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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猜测怪 涩溜溜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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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左手搭在右手上,脸上不自主想挂上微笑,表情说不上轻松,但也绝不严肃,我这行有这个规矩。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秦小姐失踪的,但是,她应该已经有12年没有消息了。”为了照顾他脆弱不已的心脏,我故意用了十分委婉的词来替代死亡的表达。
“你给她写的信吗?”我突然想到他会给秦小姐写信,所以这纸上写的应该不是咒骂我的话。
这次他回答地倒挺干脆,只是有些哀伤,“是啊,我经常会给她写。所以你告诉我她在哪?”
“别急,能告诉我你写了什么吗?”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我有些好奇,他这么无趣的人会给他所谓的未婚妻写什么,当然也是看看他又怎么谎话连天地编故事。
他出人意料地将信直接递给我,我看着他的表情却不太敢收,他抬手将信递地更近些催促我,为了缓和气氛,我说:“我会早点让你的信亲自交给她。”
谁料,气氛更糟糕。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良久才问:“人呢?你不是说找到了吗?人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说话的调子又长又冷。
那您可真找错人了,我只会是一个怨气比您还重的厉鬼啊,我心里这么想,嘴上说得还是求饶的话:“仇少爷啊,没办法,令父才是我的老板,我得慢慢来,我得先弄清楚王习文的事情,您能理解吧……”
“嗯?”他盯着我的眼睛,冷冷淡淡的,以不急不缓地语气轻道:“你是真的想查清楚他怎么死的吗?你为什么不先去事发地而是来这里,你到底是来查他的死还是来查他的身份?”
他的声音像针一下,轻轻扎进我的皮肤。我辩解,“不知道身份怎么……”
“不对啊老师,谁告诉你他死了?”他的眼神阴鸷起来。
是,所有人都只说他失踪了。
“你不仅知道他死了,更清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从来都不在乎谁是凶手,对吗?”
仇佑连看着我,眼神锐利地像一把刀,一个字一个字地挑断我的神经。他开始变得雾蒙蒙,我看着他,他像一个水鬼轻轻拍打水面,引得我走过去,然后拉着我沉溺。我看着他那双喜欢慢慢揭露一切、享受玩弄的眼睛,感受到窒息。我确实不关心谁是凶手,谁是凶手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我要做的是弄清楚谁更适合做凶手。
“闻西,你觉得我杀过人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谁提着王习文的头吗?又想把头丢给谁吗?”他凝望着我,吐出死亡的余韵,“闻西,你觉得我介意世界多一个死人吗?”
“连少爷。”我放低我的姿态,以恳求的口吻轻轻握住他的手。
凭我后面落魄的身份要进仇家其实是有些困难的,为此我思考过不少对策,只是我的这些才智并没有充分利用,完全可以说是被白白浪费了。
不过,仇成雨见我的第一眼,便允许我留下,后面更是直接让我入住仇家。仇成雨希望我帮他做一件事,他希望王习文的凶手是我面前的这个人——仇佑连。他们之间有什么家族纷争我管不着,也无心纠结为什么一个父亲这样对他残疾的独子。来到这我唯一想过的问题就是,怎么完美嫁祸。
可,仇佑连已经知道一切,通晓一切的人仁慈地让我继续安然站在他面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余地是——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发誓,我一定找到您的未婚妻。”
在我通俗地认知里,人和人相处越久,彼此之间越熟悉。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如果这是单方面倒不要紧,相反,神不知鬼不觉中,他或许已经挖掘出我最深处的秘密,我从不曾想这个少爷会是悬在我脖子上的达默斯之剑。
他,一个美丽的怪物,已经向我奉上恐吓信。
夜里,我梦到自己悬在梁上的死尸,它在没有风的房间,一晃一晃地喊着一个名字。在念经,在超度,在梦醒后,我顶着一层冷汗起死回生。
“秦,秦,秦……”我站在白色的床铺上,一滴液体滴落,低头看去,不是那具尸体的血,是我的汗而已。薄薄的汗从我的皮肤里渗出来,冷冷的。不能死,我从床上跳下去。秦什么?不能再等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找未婚妻?我快速翻看我查到的资料,秦,秦,秦——
天光从窗帘里透来,一夜过去,站在床边,我看见一个大晴天。
窗边的玻璃折射出光的色彩,转动,它变幻。
“闻先生,你的工作繁忙,找我肯定有什么事吧。”沙莎俏皮地笑着,并且大方道,“你想问什么尽情问吧。”
我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打算跟我寒暄,她的爽快和利索倒是显得我不够干脆。但我确实有些不知怎么开口。沙莎缓缓搅动着饮品,其实这只是一杯普通的水,里面加了点有色素的糖水增加层次感,所以其实没有搅动的必要,这不仅会破坏口感还是影响饮品的观感,“搅动“这一行为是沙莎喝咖啡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连少爷,真的会给人写信吗?”
“是啊,我到仇家那天他就已经在写了,写了好几年了。”沙莎严谨地补充一句,“保守估计有十年呢。”
她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一样,直接回复:“不过我不知道少爷是寄给谁的。您是怀疑那个人就是少爷口中的未婚妻吗?”
“他亲口说的啦。”
“早知道当初就多留意一下了。”沙莎懊恼地叹息一声。
“你怎么看?”我试探着去探她的口风。
沙莎作为仇佑连的特别助理,又是喊仇成雨“老板”,她是谁的人?
“我对此困惑不已。您知道的,老板对此事也十分关心,但是少爷对此事又十分防备,他确实每年都寄信啊,但是他天南地北的寄。他哪里有那么多朋友,等我按照老板的要求追查过去,那封信又兜兜转转寄回我的手上,信上写'沙莎,别这样对我啦,每个人都有隐私的,你也一样吧'。”她看着我露出十分无奈的笑,我能想到沙莎收到信惊恐的表情,我也跟着笑了笑。
“关于少爷那不明不白的未婚妻,我实在有些头大,但他又十分地在意,好在,” 我从座椅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向沙莎递去,“我找到了点东西。”
沙莎接过资料翻看的同时,我叙述着,“这位秦小姐的年纪比较符合,还在N市的时候也有写信和寄信的习惯,而且已经失踪几年了,但是我多去查看和打听,其实她不是失踪,是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连。”
我的话还没说完,沙莎便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又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连少爷从外面找了一个不清不楚的人结婚,这样的事情老板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秦小姐存在的话,也能说明连少爷精神是完全正常的。”
沙莎的这番话冷漠极了,她最终听命的人是仇成雨,她在替他分担,而且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尚且会为仇佑连的身心担心,以至于我现在来找沙莎询问更好的办法。
“沙莎,你还真是周全。”我故意打趣她,“我只是想找你来问问万全之法的呀,我可不想连少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伤心欲绝,大病几场。”
沙莎听罢,居然讥笑我,“那可没什么办法,您还是好好准备赔少爷一个未婚妻吧。”
“什么!可别这样吓唬我。我准备明天去秦小姐的房子里看看,你有时间吗?”
“什么时候?”
“我打算明天早上去。”
“你太会挑时间了,我后天要回去准备结婚,居然结婚这样的大事前还要陪您奔波。”
“对,你结婚,我记着呢。”我的手指轻敲着桌子。
仇佑连并不会去参加。
仇佑连,回想起昨晚那双无比认真地眼神,我现在依旧感到后怕,奇怪地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意,我无法参透他。当时,我握着他的手发誓,用上了“一定”二字的时候,他竟然回握我的手,然后诡异地说:“希望你早日兑现诺言。”我说不清具体诡异在哪里。
每次想到他我都觉得头大。
“找秦小姐交给您,少爷放心我自然更放心。如果你实在走不开,也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我一定要去。
后面我们开始像朋友一样闲聊,沙莎先体贴地关心我在仇家做事是不是比较辛苦,又是说她结婚这件事事能被我记住已经十分开心,接着问我对于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我原以为今天地谈话就是这么轻松愉快,当我们享用完晚餐,可以随时离开地时候,沙莎突然开口,“我想问您一个人,秦俞。”
秦俞,这是我这些天第二次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以前,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它叫起来都比其他名字要朗朗上口,不过这么些年过去,再次听到先是陌生,然后是一丝恐慌,一个明明死了很久的人突然间被不同的人反复提起,我似乎觉得他又回来了,附身在我的周遭。
“他?”我知道我没办法对着她撒谎,更没必要,“他是我的一个弟弟,但已经死了。”
“我听说是私生子呢。”沙莎直言不讳。
“他不是。”对此,我不想说更多,沙莎也十分贴心地没有追着这个问题问下去。
“秦俞是怎么死的呢?”沙莎担心冒犯我,说话的语气尽量柔和。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应该是在读高中,只是十分偶然的一天听到这个消息,他们说秦俞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我哀伤了一秒,“是老板想知道这个人,还是连想知道?”
“连少爷从彭秀先那里听来这个名字后就十分感兴趣,笃定你们两个关系匪浅,让我查清楚。”
沙莎说话倒是直白,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累。但她应该没说完整,难道仇成雨就没好奇过。一个家里,最先被知道的是“丑闻”。
“关于秦俞你知道多少,我看看我有什么能为你补充的。”
“说实话,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觉得这个人确实值得好好地查一查。他的母亲是二少爷母亲的朋友,也是她的律师,少爷的母亲去世后,这个律师朋友不少出力帮忙,不足一年,这个律师也离世了——自杀。您觉得呢?”
她问我一个母亲为什么好端端地抛弃了不足两岁的孩子和父母,自杀了。
”王习文你认识吧,他的母亲也是自杀。”我偏了偏头,“我知道我有这么个弟弟的时候也不大,当时父亲知道他的母亲过世和家里人商量着要不要接他过来。不过,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兴许是只要他住过来,总会有人不停地在他耳边念,他是个私生子。”在“私生”一词上我没有多做解释,其实按照沙莎的能力,她应该十分清楚,我的母亲是难产死的,那之后我的父亲和另一位的女人好上了,并有了一个孩子,但是由于某种理念不和,或者性格不和,反正他们最后没有结婚,那个本可能和我同姓的同父异母弟弟居然姓秦去了。
他不是私生子。
这么聊下来,我完全不知道秦俞特殊在哪里,大家对他这么执着,他明明已经死了十二年了,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投胎,又去做一个孤儿或者还在这个世界上做孤魂野鬼,做鬼也没关系,这一切都和我闻西没有关系,也不应该和我有关系。仇佑连这一次猜错了,闻西和秦俞的血脉里藏着的只应该是毫不相干的人生。所以为了查明白我而去查秦俞的话,南辕北辙。
窗外夜色渐浓,泼墨的天空一抹一抹的厚重,压着盖着,不肯露出一丝洁白的灵动,这是N是一成不变的夜色,没滋没味。
我的目光从窗外回来,“谢谢你今天来。”我将酒杯对着沙莎,等她与我的杯子碰上时才喟叹道:“您要是今天能喝一杯就该多好。”
将杯中酒一饮而下,浓郁的涩顺着我的喉腔往下,突然间整个心脏都发酸发涩,整个胸腔腹腔都发酸发涩,涩溜溜的东西发出怪声在我的体内叫喊:骗子!
要是我说的都是实话该多好呀。
那样我是不是不会再半夜惊醒,眼前也不是一幕又一幕的血淋淋。
那样我是不是不会再觉得背上沉甸甸的,压着我走不动路,喘不过气,不会觉得每一次呼吸都不属于自己。
那样我是不是不用......
又在白日做梦啦,
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