迟钝、身体机能的下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常常会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在这种疲惫的驱使下,面对一件事情会优先去衡量它带来的是收获还是麻烦,收获又值不值人去面对这样的麻烦。

      而为了避免生活和工作中各种各样的麻烦,汪阳修炼出了一个方法,就是让双方的沟通保持在表层。简单来讲,就是只回答字面意思,装傻和顾左右而言其他。

      这个方法有奇效,能够高情商地终结很多不想聊话题,还不会把场子冷下来,汪阳现在甚至可以不用思考就能说出来。

      但是对于来找他求一个答案的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周湛夜问的未来是关于他们两个的未来,他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落在对方的眼里就是一种非常体面的拒绝。

      当权衡利弊变成常态化,当大脑成为判断的天平,当理性长时间占据主导,就会习惯性地做出反应,就会后知后觉。

      犹豫不决的时候选择后者,方向不明的时候扪心自问。

      汪阳吃着原本属于周湛夜的一碗饭,感受到了后悔的滋味。

      第二天的下午,汪阳准时出现在了画室里,神态自然地跟学生打招呼。

      见他来了,杜铃冲周湛夜微微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周湛夜微皱着眉,并不确定汪阳的到来是出于责任心还是一种微妙的暗示,又或者意味着昨天晚上的短暂谈话再一次被匆匆揭过去了。

      汪阳主动坐在昨天的凳子上,仰着头问他,“周老师,今天是什么姿势?”

      周湛夜沉默着想这句话,过了好几秒才开始动作。

      他在汪阳的面前蹲了下去,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汪阳的神色,发现没有排斥之后,手掌握住他的脚踝。

      国庆气温还是很高,衣服仍然是薄薄的一层,挡不住滚烫的掌心。

      汪阳诧异地看着他,这样的动作和距离让他眼里满是慌乱。

      周湛夜却一脸的平静,胳膊向上用力,带着汪阳的腿向上抬,大腿往上半身压,将整条腿支起来,让鞋底踩住凳面。

      之后他又握住另一个脚踝,如法炮制,让汪阳曲着双膝坐在凳子上。

      然后周湛夜站了起来,垂眸打量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一侧膝盖,向外一推一压,放平。

      都只是简单的动作调整,面无表情的周湛夜是这样认为的,清清亮亮的十几道目光是这样认为的。

      周湛夜绕到他的身后,手指透过椅背的空隙点在他的后腰上,汪阳浑身一抖立马挺直了脊背。两条大臂被一双手握住,引导他向后撑住凳子的边缘,后背顺势贴在椅背上。

      汪阳用眼睛的余光去瞄身后的人,还没看到影子,就被从侧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握住下颌,调整回了原来的位置。

      干燥的掌心和不常被触碰到的软肉摩擦,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喉结。

      周湛夜似乎还不满意,汪阳能感受到没有温度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半晌对方走向画室一侧的储物柜,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重新站在汪阳的面前。

      周湛夜捏住两角,让重力催着它展开,汪阳这才发现是一块白纱,被阳光一照呈现出波光粼粼的质感。

      接着他双手一扬,白纱也跟着扬起,轻轻落在他的头上,再慢慢罩住他的全身。

      几乎没有重量,几乎感觉不到,纱很细腻,十分的柔软,孔洞也很小,透过它向外看,所有的人和物都被描了一个梦幻多彩的光边。

      不管在哪个体系里面,白纱都是噩梦中的噩梦,学生哀嚎一片。

      周湛夜站在汪阳面前不动,等他转过身之后,哀嚎声也就没有了。

      汪阳看着他从旁边拖出来一个画板,支在正对着汪阳的地方,再从容坐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周湛夜应该画完了,站了起来,和昨天一个流程去指导学生,汪阳听着,和自己记忆里那套应试的、老掉牙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周湛夜种萝卜一样,一个一个往前,这时汪阳才发现杜丞今天没来了。

      时间到了,学生显然还没结束,汪阳都不敢乱动,最后是周湛夜过来掀开了他面前的纱。

      掀开的一瞬,汪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发现周湛夜还站在面前,单手握着纱的一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触动的画面,满脸的怔然。

      刚刚被周湛夜夸过的一个男生拍着手说,“跟掀婚纱一样。”

      其他人,尤其是女生听了,变得非常的激动,又笑又叫的,一下子把俩人从凝固的氛围里拉了出来。

      汪阳站起来,对着激动的学生摊开了手,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跟他们说,“明天见喽。”

      说完,也不管周湛夜,很潇洒地走了。

      后面两天,都有这么一层白纱,他的动作换成了动态性更强的,和坐着的不一样,时不时就需要休息一下,从周湛夜的反应来看,这些孩子应该挺不错的,有次他走的晚了一会儿,看了几张,着实很惊讶,怪不得要逐渐加难度。

      第五天的时候,汪洋中午来的比较早,进来的时候人不齐,四个脑袋瓜凑在一起,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笑,汪阳偷摸摸地凑过去,发现她们在看一张图,具体的内容他倒是没看清,大概是两个人贴在一起。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发现了他,叫了一声,然后快速地扣上了手机。

      汪阳被吓了一跳,“看什么呢?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阳哥!干什么偷看我们!”

      “阳哥,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老师都没来呢!”

      “你自己看的,不是我们贴脸!”

      汪阳被吵得耳朵疼,用手揉了揉,“我又没看到什么。”

      短发的女生给他拿了一个凳子,让他背对着门坐着,两个人坐在他对面,另外两个撑着坐着的人,八双眼睛齐齐地看向他,莫名有一种审讯的味道。

      汪阳一脸问号。

      “怎么了?”

      坐着的女生推了推眼镜框,镜面反射出一道白光,“阳哥,我们想问一些问题。”

      “搞这么正式。”汪阳说,“不要问专业性的啊,我离开学校多少年了,学的东西大部分都还给老师了。”

      “第一个问题,”她问,“你和老师认识吗?”

      “啊?认识啊。”

      他一回答,丸子头的女生像进了球一样握拳,满脸写着“我赢了”。其他三个叹了口气,叹了一半又开始莫名其妙的高兴。

      汪阳一头雾水。

      丸子头的女生又问,“你和老师认识多少年了?”

      突然一问,汪阳真的还回答不上来,掰着手指头数,手指动一下,女孩们也跟着动,把他看笑了,“怎么了你们这是?”

      “快数快数。”

      “认识......十三年了,但是中间分开过很长时间,分开的时间比认识的要长。”

      丸子头的女生捂着胸口,“oh,no!”

      戴眼镜的女生惊讶地说,“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啊,十三年还是个小孩吧。”

      汪阳笑了,“就是个小孩。”

      丸子头女生又活了,趴在旁边人的肩头,说了一句什么,汪阳没听清。

      说话比较少的女生问,“阳哥,你有和老师合照吗?”

      “对对,有合照吗?”

      “老师是不是从小就很帅了?”

      “最早的那个时候没有,但是有两年之后的。”

      当时硬拉着周湛夜拍的,手机已经被淘汰了,但是这张照片被他存到了电脑上。

      “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汪阳摇摇头,“合照肯定是不给看啦。”

      “为什么?”

      “难道是老师小时候长的不好看,长大了才长开了吗?”

      汪阳站了起来,“当然不是,你们老师小时候超级可爱,只是因为是合照,光我同意了没用,你们还得争取另一个主角的意见。”

      凑在一起聊天就是容易激动,丸子头女生脸红扑扑地,她也站起来,向周湛夜身后看,“那老师,你同意吗?”

      汪阳一愣,回头就看见周湛夜一手抄兜,另一只手提了个白色的袋子,斜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那听了多久。

      “不同意。”

      三个字砸的四个女生哀嚎一片,吐槽他小气。

      周湛夜面色不改,把袋子往汪阳那伸了伸。

      谈论人被正主抓个正着,汪阳有些脸热,他上前接过来,白花花一大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周湛夜说:“去换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对齐颗粒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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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