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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忆6 钱,钱,钱 ...

  •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冬天之前,汪阳或许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他的渣男行径。

      但是没有这种如果,这个冬天,变化的不光是太阳直射点,汪阳好像练就了一种能力,一种把情绪剥离的能力。让他冷静,让他做判断,让他在感受到痛的瞬间抽身而去,留下清醒的大脑,让他能做出自认最正确的行为。

      但这一架最后还是打了,楚维远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听不懂任何话的蠢货,赖皮一样缠着他。

      汪阳没下死手,但是力气很大,一拳下去脸上就一块青。挨了揍楚维远反而很高兴,更加纠缠,把汪阳的火气彻底激起来了,没一会儿楚维远就松开了手。

      汪阳当天就回了学校,夜深人静的时候,被剥离掉的情绪找到回来的路,想到以前穿着白校服的楚维远,眼泪就止不住地流,闹得五脏六腑都紧紧地缩在一起,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汪阳没课,难得哪里都没去,缩在宿舍里。下午的时候有个学生敲门进来,告诉他有人找,汪阳出宿舍楼一看,是鼻青脸肿的楚维远。

      楚维远几乎没有处理过伤口,也没有做任何的遮挡,大剌剌地展示出来,带着可怜巴巴的目光就要来抓汪阳的手。

      任何人来看都会觉得这俩人身上肯定有什么事,更何况汪阳身上本来就流传着八卦,好不容易回到了正轨,被楚维远这样一搅和,周围人的目光又如蛆附骨般地缠了上来。

      汪阳不可能接受楚维远的提议,他心目中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提出这样的建议。汪阳心平气和地跟他分析了一遍,条条有理也条条绝路,但楚维远决心要装傻子装到底,油盐不进,大有汪阳不同意,他就在这一等到底的架势。

      汪阳不可能让他一直杵在这,以报警做威胁。

      楚维远这时候智商又回来了,龇着牙说汪阳不可能这样做,因为汪阳要面子,不管是报警还是叫保安都需要把他们那点事说出来。

      汪阳气的牙痒痒,楚维远却突然退了一步,告诉汪阳明天他再来,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汪阳揍他的时候虽然情绪激动,但没有失去理智,楚维远不可能伤得这样严重,多半就是演的。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汪阳愿意来见他,楚维远很高兴。

      图书馆后面那栋楼常年不开,它们中间连着天台,下面的花园一般不会有人,穿堂风直往袖子口里吹,把胸前吹得鼓囊囊的。

      楚维远的嘴几乎没有歇过,内容和蝉鸣一样,只是无谓的重复,威逼利诱没有威逼纯利诱,利诱的利没有什么依据,只是一些如果和猜测的叠加。

      汪阳静静地等楚维远说完,然后问他要那位女士的联系方式。

      楚维远顿了一下。

      汪阳没有留情:“你作为附庸,没有、没有资格给出承诺,我要听她说。”

      一句话好像抽干了俩人所有的力气,汪洋闭了下眼睛,起身走了。

      楚维远并没有放弃,但是收敛很多,没有再试图通过人找汪阳,仍然每天出现在宿舍门口,汪阳出门上课的时候,他就等在教学楼底下,去图书馆,也一样等在门口。

      这样过了快一周,下了场大雨,新舍友从外面回来告诉汪阳,楚维远晕倒在雨里。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给他发信息,楚维远被一个女人带走了。

      汪阳大概猜到是谁。

      楚维远没有再出现。

      几天后,他突然收到一个包裹,汪阳还没有拿回宿舍,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挂断,马上又打回来。

      接了电话,对方直言汪阳是第一个敢挂她电话的人。

      声音偏中性,很利落,在认识的人里对不上号,但这个声音汪阳一定在哪听过。

      “小远给你添麻烦了。”

      小远......

      汪阳脑子懵了一下,原来那么早楚维远就开始骗他了......

      “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包裹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们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向你致歉,里面有我的一点心意。怕你不收,我没有放多少钱,加上小远不懂事,跟你借的一百万,一共一百五十万。”

      汪阳呼吸凝滞。

      “别着急拒绝,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这只是我花钱消灾的一种方式,当然不是说你是灾,是我知道我的行为不是那么光彩,所以花钱求个心安,平个业障。你收下,此间事了,你要是不收......”

      她的话很照顾汪阳,甚至姿态都很低,但上位者的从容和游刃有余仍然透过这层体面的外皮亮剑,把汪阳杀的片甲不留。

      汪阳不知道后面她有没有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

      三大喜四舍五入一下就占了两个,理智告诉他应该高兴,汪阳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有得有失,有得有失,一百万经他的手出去,维持了一段时间感情,变成一百五十万回来的时候,失去的又不止是感情。

      账平了,好像一切都非常合理,但汪阳觉得分外恶心。

      他打算找个地方捐了。

      期末周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复习,机房排队的人变少了,汪阳抄了一个慈善机构的电话,准备空闲的时间打过去。从机房出来,去图书馆的路上,他的手机率先响了。

      汪阳掏出来一看,单字的联系人。

      汪阳的心情一降再降,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卡在自然挂断的前一秒接通。

      “妈。”

      汪阳只说了这一句,王翠云像撒豆子一样说开了,无非就是就是那些内容:要钱要钱要钱,怀疑怀疑怀疑,骂骂骂。

      在机关枪一样的节奏里,汪阳神游天外。佛说因果际缘,道说草蛇灰线,这一切的一切有没有可能就是由这一笔钱开始。

      因为老天要给他送钱,所以有了一场意外,又因为他刚开始的拒绝,导致楚维远那边出现了困境,他有了理由把钱拿回来,过了一遍手又给了楚维远,而楚维远那边的问题并不是一百万就能解决的,于是楚维远向外寻找解法,而解到最后,变成了一百五十万回到了汪阳的手里。

      汪阳打算捐了,老天爷发现他不是开玩笑之后,又派他妈来阻止他。

      这个钱为什么非要到他的手里,他命里富贵,要有的东西一定要有,不容许他拒绝?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一定要是这样,如果拿到手了后面可以平平顺顺,那他的命确实好,手心向上拿钱就行了。

      汪阳打断了王翠云的喋喋不休。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有了钱之后,什么坏事也没有,学业顺利,母亲慈爱,家庭幸福美满,就像普通家庭一样。

      换了新房,买了首饰,王翠云甚至也谈起了恋爱,咄咄逼人的那一面不知藏到了哪,整个人就像小女人一样。

      汪阳见过那个男的一面,大四那一年的春节,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男人是个跑业务的小老板,拿对待客户的那一套对待汪阳,一杯接着一杯灌他。

      汪阳由此觉得这个人虚头巴脑,不是个过安生日子的人,劝王翠云仔细考虑。

      大四下学期,堪称大学最忙碌的半年,毕设的版型出现了问题,导致汪阳几乎整天泡在工艺室里。

      忙碌的一个下午,汪阳又接到王翠云的电话。王翠云一遇到急事,说话就有点气短,哪怕是说的是关心汪阳的话,也带着一股焦灼。

      汪阳干脆打断她,问:“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专业补助怎么没发了?”

      汪阳一愣,“专业补助是什么东西?”

      “你忘了?就是你读这个专业,国家给你发的钱啊!”

      什么跟什么?他又不是当兵了,国家怎么会给他发钱?

      王翠云像是知道他的疑问,解释说:“你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就有个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只要去上了学,每个月就有三千块钱的补助。我原先没注意,最近才发现这个钱停了快两年了都!”

      汪阳一头雾水,这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政策,“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拿钱了我能不知道?”

      汪阳想不明白,让王翠云查一查这个钱从哪里打过来的。半个小时后,王翠云发过来一个银行卡号,汪阳看到那串数字,人就愣住了。

      汪阳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中游偏下,超常发挥才有高中上。上了高中也是吊儿郎当不认真学习,整天就逃学逃课,逃学四处耍,逃课就从图书馆的窗户翻进去看小说。

      某一次看睡着了,和进来组织活动一批人正好撞上,他躲进窗帘里,那窗帘露脚脖子,楚维远看见了,没有揭穿他,反而用自己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之后汪阳在图书馆里总是时不时地看到他,怎么熟悉起来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他给一本书随手画的插画被楚维远发现了,楚维远夸了一副小作文出来,然后问他想不想学美术。

      真正开始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汪阳很有天赋,不管是画画还是学习,但时间太短了,高考成绩出来能上个二本。

      先斩后奏最重要的是选对“奏”的时候,汪阳有点得意忘形了,还没板上钉钉,就把锤子扔了,结果王翠云偷摸改了他的志愿。

      汪阳实在不想去读师范的专科,第二年高三因此开始了。

      王翠云不支持他,学习要花的钱,一部分来源是汪阳自己赚的,大部分就是楚维远借的。

      有了这一年,汪阳突飞猛进,单纯看文化课就已经非常亮眼了,欢欢喜喜去上学。

      一年的时间,还给楚维远的钱就打进了这个快要背下来的卡里。

      原本以为,王翠云松口,是因为汪阳真的证明了自己的优秀,没想到是楚维远。

      没想到是楚维远。

      没想到是楚维远。

      没等汪阳消化完情绪,王翠云又打电话过来。

      “怎么样,为什么钱不发了?少发的能补吗?”

      汪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急着要这笔钱干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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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