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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忆7 横财不富命 ...

  •   在汪阳的印象里,王翠云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毕竟小时候要靠着她把这个家撑起来。后来住校的时间变多了,回家少了,于是在汪阳的心里,王翠云就一直那副很厉害的模样。

      和同龄人比起来,汪阳的妈妈十分年轻,算算年纪,十九岁的时候就怀上他了,所以年轻女孩那种沉溺于爱情中的表情在她脸上一点也不违和。

      但对汪阳来说冲击很大,那个顶天立地的形象渐渐虚化,配合着言语间的闪烁其词让人惴惴不安。

      直到王翠云被他问烦了,那个霸道的形象的重新被激发了出来。

      但汪阳这口气还是不敢松,主动打电话的人和躲电话的人转化了身份,汪阳忙的确实脱不开身,回不了家,就只能打电话和她联系。

      至于楚维远,刚分手那阵还会经常想起来,梦里梦见他们高中时候的事,醒来的时候又浮现出现在的他,那些记忆像是一个又一个泡泡,出现、破裂、干涸,慢慢地彻底消失。

      一个月三千,两年七万两千块,汪阳想把这笔钱还回去,与这个想法一同升起来的是那位姓叶的女士说出来的一句“此间事了”。

      他去搜了楚维远的名字,跳出来一条娱乐新闻,时间是去年的十月份,托斯卡纳的一场浪漫婚礼。

      论文初稿出来的那天,汪阳又接到了王翠云的电话,她问他那里还有没有钱。

      汪阳脑子嗡地一声。

      他们家的房子是在本地市区买的二手房,全款不到六十万,家电换新再算上装修,十万也够了,王翠云的那些首饰包包,往高里算也就差不多三十万,手里至少能剩下来五十万,不可能这么快就花完了。

      钱、钱、钱,又是钱,提到这个字眼,汪阳都应激,人活着为什么就和钱分不开呢!他烦得抓狂,恨不得回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王翠云听他语气不好,难得没有骂他,安抚地说只是问问,汪阳能信就有鬼了,非要让她说个明白,王翠云就说钱总有一天能花完,她想做个投资。

      汪阳一听就知道是她那个对象鼓动的,王翠云文化水平不高,踏实过日子从来没有过做买卖的想法,汪阳好说歹说一顿分析利弊,末了觉得那个男人实在不靠谱,保不准就是奔着王翠云的钱来的,劝她赶紧分手。

      王翠云不知道听进去多少,语气最后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汪阳觉得应该还是有效果的。

      事情的发展,大体上分成三类。一类犹如白纸行墨,笔走一分,就能看出来一分;一类就像蜻蜓下卵,尾尖在水面轻点,看似只荡开了一点点的涟漪,实际上数不清的幼虫已经进入水面。最后一类是冰山一角,更通俗的讲,屋里发现一只蟑螂,实际上它上下几代都在这儿了;孩子哭着要上厕所,实际上已经拉裤兜子了;纸堆里飘出来一丝烟,说明已经包不住火了。

      五月,大学生活的尾声,汪阳的毕设没有多大问题,等答辩就行了。春招签了一家工作室,实习期三个月,工资还可以,房子上个周去看过,虽然比较远,但好歹靠地铁近,也挺好。

      当汪阳以为一切就这样朴实无华地进行下去的时候,他接到了家里的座机电话,王翠云像生怕叫醒谁一样,打着抖问汪阳能不能回家一趟。

      王翠云从来没有这样过,当天晚上汪阳就上了回家的火车。早晨八点到站,从老火车站出来,打了个车回家。他们村建设早,桥的承重不行,为了防止大车进来,设了俩限宽墩,普通的车要想从这儿过基本上就要擦着边。这桥离他们家近,汪阳直接在这儿下,一路狂奔回去。

      村里老人很多,春夏秋天气好的时候,路边经常就是三三两两一桌打扑克下棋。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汪阳他们家不在胡同里面,被东西大小路夹在中间。汪阳拐出来一个弯,一打眼就看见他们家房子旁边停了一辆发着黄的面包车,一缕黑烟从院子里升出来,不像失火的样子,更像是烧柴火做饭起的烟。

      风一吹,一股带着猩气的肉味钻进鼻孔,汪阳闻着打了个喷嚏,但心里是稍微放下了点。

      就是这才九点多,她妈做什么饭呢,难道是家里有什么客人来?

      汪阳放慢脚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喘了几口气平复呼吸。

      走到面包车边,透过玻璃往里看,副驾驶的座椅缺了一半,棉花和钢架都漏出来了,其他的位置比这完整一点,但也是黑黄黑黄的,上面还有不少被烟烫出来的洞。

      这一看,他才发现被车挡住的墙上有字,他绕过去,白灰水刷出来的墙上被红油漆写了一个癫狂的“死”。

      他妈呢?

      汪阳脑子发懵,行尸走肉般来到正门,门脸上有更多的油漆,红彤彤的被胡乱浇上去,厚的地方甚至都没有干,结成一坨沉甸甸往下坠着。

      大门洞开,涂鸦一般的院子中间支了口锅,五个大汉赤着膊围坐,吃得油光满面,啃完的骨头被随手丢在脚边,咬不下来的筋膜张牙舞爪地挂在上面。

      晾衣绳上吊了个手指粗的铁钩子,钩尖穿过后腿,黑亮的皮毛沉沉垂落,维持着原本的体型轮廓,风一吹就跟着转悠,刀口从尾根一直到了下巴,歪歪扭扭的带着撕扯的痕迹,直直刺进了汪阳的眼里。

      汪阳木着脑袋进门,顺手拿上门后的铁锨,快步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哐当”一下砸塌了锅,连汤带肉泼了周围一身,几个大汉反应不及,被烫得捂住眼睛,嘴里不停地咒骂。

      汪阳甩着铁锨往他们身上抡,他的脸上一点表情没有,非常的冷静,手里下了死力气。

      躲在屋里的王翠云闻声出来,被汪阳这幅要把人打死的气势吓到。

      汪阳终究是一个人,难以以一敌五,随着体力的消耗,他的速度明显下降,被很快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同样没有留情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汪阳抱着脑袋,嘴里全是血腥味,没有泄出来一丝声音,耳边全是打在自己身上的闷响和咒骂,汪阳的眼睛瞪得死大,就准备等他们松懈的时候再打回去。

      “住手!”没有人反应,王翠云一脚踹在门上,铁皮发出刺耳的夯响,“住手!”

      男人们转头看她,王翠云头发凌乱,眼眶通红,神色却十分决绝,握着一把菜刀架在脖子上,“再不住手,一分钱你们都别想拿!”说完把刀刃往皮肤里压了压,一道血痕顺着刀根流下来。

      刀疤脸是这几个人的头目,他朝旁边啐了一口,拽着汪阳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使劲一推把他扔在那一地狗肉里。汪阳像被剪了线的木偶根本控制不住身体,脸朝下倒在那,合不上的嘴里扎进来一块狗肉,肉香冲进鼻腔,汪阳“哇”得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脸上有块纹身的男人捂着脑袋,见状嗤笑了一声,“妈的,狗杂种,疼死老子了!”

      “草,可惜这一锅肉了!”

      王翠云一手架刀,一手去把汪阳往她的方向拽,等拽过来了,也不在意汪阳身上的脏污,把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汪阳睁着眼睛,整个人直挺挺的,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刀疤脸拿了个马扎坐下,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娘俩点了支烟。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就是上来要个债,别搞的像黑.社会似的。”他呼出去一口烟,对着王翠云说,“我对你够好了吧,你出去打听打听,谁能在我这儿拖一个星期!妈的臭娘们儿还不知好歹!”

      “你儿子打了我们,搅合了我们一顿饭,那我们也揍了他一顿,这事儿就打平了,哥几个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免了,但是那三百万,后天是最后的期限!”

      说完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走了,直到听见破烂面包车在土路上叮叮当当远去的声音,王翠云才松下神经,抱紧了汪阳痛哭出来。

      一直等到太阳跑到天空中央,汪阳才回过神,漠然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从王翠云的怀里摇摇晃晃站起来,先把挂着狗皮拿下来,和王翠云一起收拾了剩下的肉和骨头,在房子后面一块干净的地上挖了个深坑,把芝麻埋了进去。

      然后两个人才回到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王翠云用棍子在大衣柜后面挑出来一个缠了好几层塑料袋的包裹,塞进汪阳的手里。

      汪阳仍然是木木的,也没什么反应,王翠云说这是她偷偷藏进去的钱,让汪阳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出国。

      汪阳身上疼,早就站不住了,脱力坐在地上,王翠云伸手扶没扶住,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怎么欠了这么多钱。”汪阳问,但是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好像只是喃喃自语。

      王翠云一听,扛了好几个月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她没听汪阳的话,把钱给了那个小老板做投资,一开始投了一万,赚了三万回来,第二次投了十万,又赚了钱。那小老板说她每次投的都太少了,下次不带她玩了,王翠云一着急就把所有钱给他了,后来还差一点,她想既然要入股索性就多投一点,以后分成也高。

      她去银行,银行放贷额度太少了,出来之后正好有个人跟她推销资金拆借,说拿钱快,这方面王翠云不懂,就跟那小老板商量,白纸黑字的合同那小老板说合适,王翠云就签了。

      起初账目还算安稳,但中间有一道手续出了问题,小老板去和合伙人解决,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之后彻底联系不上了。

      王翠云跑去报警,那小老板给她的一切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当头一棒把王翠云敲醒了。

      而以王翠云的名义贷的那笔钱像一块恶疮,一天比一天大。到还款日的时候在本金的基础上翻了接近一倍,她拿着合同去找律师,结果被告知合同具有合法合规有法律效益,当头第二棒又落下来了。

      两个月里她一直想方设法地筹钱,刚装修好的房子卖了,那些首饰和包包也卖了,这些钱她还了一半,另一半被她偷偷藏起来,想着把汪阳叫回来,让他带着钱躲出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王翠云揪着自己的头发哭,汪阳平静地把钱推回去,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我不能走,我来想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回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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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