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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忆5 体面一点吧 ...
红墙玉兰,潭边樱花,忍过一个寒冷的冬天,开始焕发生机。
踏春的人很多,汪阳隐没在人群里,戴着耳机听着那头停不下来的键盘声。
楚维远正在赶毕业论文,俩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汪阳转头,是一个最近熟悉起来的朋友。
汪阳被迫大范围出柜之后,社交圈几乎重塑了,失去了很多朋友,也多了几个新朋友,大部分都是女生,当然也有男生。
汪阳没有电脑,要用的时候就只能去抢学校机房的位置。机房的电脑年龄都比较大了,卡顿到还好,经常用着用着就死机,有次跑到一半蓝屏了,去找值班的学生寻求帮助,一来二去的就和他熟悉了。
没想到出来遛弯也能碰到,汪阳和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主动分开了。
聊的时候没有注意,耳边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汪阳叫了一声楚维远,没有回应,正以为电话挂了的时候,楚维远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他问汪阳刚刚是谁。
话音未落,耳机里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一个干练的女声叫句“小远”。
电话应声挂断了。
没一会儿楚维远就打回来了,声音听着很沉,主动解释刚刚只是宿管。
汪阳没放心上。
眨眼间到了楚维远拍毕业照的时候,汪阳比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早去了一天。他不是第一次楚维远的学校,上次他们在一个小花园里野餐。汪阳就打算在小花园拍张照发过去,给楚维远一个惊喜。
越往那边走,遇到了越多穿着学士服的学生,汪阳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路,无奈问了正在拍照的学姐们。
学姐给他指了方向,看他不是本校的,以为汪阳是想进来逛一逛,提醒他经济学院在那拍毕业照,如果是想拍风景可以一会儿再去。
汪阳愣了一下,经济学院不是明天才拍毕业照吗?
他翻出手机,楚维远没有发过来任何关于毕业照提前拍了的消息。
汪阳疑惑地走过去。小花园边上的甬路排了好几个班级。
楚维远从身量高皮肤白,站姿板正,气质出众,即便只是个背影,汪阳都能在高中校服的白海中找到他。
可能因为每个人都穿的差不多,学士帽也都一模一样,一时间汪阳竟然找不出来人在哪。
一个方队一个方队地看过去,终于找到了。
楚维远就站在队伍边缘,甚至已经脱离集体自成一列站在外面,这么显眼,汪阳眼神扫过去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站着一个女生,一字肩红裙,长发海藻般铺在肩上,怀里抱着玫瑰花,微侧头和楚维远有说有笑。
很奇怪,汪阳没有看到她的五官,也能感知出来这个女生与他们并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是老师?
不,他们的感觉完全不像师生。
楚维远还有姐姐?
随着疑问的产生,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毫无依据,但是又压得他喘不上气。周围充斥迎接毕业的欢声笑语,汪阳看着楚维远依旧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后退,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对方躲避及时,汪阳摔在地上,一边站起来一边道歉。
再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又找不到人了。
小花园南边的教学楼是经济学院专用的,汪阳以前陪楚维远进来上过课。他爬上二楼,已经有学生占据了视野比较好的窗户看学哥学姐们拍照,他往边上走,在最西边找了一个没有人的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
很快轮到了楚维远他们班,红裙女人很漂亮,应该是一个有名有姓的人,学院里的老师很客气地和她打招呼。
那捧玫瑰花换到了楚维远的怀里。楚维远一手抱着花,一手搂着她的腰站在队伍最上面那层台阶上,他们原本站在边上,被同学起哄站到了中间。
“毕业快乐”四个字喊出来的那一刻,学士帽被高高抛起,女人亲了一下楚维远的脸颊。黑色的方片挡住了楚维远的脸,汪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下一秒,楚维远低头和她接吻。
汪阳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眨了几下眼睛,脑子里根本反应不出来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个班拍完了,学校里还有很多值得留念的地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四散开来。他和红裙的女人站在树下,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女人替他整理了衣服,然后转身走了。
楚维远看着她离开,良久拿出了手机,指尖不知道在操作些什么。几秒之后汪阳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拿起来一看——
【真是草台班子,刚刚临时通知今天拍毕业照了!】
[哭泣][哭泣]
【我只会买你站在我旁边的毕业照!】
[哭泣][哭泣]
【好想你】
真是连理由都找好了。
汪阳也回了他两个哭泣表情,然后没有任何情绪地打下一句话。
楚维远刚准备离开,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内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手指摁着键盘:【上课偷偷玩......】
还没有输入完,汪阳的下一条消息来了。
【你们好吵,影响其他上课的同学了。】
楚维远把输入框里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好好好,我不吵你了,你安心上课吧。】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路过一个垃圾桶,把花束扔了进去。
你们好吵......
你们......
们......
楚维远脚步突然停了,脸上表情一空,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找手机,那么浅的口袋,手怎么都伸不进去,好不容易拿出来了,麻得根本抓不住,掉在地上被其他人踢了好几脚。
楚维远颤抖着给汪阳打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
楚维远:“你......你在哪?”
汪阳没有说话。
楚维远向刚刚拍照的地方狂奔,下楼梯的时候三步并两步,腿一软直接摔了下去,把在场的学生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扶他。楚维远挣脱了所有的手站了起来,身上的学士服裂开一个大口子。
不顾周围的询问,他跑进教学楼。
手机震动一下,楚维远抹了一把眼睛才看清。
【二楼】
楚维远上了楼,路过聚集在窗口的学生,一路向西,在最边上的楼梯间看见了人。
汪阳站在二楼到三楼的平台上,胳膊肘撑着窗台,伸头往外看,方向就是他摔倒的地方。
楚维远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两口唾沫,双腿打着摆子走上去,在汪阳身边站定。
汪阳长得很好看,眉高目深,侧脸看有种少数民族的感觉,表情温和的时候感觉不出来,一冷下脸,那种异域感就明显了。
“汪阳,”楚维远僵硬地笑了一下,“窗台一般没有人打扫,挺脏的,你看你衣服上都沾上灰了。”
汪阳像没有听见一样,仍然看着外面,正在拍照的那个班被楚维远那一下搅了队形,现在才重新排好队,老师大声地倒数,接着又响起一声“毕业快乐”,又有几十个学士帽被扔上天空,这次人群里不知道有没有小情侣接吻。
这个班拍完了,下一个班又要来了。
汪阳突然说:“我刚刚查到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吗?”
见他愿意沟通,楚维远连忙说,“汪阳,都是有原因的,我可以解释......”
汪阳打断他:“我刚刚搜了一下你的名字。”
楚维远表情凝固了。
“结果跳出来和一个婚讯,楚维远,你要结婚了,恭喜。”
楚维远按住他的肩膀:“等等,你听我说,我和她结婚是有原因的,我父母、我父母已经坐牢了,我没有办法,她和我不是认真的,但结了婚她就愿意收购——”
“这不是认不认真的问题,楚维远。”
看着汪阳淡淡的神色,楚维远崩溃了:“别这样汪阳,别这样,我是为了我们,我是心疼你汪阳,你过得太累了,你需要钱啊!”他像终于抓到条救命绳一样,“汪阳你过过一天普通人的生活吗?你知道普通大学生的一天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在宿舍里睡一天是什么感受吗?我是心疼你,我想赚钱,我才愿意管家里的摊子,我做的一切都是想跟你在一起——”
“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
汪阳仍然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看不到一点难过的痕迹,甚至笑了一下。
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楚维远突然怒火中烧,直喘粗气,“那你呢?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感谢我吗?”
汪阳转身看着他。
楚维远眼眶通红,泪水已经流了一脸,变成了汪阳非常陌生的模样。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看见我亲别人不应该直接冲过来一拳揍我脸上吗,你站一边平静地看戏是什么意思!你妈、你妈那时候都不反对我们的事儿了,我想上个门你都不让我上,转口要我把家里的烂摊子解决了再说,我这不是在找解决办法吗!我能找的解决办法就是这样,有得就有失,我想要解决,就要有牺牲!”
汪阳垂着眼睛,看不出正在想些什么,但好像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楚维远抹了一把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不应该语气这么凶。”
汪阳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乖乖地站在原地,楚维远却他觉得下一秒就要像神仙一样飞走了。
楚维远上前一步,慢慢地、试探性地抱住了他,怀抱里的人没有反抗,他欣喜地收紧了胳膊,贴着汪阳的耳边轻声劝:“我和叶晗芳不是认真的,充其量算一个商业的联姻,除了我之外她还有很多的床伴,我们维持表面的婚姻关系,一两年就可以解除的。”
汪阳电线杆一样立着,没有对这个拥抱做出回应,静静地听完他讲话,然后像是没有听明白的学生一样,向老师提出疑问:
“她那么多的床伴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她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你们的婚姻为什么一定要维持一两年。是因为你的基因好吗,她是想要一个有着良好基因的孩子吧?”
“有得就有失,要想得到就有牺牲......说得很对,你得到了婚姻关系,失去的主体也应该是你才对吧?”
“楚维远,你知道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吗,我要是打你,其他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我没有像个疯子一样撒泼,就不重视这段感情吗?我没有歇斯底里,就代表不生气吗?重视的感情就不能重视自己吗?”
“楚维远,你身上香水味太浓了,你以前是一个很好的人,现在我们体面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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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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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