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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忆2 不是那样的 ...
汪阳自意识清醒以来,一直蹿上跳下地胡闹,忍着痛也要出去野,表面上是他闲不住,其实就是没有把受伤当回事。
直到郑峰去世,直到医生通知他原定的出院日期要延后,汪阳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原先是差点死了。
一旦想明白了,就开始后怕。
他不是一个喜欢跟人常联络的人。
如果王翠云不打电话来,基本上他们娘俩的电话保持在一周一次的频率。他和楚维远也不是时时黏在一起的那种类型,他原先的手机连不了网,短信费也贵,基本上就两三天一次电话。
前一阵楚维远打过来问他在哪在做什么,汪阳都是胡乱找借口应付过去。
汪阳被这种后怕裹挟,时不时地给他们打过去,他是报喜不报忧的,受伤这事实在开不了口,却又想得到一点关心,就导致说出来的话油腔滑调的没个正事,王翠云接了几个之后心疼话费就不接了,倒是楚维远发现了他的异常。
两个人的相识类似于优等生对吊车尾的不爽,但相处之后汪阳发现楚维远这人着实不错。他冷静、敏锐、通透,能够透过一张皮看透汪阳是一个以顽皮武装自己的人,引导汪阳往好学生的方向走,支持他走艺考,支持他学美术,支持他复读。
楚维远比他大一岁,考回了父母那边,汪阳复读的时候也想去那座城市。很多情侣为了不异地恋,都会规划到同一个地方,哪怕做一点牺牲。
那个时候大学生还是稀罕物,学校层次的差距还没有那么大,更何况汪阳是什么人,原本努努力只能上个专科的人,现在能上本科上已经无限知足了。但楚维远认真考量了一个晚上,还是劝汪阳坚持他们原来的规划,去最较好的地方。
在汪阳眼里,楚维远就是靠谱的代名词,只要是他做的决定一定就是当下最优解,所以汪阳很听楚维远的话,在某些方面楚维远甚至承担了父亲的角色。所以当楚维远听懂他电话背后的焦虑时,汪阳心里防线崩溃了,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楚维远大吃一惊,买了连夜的火车票,天还没亮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但他憔悴得让汪阳不敢认。头发没有造型乱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下巴的胡茬都没有打理。
楚维远本来就比汪阳大一岁,大四的压力就算再大也不至于把楚维远难成这样。
汪阳问他发生了什么,楚维远什么也不说,只顾抱着人,仿佛劫后余生的是自己。
就算他不说,汪阳也能从几乎响个不停的电话中略窥一二,但楚维远铁了心地不接,来一个挂一个,最后干脆关机了。
于是他们又变成了三个人,只是这次并没有坚不可摧的友谊。
楚维远不关心多出来的那个小鬼,汪阳不想让周湛夜受到忽视。于是事情就向奇怪的方向发展,楚维远和周湛夜之间莫名其妙地有了矛盾,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后来演变成了对汪阳的争夺。
这样的争夺当然没有结果,因为汪阳是中心,充当了粘合剂,一手牵一个。
楚维远的电话不能一直不接,家里的公司经营不善,资金出现了断裂,账务问题还被查了,乱糟糟的一团。楚维远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没有放低愤怒的声音,被躲在墙角的汪阳听了个干净。
楚维远的家庭和汪阳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他们曾经能生活在同一个小县城,是因为楚维远那时支气管不大好,医生建议生活在空气比较好的地方,所以楚维远才跟着外祖父生活。
不管是他们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楚维远从来没把花钱当回事。钱对于汪阳来说是大事,对于楚维远而言可能连根眼睫毛都不如。但是汪阳从来不是能够心安理得吃软饭的人,他记着楚维远的付出,也会尽力让自己的付出与之画上等号。
企业经营和法律问题,汪阳不懂,但是他明白楚维远现在缺钱,而他可以有钱。
想到这事,汪阳才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警察都没有过来找过他,他主动去查了查,发现行凶的那个于某已经畏罪自杀了,由于他身上背巨额的债务,名下的财产将被法院强制执行,只剩下老家的平房留给老母亲住。
这一条索赔的路子行不通,汪阳又想到了周斯佑。
拒绝了再反悔,会显得这个人脸皮很厚,更何况“百万现金当谢礼,救人者婉言推辞”的新闻已经放出来了,观众把双方高尚品质都夸了一遍,这个时候再回首掏,对不起观众的感情。
但没有办法,他想帮楚维远,别人的看法只能是身外之物,自己得到什么才是重要的。
于是汪阳通过医院联系上了周斯佑。对于他的要求,周斯佑欣然接受,但提出要有记者在场。汪阳行为本身无异于出尔反尔,周斯佑想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无可厚非,所以汪阳同意了,只要求把自己的脸和名字打码。
汪阳是谁、叫什么名字对于周斯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救命恩人这一层身份,所以轻飘飘地就答应了。
他们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另外的两个人接受不了。一个是不想让汪阳为他们家里事而烦心的楚维远,另一个则是周湛夜。
楚维远是好哄的,因为要想他们以后生活的更好,公司就是至关重要的保障,再者两个人即便不能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也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还有一个火烧眉毛亟待解决的问题压着他,楚维远再怎么不接受汪阳的帮助,理性上的权衡利弊也会让他点头。
但周湛夜不一样,除了他和周斯佑是父子外,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汪阳让他们家损失了一百万,可是不管是他父亲的生命还是身家,都远远要比一百万值钱,汪阳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周湛夜为什么生气。
生气到闭门不见,要把他的东西都扔出来。
汪阳该说什么话,是周斯佑提前通知好的,记者也是他安排的,这只是一场双方都能有收获的表演。
一直不理人的周湛夜绕过门外的保镖冲了进来,嘴里喊着“你不是这样的人”,拽着汪阳的手要把他拉出去。双拳难敌很多手,更别说他还是个没有分量的病号,最后是楚维远把他拉了出去。
这个问题被周湛夜打断,只能重新录制。
周斯佑对自己儿子的行为并不关心,采访结束离开的时候被楚维远拦住,年轻人向他介绍了自家公司的业务,希望能谋得合作。周斯佑认真听了三分钟,还是客气地拒绝了。
楚维远没有太过气馁,他奔走许久,当然是知道公司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不会有人愿意插一脚进来。
甚至那一百万都只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万一能够借此走通呢?
汪阳在采访的后段总是走神,最后和周斯佑举着牌子合照的时候,笑都笑不出来,脑子里时不时地就蹦出来周湛夜的那一句话。
之后几次想找他谈谈都以失败告终,周湛夜不见他。
三人变两人,最高兴的当属楚维远,但汪阳的一部分心绪明显还挂在那个臭小子身上,让他有些吃味,变着法地让汪阳从两个人之间选出一个。
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可比性,汪阳选不出来,楚维远就变本加厉地耍小脾气,汪阳拿他没办法,讲了一堆好听的,才把人哄开心了。
楚维远证明自己是更重要的之后,也就不再把周湛夜放在眼里,也就愿意让汪阳去找他,但是周湛夜还是闭门不见。
汪阳情绪低落,楚维远打开电视转移他的注意力。
新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有虚假的,就有真实的,有不好的事情,也有好的事情。电视里说一个流窜多个省份的人贩子终于落网。楚维远就说刚打开电视就有这么高兴的事情发生,汪阳不应该再愁眉苦脸的,应该庆祝庆祝,于是俩人出去吃了一顿饭。
不为钱财只为救人的热心人士反悔要钱了,这么炸裂的故事很快又为人津津乐道。
而知道“热心人士”身份的冯文斌以为汪阳终于想开了,要过有钱人的生活了,打了电话过来照例喊了好几声哥,说了些“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话。汪阳只是嘿嘿傻笑,傻笑完又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钱给了一个朋友救急。
如果没有这一茬,除了寒暑假,汪阳和楚维远的见面频率大概是两月一次,对于少年人来说,这种等待是十分磨人的,所以在医生告知他没有大问题之后,白天拉着楚维远在附近约会,晚上俩人就在病床上挤一挤。
完全忘了周湛夜曾经说过生日的事情。
时间很宝贵,楚维远那边有这等待他解决的一系列问题,汪阳这边有即将到来的考试,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躲过去,所以汪阳提前办理了出院。
收拾好东西,汪阳想跟周湛夜说一声告别,被楚维远拦住了。
楚维远觉得周湛夜这段时间不见他,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周湛夜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劝汪阳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楚维远背着东西和汪阳走出住院部,有说有笑。
周湛夜站在窗边看着他们。
这一天刚好是他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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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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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9更新,一般日更,不会跑路,谢谢大家,瓦达西想要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下一本《匿名的好友》 依旧会是一篇胃疼小文,不会很长,比较短求求收藏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