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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计怪 好像一个巨 ...

  •   小孩子在打boss的关键时刻是最忌讳被家长叫走的,仇佑连这个家伙见到我的那刻一点也不高兴,那份强烈的幽怨与不满让他如同一只男鬼。

      “你到底要干什么呢,连。”我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新烟,以这只夹烟的手我按着他的轮椅扶手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我面前。

      仇佑连嘴一撇,用命令的口吻道:“别在我面前抽。”说完这个才解释,“我是不放心你才跟着你来的。”

      我气笑了。他的不放心可不是那种情深款款的担心,这种小人心思,哼,真是让我这种小人不好实行诓骗。

      “可你是不是有点过分,未免对我这个人过于好奇了吧,跟着我到这里就算了,干嘛找我的敌人跟我见一面,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他?他跟你如实说了吗,他的罪行……你可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要不要听听我的说法。”

      “你说吧,我当然比较相信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搭在我的手上,我想抽开,他学着我按着他轮椅扶手的姿势,死死按照我的手,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他的手明明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却比我想的要小一些。他的手压在我的手上面,却不能够完全覆盖住,我在心里笑了笑,松了力气,任由他的手搭在上面,开口问:“连少爷,你有好朋友吗?”

      “当然。”他不假思索,“我经常给她写信,写了很多。”

      我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他又犯病了。

      “嗯,你有就好。反正我和彭秀先是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邻居,是同学,是搭档……”我仰头陷入回忆。

      仇佑连一定不能理解这种友谊,他孤僻的性格只会让他和书本谈天说地。可我和彭秀先完全可以说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我们可以用一个碗吃饭,吃同一个面包,在一张床上睡觉。我忘不了以前为了准备比赛,他天天和我一起刷题到深夜,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在我的床上或他的床上仰头就睡;我骨折的时候,他负责每天背着我上下楼,不厌其烦;我养的小鸭子死的时候,他陪着我,哭得比我要伤心……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让我对他保持绝对的信任,我始终认为我们的友谊可以一直延续到死亡的降临。

      “这是一件可笑之极的事情。他骗委托人签下一份假文书,事情败露之后他将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我的名声毁了,而我的父亲呢,是最在乎名声的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因为自己生了这么个道德败坏的儿子,选择了自杀,”我冷笑一声,“不过苍天在上,他没死,现在都还住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当年的那场事故导致委托人的妻子错失最佳机会,孤零零地死去,我这个“罪犯”是举家族之力才苟且活着。

      我看着仇佑连,眼角溢出眼泪,“连,我从来不在意背叛。我的朋友们要一直快乐地活着……”

      “您真伟大。”他不咸不淡地夸奖我,“所以你根本没那么介意见到彭秀先。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

      “连少爷,我不能每句话都还真的吗,”我的眼泪成功地流不出来,那种悲伤的气氛完全被他破坏。我极力向他解释,“人可以有多种情绪的。我可以祝福他,也可以诅咒他。可能我只是比较情绪化,这两种情绪在几分钟内就可以变换而已。”解释完又开始评判他,“反正,话说回来,你就是不应该带他来见我,你明明知道我们的事,你居心叵测啊。”

      我第一次直接倒出他的“坏心”,我的身子往前,朝他凑近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干净,他一点也不心虚。

      “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只想找我的未婚妻。”

      “哦。”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将他的手从我手上拿开,他应该是不喜欢别人接触他的人吧?我在心里笑了笑,他不应该被称作怪物,能一边想念自己未婚妻又对别人动手脚的人是多正常的男人啊。我继续放纵他,歪头问:“然后?”

      “彭秀文可能知道她的下落。帮我找她之前,彭秀文想要先见见你。”

      “哦?”以彭秀文和我的关系,他认识的人我基本也认识。仇佑连怎么蠢到去问他而不直接问我,反而来得罪我,说到底就是信不过。不过,他也算找对了人,遇到彭秀先,仇佑连的钱就没那么好骗。我奋力一抽,抽回我的手后,左手拿起打火机,将手中的烟点燃,吸一口后,正对着他的脸吹去,“要是您的未婚妻活着,且知道您这样,怕是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等灰白色的烟散去,我看到地居然是一张平和的脸,他没有一丝愠色,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搞不明白他这个人。

      “老师,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我轻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为什么?为什么......似乎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有人拿利刀平滑地切掉我的大脑,我拿烟的手靠近头,轻轻碰了碰,还在呀,可是我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这么去回答他的问题,我说他有故意制造我们肌肤接触的嫌疑就是因为他学我的姿势来按住我的手?这不是显得我多虑又自恋吗。

      他用他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神一直等着我的答案,绞尽脑汁的我最终跳过他这个话题。“既然你委托了彭秀先,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
      “我们签了合同。”

      什么狗屁合同,我笑笑请离开。

      我不是什么信奉鬼神之说的人,但睡在这个酒店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床宽大柔软,像小时候妈妈将我抱在她的怀里,不是床的问题;空气里凝滞着花的香气,不浓重,不刺鼻,不是味道的问题;四周安静,我能听到我的平缓的心跳以及手表规律的转动,不是声音的问题……

      是什么……房间的结构开始在我的脑子里出现,从玄关开始,一条完整的路线游荡回卧室,停在床前,右边的墙壁对着江面,墙壁一分为二,一半墙,一半窗,左边的墙边被装修成黑色,材质特殊,不是普通的水泥,这面黑色占了左边的全部,我不太理解这家酒店的装饰,漂亮是挺漂亮,审美也正常,但,很奇怪,黑色……墙壁……

      我蹭地一下睁开眼睛,谁说这是一面墙呢?

      我曾经接触过一个案件,主人公家里就有一块黑色的墙体区,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直到敲了敲,才发现这声音与敲墙体的声音有微妙的区别,我的朋友教过我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3点21分,我很少这个点醒过来。开启床头的小灯后,我仔细地观察四周,佯装拿东西的时候碰到杯子,杯子滚动三下后与墙头碰撞,发出轻轻地“咚”的一声,不够厚重,也不空灵。

      是了,谁说这是一面墙呢?

      左边的墙是块硕大的镜子,单向镜。我幽幽地向左看去,黑色的“镜面”给人墙面的错觉,可那头射出一道目光,在我看不见的黑色另一端有一条黄眼睛、红信子的蛇,这蛇就幽幽地看着我、注视、端看……倏忽间,我脖子冰冷冷。

      我平缓地转头,平静地坐着,继续上演惊梦的戏码。背上渗出一层密汗,手心也是……

      再次看了眼手表后,我点了根烟,下床,来到阳台。外面起了风,夜晚的江风比白日大,还凉,它们吹动我的衣袍,衣袍飘转间白烟跟着风飘进屋里面。里面的某个角落,可能藏着一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我侧头往左看,隔壁的阳台离得有些距离,我只能看见,安静,十分正常的安静,就好像,那边根本没有住人。

      啊,我也是疯了,就算住了人也没人像我这样,大晚上出来吹风吧。不过,是我愿意的吗?如果我继续毫不知情地睡着,蠢蠢欲动地“蛇”会顺着单向玻璃爬过来吧,以那冰凉凉的躯体,顺着我的腿往上,轻飘地在我的躯体上游走,最后,用柔软的尾巴不松不紧缠着我的脖子,直到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头颅上有两个细小的孔眼,正在渗出红色液体,它们一直流到我的脖子上,这时候我才会低头,然后惊慌失色地对上那双眼睛……

      不知道那时候我的脖子会不会痛,但现在我的脑袋隐隐作痛,好像毒液已经像针一样在我的脑袋里面穿插,扎气球一样,去破坏我的细胞。

      我一时拿不住是谁在跟我玩这场躲猫猫的游戏。起初我最怀疑的就是仇佑连,我没有理由不怀疑他,毕竟是他引我来这家酒店,又客气地让沙莎跟我说,他包我这些日子的住宿,为的就是我好好帮他办事,可,但这房号是我自己选的,没有受到任何引导,我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这家酒店的老板叫仇成风,是连的叔叔,我和他没有什么过节,可我现在在帮仇成雨调查的事情,可跟他脱不了干系。

      在阳台连续抽完两根烟后,我去洗个凉水澡,期间十分糟糕地将唯一的睡袍给打湿,睡觉的时候为难起来,我不可能穿着湿衣服睡觉,虽然能盖着被子,余光每每偏见左墙,心里都觉得怪异,好像一个巨的大变态在窥伺我的身体。

      大变态。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佩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第二日我照常我的工作,从王习文的小学逛到他的高中。这个小子读书能力确实一直不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要说缺点,就是性格稍微孤僻些,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朋友,高中班主任也知道这个孩子去了A市读法大学,之后的事一概不知了。

      N市今天的天气不错,这里的空气一向比A市清新。就着这份惬意,我插着兜在街道上走,顺手买了杯咖啡,不是什么牌子。

      从街边的镜子能看到身旁那辆跟了我一路的黑色汽车。我啜饮着,拿起手机下定决心拨通一个电话。

      你不仁,我不义,对吧,连少爷,不过嘛,我还是仁慈的很呐,我手一滑,将电话先打给仇佑连。

      他接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我似的。

      但他又不开口说话,我也没开口,他哪里传来别的声音,细微。

      我将手机贴着耳朵,听到沙莎小姐的声音,起初我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但——

      “您放心,闻西先生也在呢,他会照顾好少爷的。”

      真是恨不得将手机丢出去,我朝着黑色车子走过去,想掀开我的咖啡杯盖,等下就倒到那个混蛋头上去,像他笑着看我淋A市的雨一样,我也要笑着看他淋N市的“雨”。

      他摇下车窗看我,面容平和,甚至还有点笑意,不过很微妙。

      此时,我的手机响起,“谁?”

      “闻西啊,你是不是见到连了,他跟你在N市吧。”

      在仇佑连的注视下,我看了眼通话人的名字,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诡计。深吸了口气后,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啊,是这样的,仇老板,我也是今天才看到二少爷,正要打电话跟您说这事呢,我等下就将二少爷送回来。”

      “不着急,让他跟你在外面散散心也好,照顾好他。”

      看着仇佑连那张笑脸,我才恍然明白他一直隐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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