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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六年雨 你要摸摸我 ...

  •   “我现在可以喊你秦俞吗?”

      我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心已经被撕开了一样,我很痛,很痛。

      秦俞的妈妈去世后,他便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公是个其实古板的老头,从前是军人来的,外婆知识渊博,两个人教秦俞读书写字都十分严苛。他们将对女儿的思念全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但与此同时也寄托了一个深沉的包袱——仇。女儿不是自然死亡的,仇人有两家,闻家闻或,仇家仇成风、仇成雨。秦俞从小是听着这些长大的,在他的日子里,有大人少许地疼爱,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仇恨。

      “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不可以,我不相信你。”不是闻西不相信他,是秦俞不信。闻西和秦俞差了几年的年纪,中间缺失的那几年,填充的是妈妈的血。所以,我的成长是血淋淋的。这样的我不应该被一沓信给打动对吗?我就差一点,可以让仇成风送仇成雨去坐牢,然后,我可以用我保险箱里的资料威胁他,哪怕不能送他去死,但我还可以用仇佑连,我告诉他仇佑连在这里,我可以在这里杀了他,我没打算活下去。

      我的计划要成功了,绝不能被骗了。

      “秦俞,你要摸摸我的心吗?我没有骗你。”仇佑连看向着,轻轻地喊,他摸着他的心向我证明,那双眼睛带着水汽,好像雨又下进了他的眼睛。

      “天要亮了,我要走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瘫坐在地上的,只发现我像狗一样狼狈地爬起来。我的头又开始痛了,是我的罪孽太重了,该死了。我跌坐回地上,让头靠着地板,对他虔诚地叩拜着。我在想什么,“咚咚”的神经丝跳起舞,在朦胧的晨雾里,时而舒卷,时而劲爆。我的脑颅,多么大的舞台。

      嘶嘶嘶。

      我怎么可以呢?这样对他,我该做什么,能得到恕罪,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的无力冒犯,原谅我的杀心……

      一双手放到我的脸上,抚摸我。我抬头看去,他从轮椅上下来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的,以什么方式来到我的身边,他轻轻地摸着我疼痛无比的头一只手摊开,手心里是一颗药丸,抖动着向我递过来,“秦俞,吃,吃了就不痛了。”

      “痛,好痛。”我嘶喊着。痛很痛,心很痛。想到妈妈就痛,想到仇佑连也很痛,想到自己也痛,痛疼已经将我抱起来,准备以此吞了我,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抱着他摸我的手,好像一瞬间身体变得很小很小,变成十岁的模样。好像是十岁的秦俞抱着仇佑连,一直在哭泣。

      他不计其烦地为十岁的秦俞擦眼泪,用最温柔最温柔的声音哄道:“吃药,不怕,我在这里,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锯子在我的头里面疯狂的拉扯,锋利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地扎我的心,尖锐的痛感让我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是看着我他,他温柔地将我扣在他的怀里,在我的眼泪流干前绝不撒手
      等到我精疲力尽,他轻轻拍我的背,他将药送到我嘴巴边,让我张开,吞下去。

      静静的,
      世界好像只有下雨的声音,
      好像不是雨,
      是什么呢?
      秦俞靠着什么东西,很温暖,靠着静静听,
      听到了血的声音,妈妈的血从他的头上留下来,从额头往下,顺着脖子,流到了心口,将心脏淹没,缓缓窒息。
      好像不是血,是我在哭,哭了很久很久,难以喘息……

      “你感觉怎么样?”
      “我马上要死了。 ”
      “你在胡说说什么?”他轻轻拍了下我的脸,我笑出声,“如你所言,是我在胡说八道啦 。我当然不会马上就死……”

      倒靠在他怀里,大概是药开始生效了,他只是靠上去,什么都没来得及思考十岁的秦俞就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在一个极其舒适的地方,安全,温暖,牢靠,漂亮……所有的美好都挤着他,把他从一个瘦弱的孩子挤得瘦瘦高高,挤成大人的模样。

      在仇佑连的信下,秦俞活到大了。

      我醒来后,一双乌青的双眸注视我。

      他如释重负,暗自窃喜:“醒了?”
      “我睡了多久?”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我,轻声问:“头还痛吗?”

      我也摇摇头,慢慢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居然到下午了,我明明和沙莎约好了——

      “你一直没休息吗?”我准备起身前看着他疲惫的脸色。

      “你这样我不好睡。”

      我抱他起来,他很轻,像他写给秦俞的那些信纸,是轻飘飘的,为什么呢?我垂下眼睛去看他,他也回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

      我讲他放坐在床边,于是他安静地,乖巧地,一动不动地坐好了。看,表面上这么人畜无害的人。我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我算好了一切,但是没有算到他,他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吸收一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昨天晚上不止是短短的几个小时,它把我缩小拉大,又放大,我好像是昨天一个晚上才真的长大的。也好像是昨天晚上我这个久病之人终于吐出一口淤血,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活了。

      我从卫生间拿来毛巾和水,握着他的手擦拭。我这样在地板上都已经腰酸背痛,何况是他呢,他那么爱干净的人。

      这在我手中的手白皙,真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我擦拭他的手,像在擦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任我动弄着,丝毫不反抗,我不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反正松开他,转身要走。

      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和沙莎解释呢。

      “去哪?”他开口和我说话了。

      “我,”我的手不自觉放到了耳后,“我去和沙莎解释我今天为什么没出现,我本来……”

      “你没发现她今天根本没有联系你吗?”

      “是吗?”我掏出手机一看,她是没给我发消息,但“我”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连!你干了什么,你跟沙莎说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仇佑连将自己的手放到身后撑着,仰着头看我,“你觉得我该说什么?”

      “你又开始了。”我从门口转回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得意在他脸上越来越明显。

      我叹了声气,“求您了,你和沙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说。”我快被急疯了。他却越发高兴了,用这样逗猫逗狗的方式捉弄我,像是一种报复,真实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啊。

      “我帮了你一把。”

      “说什么了。”他这个脑筋很多,说话不照实说,怎么不从他出生跟我讲起啊。我这么一催促,他反而不说话了,我实在受不了了,蹲在他面前,央求,“连啊,说吧。”

      “那你先承认。”
      “承认什么?”我被他搞糊涂了。
      “你是我的秦俞。”
      “我不是。”

      “好吧,那你承认,”他没有愠色,反而笑着,那么不怀好意,“承认你是我的。”

      他又是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应该只给我承认这一条路可走。

      “我承认。”我顺着他的话。

      “我跟沙莎说,你已经找到我了。”

      “啊?”我心如死灰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圆这通电话。我的计划乱了。我怎么找到他了,还在我住的地方?等等,我扶额思考。但我什么都想不到,生气地站起来,准备走。

      “去哪?”他又问。

      “哪也不去,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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