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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淋雨怪 我的猫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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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干脆起床。
我夹着一支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汲着拖鞋出了房门。直到一根烟抽完,我站到他的房门前,一个月半,我第一次见他,第一次就站到这扇门前。
看得出来,他是个极其喜欢安静的人。一个人住在角落。不过这次,我倒赞同他的审美。门的左手边是几扇窗户,就着窗我能从这里看向大门口郁郁葱葱地树和能看到依旧不肯停歇的雨。
烟抽完了,我将烟蒂随手扔进雨里,顺便让手去淋了把雨,淋得自己的手开始犯凉,这才抽回来,不轻不重地敲响这扇门。
几乎是下一秒,我听见屋里传来声音。
“进。”
屋内是出乎意料的朴素,比我想象中的要小许多,只要一眼就能捕获全屋的结构,他的房间甚至比我这位客人的房间都要小许多。
这让人不禁想到住在阁楼的灰姑娘。
我收起想象,注视着他。他安静地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本书。通过书封面的颜色与样式我能判断出,这并不是先前那本。
他真爱看书。
“抱歉,我不方便给你倒茶,如果你需要就自己倒一杯吧。”他示意我热水在左边的书桌上,我却看到桌子上的药罐,几个白色的药盒子在桌子上摆放着着,那上头除了书便是药……
“你哪里不舒服吗?”我仔细打量药盒子,最上面的是文拉法辛。
“进来了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呆站在门口,我顺手关上门,朝着他靠近,本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发现他屋内没有一张椅子,除了他的轮椅。
“我没哪里舒服。”他用书签做好标记后便将书放至左手边的桌子上。“您这么晚来,是找我什么事吗?”
我站也不是,坐……看着他房里唯一能供人坐下休息的轮椅,坐又……不好。
内心思考之际,unique不知道从哪跳出来。它可真是我的福星,我蹲下去抱起它,随意扯起谎,“我有些舍不得它,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似乎它也很想您。”
“它……它是不是很爱叫。”突然,我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仇佑连这么喜欢安静,一定受不了这样吵闹的生物,而且,他顶多对猫产生了点奇怪的兴趣,没准一听坏处,巴不得我领回去。
于是我自顾自道:“它还喜欢上窜下跳,喜欢喝别人的水,非常喜欢掉毛,特别喜欢咬东西,像你的书……嗯,我想,要不我还是带它回去吧,它从来不老实,一定会吵着你休息的,如果你实在喜欢它,我可以带它来看你。”
“每天吗?”
“每天?!”
unique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对着我可怜巴巴地喵叫一句。行了行了,我烦躁地摸了摸小猫的头,看向他,提前打好预防针,“满勤不太可能。”
我成功抱着unique回去了,去当一个合格的猫奴。虽然猫还在我手上,但和以前的意义完全不一样,由于所有人变更,我从自猫奴成为他猫奴。合着我和他见两次面,吃了两次亏。
而后,日日我都要和他见面。
“早安,连少爷。”我怨气十足地早起将猫带到他的房间。
“早安。”他静静注视着我。我看向他时,他的眼睛像弯起来,得意极了,虽然并不明显。
我并没有多说话,也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就当自己为unique找了一个白天主人,还顺便赚了一些钱。到他房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外面停雨了,但这个地方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我已经吃了回亏,绝不会重蹈覆辙。我在我的公文包里老实放了把晴雨伞,驱车去A大。
这是所不错的大学,这个工作也是份不错的工作,相较以前赚的确实少了很多,但毕竟只是个副业,也能凑合着。
照常,我在上面津津有味的讲着,学生们低头用平板或者其他东西学着其他重要学科。我没打算将这门枯燥无味地学科讲的有趣些,从久远的案例到普通的PPT,毫无新意,我将今天当作和以往一样寻常的日子,直到一声熟悉的猫叫,我以为我听错了。
又一声响起,我和所有人一起看去,一只白色的猫从门口缓步朝我走近——是unique。稍远处,穿着白衬衫的人坐在他轮椅上对我露出一个十分无辜又无奈的笑,恰好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我收好东西后,弯腰抄起猫朝他走去。下课来往的学生总是忍不住地打量他,看这个轮椅上的人,我看得出来,他表面上不是很在意,我一将猫扔到他手上,他就来回抚摸它,像在尽力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unique不喜欢这样,它不太舒服,挣扎几下从他怀里又跳出来,回到我身边。
“你怎样这么带猫?”我再次弯腰抄起unique,推着他的轮椅往人少的地方去。
“可能它不喜欢我了……”仇佑连低着头,“我让沙莎给它喂水和猫粮它都不要,我不懂它要什么。”
我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就带它来找我?”
“嗯。”
“它不饿就不吃,不渴就不喝。”他这种照顾自己都不太方便的人,更别提照顾猫。不过,他身边的沙莎不知道,许阿姨不知道,李叔也不知道?一只小猫竟然劳烦他出一趟远门来学校找我。不过话说回来,病人总是不能常待在家里,要多走动才是好的。
我带他到人少的亭子里,让unique自己满地走走,瞧他仍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开导道:“养猫不是什么好玩的简单事,养不明白就还给我吧。以后呢,你要是想它,我可以大方地带它来看看你。”
他轻柔地摸了下跳到桌子上的unique,下一秒,这猫像受到蛊惑一样,从石桌跳到他腿上,安静地趴下去,像毛茸茸的玩偶。
“你看,没什么不明白。”他风轻云淡的,仿佛一切都计划之中,他知道小猫什么时候玩累了,知道什么时候喊开始,又什么时候喊停。
我感受到了猫的背叛,仍带着笑意看他。我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喊他两句少爷,不过这位连少爷的声音轻轻柔柔,从不带一点命令,也从没有上位者的语气,可现在这么看他,他姿态放松,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却好像胜券在握似的。
我想起来他见我的第一天如何威胁我就为了得到的猫,那一桌子单符合我口味的佳肴我根本没吃下去几口,都是因为他啊。
“不过,我有个地方确实不明白。”他语气还算诚恳,我一扬头,示意他继续,“胡女士是否没有死呢?”
他问的是我课上的最后一个案件。我诧异地看着他,要知道,几乎没有人听我的课,更别提来主动和我探讨。虽然我心中暂时感动,但也不过两秒。两秒后我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我看了眼手表,又看向那张柔和秀美的面孔,“你的想法很有意思,继续想想。”我朝着远方一招手,几个黑衣服的人跟着一位颇有气质的女生小跑过来。
“连少爷,照顾好我的小猫吧。”我故意强调“我”这个字,又看着跑来的几人,放心地快步离开亭子。
等我一出亭子,不巧地,天这时候开始下起雨,不过不算大,一点点落下来,滴在皮肤上,我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雨没有那么烦人,得意地从我包里掏出一把伞,根本不管雨会不会继续下大。我刚打开伞,这时候身后传来斥骂——“我说了,别跟着我!”
我缓缓侧了点头,见他胸口起伏,脸色沉郁,似乎生了不小的气。我想到什么,忽然调转步子返回他身边,开口忍不住调侃,“怎么啦,连少爷。”
他真是个好赖不分的家伙,明明我的调侃还挺委婉,他张口就来,“滚!”
我抬手拦住要上前沙莎,并不恼,笑着问他,“正好我今天带了伞,要不要跟我去走走?”
他脸色果不其然缓和些,却也没好到哪去,我知道我还差一步,于是偏头看向他的专属工作人员们,顺便将公文包挂上轮椅推手,“他想跟我出去走走,放心吧,我能照顾好他,不会出事的。”
沙莎小姐还在为难,我朝她笑了下后退一步打半个圈,先一步将他推出亭子,可惜伞不够大,我本打算让冲我发脾气的人尝尝他们这的冷雨,可惜,我的爱猫成了猫质,我只得将伞往他那边倾。
等我费劲将他弄上车后他才问我去哪,那语气没有一丝感激,简直比雨还要冷。故意的,我没有回他,他也没有追问,半个小时后,我带他来到一幢楼房前,他的眼皮半合,双手自然交叉架在我贪玩的猫上,整个人神色恹恹。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现在不高兴,特别是到这栋房前,他不悦的情况在他的脸上增加了一点点,微妙的一点点。
我准备带他下车的时候,他冷冷抗拒,“麻烦,我不想去了。”
这时候的雨比方才大些,连成线一起往下拉,拉成一片丝绸做的雨帘。风一刮,帘子往左斜,斜到我的心口。
“呸”我向左一偏,吐出落到我嘴里的雨水,随后朝他伸手,“来都来了,淋淋雨吧。”
我嘛,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抢了我的猫,我就非要他尝尝这种被迫的滋味。
我不嫌麻烦更不计劳累地硬生生将他从车里面弄出来,欢快地推着他往前走,还故意不撑伞,因为unique自己在车里玩,我就不必理会这人淋不淋雨。甚至在他刚骂完我疯子的下一秒,我侧头笑问他:”连少爷,你们这雨的滋味怎么样啊?”
这栋楼不够高大,却坐落在市中心偏左的位置。我只想着将仇佑连带下来,忘了考虑他是个行动不便的人。
我站在雨里不动,任仇佑连扯了我的衣服盖头挡雨,我听不见他骂我。脑子里暂时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里没有无障碍通道呢?
要进入这栋楼先要登上5阶楼梯,台阶较浅,比普通的还要矮5厘米,对于普通人大概2-3步就能登上去,可对于僵尸会摔2-3次,对于佑连这样的人,摔2-3次也上不去。我很少见这样的设计,当然我对设计并不懂,看着这栋风格本来就特殊些的矮楼我想这应该只是它的独特品味。
后面的设计倒真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似乎这里曾经被僵尸奇袭过,连电梯的入口处设置了金属栏杆……
我要去的地方在顶楼。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仇佑连的语气不太好,他应该认为我是故意的,一下子我不知道作何解释,但也没什么好解释,“你来过这边吗?”
他直接恶狠狠地看向我。这和我看他的第一眼和我心里第一印象的他大相径庭,我认为他是儒雅随和的,我认为他气质温润,如玉如雨,似风似水,显然我不该以貌取人。他这双眼睛目的性很明确,安静的时候不藏东西,干净的像玻璃珠子,会深深地吸引人,而现在我更愿意用海夜来形容他,很茫然,我不知道他看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这种恶狠狠的来源究竟是什么,或者程度有多深。
“对不起。”我本能地道歉,“我确实只是想带你随便走走来着。这里的人你应该知道,2个月前他失踪了。你的父亲希望我来看看,我第一次来,实在不知道这里的构造——”
他挥挥手,不看我,“我对这里不感兴趣,你自己上去吧,不要太久。”
——
住在顶楼的人叫王习文,是仇成雨最特别的一个助手。王习文年纪不大,但19岁便开始跟着仇成雨接触公司里的事物,虽然只是个助手,但公司大小事宜几乎他都会接触。这份路人皆知的重视,让不少人私下底说,王习文将会是仇成雨正统接班人。大概就是半年前,仇成雨的一个做法让大家更是这么想,王习文权利发生变更,直接成为CEO。
话越说越大,更出了王习文的的确确是仇成雨的私生子一说。
不过没出几个月,这位“继承人”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拿着从仇老板那里得来的钥匙打开房门。
整个房间通透明亮,玄关过去先是一个吧台,主人喜欢喝酒,里面的藏酒不少,吧台后是厨房,厨具俱全,不过没什么使用的痕迹,我想,他们这些人应酬较多,应该比较少几乎自己做饭,在仇家住的这些日子里,我也的确很少见仇成雨和家人一起用餐。
参观完厨房,我来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江景房的优势体现的淋漓尽致,一眼望去风光无限,雨线一片,风雨绵绵。
在里面约莫转悠15分钟,我终于没了兴趣开始下楼。
电梯门第四次打开时只见一个迎着风雨的薄瘦的背影。
我悄声走至他身边,站在他的身后,坐着的他只到我的腰部。雨轻柔柔地打在我的脸上,我低头去看他,他额前的碎发已经湿了,衣领也湿了些,我能从上而下看到他的皮肤,像玉一般白皙——他忽然一仰头,我们眼神交错。
“你——在看什么?”
我慌乱地别开,不想让他觉得我的行为诡异,我完全,完全……完全不知道为我的行为找什么合适的词。
默默地,我带着他下台阶去,回到车里,虽然废了些力气,但我不敢喘气,于是乎空气里安静地像连着丝,从他身上到我身上,我一张口就断了。
“他很少在这里住,他住在三恒。”
“什么?”
他不继续说了,好像没有听见我的疑问一样。不过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王习文的事,这对我来说是我到仇家来的第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