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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我死吗? 那你什么时 ...

  •   目送送沙莎离开后,我转身回到厨房,点火,原本想热菜的我先点了一支烟。

      我就知道,沙莎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信任我,配合我。她一向也只是个利益为上的人,大概也只会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查过她了。沙莎太诚实了,她是私生女,而且是仇成风的私生女。
      沙莎的母亲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母亲,她是一个酒鬼、烟鬼、赌鬼。虽然仇成雨已经在明面上和她撇的干干净净,但她不这么认为,只要她手上没有钱啦,她立马想起那位老情人,于是乎热热烈烈地跑过去,起初,这是奏效的,反正他已经发了声明,这个女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目测到他们的亲昵的行为,仇成雨打算彻底远离,反正他还可以有别的新欢旧爱。

      那下一次没钱了怎么办呢?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拿着她的成绩单面对起根本不熟悉的爸爸,她怯懦地喊,爸爸,爸爸——
      爸爸,可以给我一些钱吗,我考了很好的成绩……
      爸爸,我没钱吃饭了……
      爸爸,老师又在班上表扬我了,所以可以……

      想到这我沉沉地笑了一声。这些故事都是老朋友彭秀先告诉我的,谁告诉他的呢?他说是一个社团里高高瘦瘦的学弟。

      现在那个小女孩站到她爸爸面前,她声音不那么怯懦,如果仇佑连也死了,她可能是唯一的继承人诶。

      沙莎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我,但她绝不可能成为阻碍我的那一个,她顶多想控制我,像我想控制她一样。

      有时候,特别是在做饭的时候不要思考那么多事情。

      看着锅里黑黑的一团糊物,散发出奇怪的味道,真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食物还是……我给它铲起来丢入垃圾桶,拿出去也是个笑话。

      剩下的菜全都失去了下锅的兴趣,我又原封不动地端回茶几,等我带他回到餐桌前,比前之前桌子上少了一盘虾,多了一瓶酒。

      他想吃就吃,不想吃明天就打三瓶葡萄糖。

      这样下去是不是得得糖尿病了?

      无所谓。

      我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对食物丧失兴趣的我突然在同一时间对很多东西都失去了兴趣。比如,我现在觉得沙发过于柔软,这种软并不舒服,不够坚硬结实让人像坐在一朵轻飘飘的云里,没有重量,也没有安全感。顺着沙发,我滑坐在地上,拿沙发腿当靠背。

      现在他比我高,我昂起头看他。

      光恰到好处,照的他白皙,像一尊纯粹美好的玉像,盯着他看久了,我生出愧疚。

      明明是我对不起他,却还是忍不住对他发脾气,对呀,我就是忍不住。

      多可恨……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清凉的甜味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去,到了肚子里开始发酸。

      “今天表现很好,奖励你吧。”我将杯子递给他,他爽快地接过去,没说话,喝了一口,然后还给我。

      我继续喝,一点不优雅,根本不是在品酒,是胡乱地喝,像喝汽水。但我不给他了,奖励给了就行,给多了就会得寸进尺,单让他看着我喝酒,话说,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酒不是一个好东西,本来我是期待它能助眠的。但我完全没睡好。

      我有些不记得他吃没吃东西,反正我累了,就带他回房休息,由于担心他跑掉,我特意将他放到我身边,那时我居然没担心他会杀掉我。

      今晚,我又开始做梦。
      梦里我的身后始终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比我要高出半截,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黑团团像被人故意用画笔涂黑过,他用他尖利长指甲戳我的后背,赶着我往黑黢黢的夜林走。渐渐,我的呼吸不畅。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一股真实而清晰的呼吸,黏在我的耳畔,轻轻的,温热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出现,他慢慢陪着我,心中顿时有说不出的安定。

      还有一双手,缓缓地抚摸我,试图抚平我凹凸不平的呼吸……

      抚摸?!

      我蹭地睁开眼睛,身边人感受到我的动作,继续用哄小宝宝的姿势在我的背上轻轻拍打。我用力拍开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

      “怎么了,你又做噩梦了吗?”他的双眼盯着我,这双黑色里到底是什么?
      “你干什么!”我扫了一遍他整个人,他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看着这个毫无威胁的人,我的心跳慢慢恢复如常,连同我的脑子一起。

      想起他怪异的充斥着亲昵的动作,我故意用恶心的话嘲笑道:“你不是一直惦念你的未婚妻吗?惦念未婚妻的同时还对一个男人动手动脚。”

      “你难道还会帮我找她吗?”他反问。

      “她已经死了。”
      “可是你没找到尸体啊。”

      找不到我的未婚妻,就赔我一个。我们合同上的代偿规则,可——

      “你难道还期望我这样的人遵守你那张废纸上的东西吗?”我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我,然后一字一句地问,“你饥不择食吗?”

      “说这句的时候你能从我身上滚开吗?”

      我眨了下眼睛,他不说这句话我都不会发现什么时候我单腿跨过他的腰。

      当我还他的,他冒犯我在先,我才冒犯他。所以我一点不觉得难堪,反而故意调侃他一句,“你喜欢吗?”

      “我喜欢你,”他温柔地看着我,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滚。”

      他也是故意还我的,明明可以直接说滚开的,故意选择这种表达方式不一样但意思不变的句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相处模式变成了这样,我们好像看不惯对方,他对我有着清晰的痛恨,我也是,但同他的恨不同,我的恨是他不知道的地方长出来的,长到现在是一颗深深扎根在我心脏深处的荆棘丛。

      梦醒后我一下子是睡不着了,可我又不想吃药。药物吃多了,我能明显感知到我的反应力思考能力通通下降。不久,我会变成怪物的,或许我已经变成怪物了。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仇佑连,从床上告别他后,我去巡视了一番房子,抓到睡梦中的unique亲亲抱抱一番,又回到房间,倚着门框,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好像猜到我这样的思考不太妙,于是一直用警惕地盯着我。

      我原以为他今早去到侧卧是无心的。

      方才转到侧卧去收拾残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不单单看了地上的文件,还有抽屉里的文件,我的药也被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一番,最不得了的是,他居然打开了我的保险箱。

      我保险柜里的文件……不过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密码。

      那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关乎我的命运,是我从小下的一个赌注。

      如果不是刚才,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气性这么好。怎么沉住气一声不吭。

      也是,也是。他知道我根本不会放过他,我这样一个恶人,当然只能假意的和我构建暂时和平的关系,至少这样能够保住他的命。

      “连?”我试探性问,“今天你知道些什么?”

      迎着我的目光,他一言不发。

      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不是要保命求饶的眼神,他眼里不是害怕。

      我想害怕的是我,我感受到我的手在轻微的抖动,脑部的神经开始跃跃欲试地跳动,好像结束这场恐怖心理战的方法只有一个,是最残忍的一个。

      他干嘛不给我一个准话,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去骗我?

      所以,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说话。”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他旁边,站在他身侧,他在我身躯的投影之下,只是看着我,又是看着而已。

      “说话,你知道什么?”

      “你希望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冷冷淡淡地反问我,像是一种诘问,斥责我这彻头彻尾的虚伪和我这样毫无道理的质问。

      他已经百般顺从了。

      不是啊,不是。

      从他开始不停的、不停的查我开始,一切都注定了,不止,早在更久之前,从我一出生,一切都注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不是我想,更不是我愿意,我身后一双厚大的手一直推着我走,从不管我,我自然也不会管他。

      所以,
      清澈的水面荡起波纹,一圈接着一大圈,我看着他慢慢往下沉,水里,他不停地挥动手,挣扎着喝了好几口水,他起不来的,只要我一刻不松开手,他不可能从水里面起来。他这个可怜的人再也不像冲我拍水面引我溺死的水鬼了。

      可为什么呢,和那个人教的不一样。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畅快。那双手不停挣扎着,一寸一寸地撕抓我的心脏,他扯不开水的表面,渐渐的有下沉的趋势,我确定我的心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秒的高兴,一秒兴奋,我的心开始不合时宜的加快跳动,好像水淹到了我的头上,当他的手碰到我的手时,心跳又在那刻骤停,过往筑起的一切瞬间分崩瓦解,我确定不能让他死掉。

      我迅速跨进浴缸,双手往水里捞,将他从水里抱起来。

      水从他的头顶一点点滴下来,划过他白皙的脸庞,水珠冲进他发红的双眼里,似乎刚刚哭过,此刻也正难过着。他一阵阵地咳着,我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

      “你难道真的要我死吗?你明明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不可能是我。”

      “你这么想活吗?”

      “你想死吗?”他愤怒地反问我。

      “有时候想。”我十分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在我的记忆里我都很少对人这么诚实。而且我认为,这个问题他和我是一样的回答,只是他不愿意现在就死,也不太愿意就这样死在我的手里。

      我恶狠狠地朝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他吃痛一声,一边咳一边骂,“你干什么,疯子!”

      “我只是现在不想你死。”我解释道,我不希望他误解我的行为。

      “那你什么时候想我死呢?”
      他笑着问我,这个笑一点不是一个弱势者该有的,好像现在我输给他一样,他永远没资格这样讥笑我。

      “闻西。”他突然喊,“别折磨自己。你的那些东西对他没有用。你听我的——”

      我不想听,又一次将他往水里送,水打断了他的鬼话,三秒后又捞起他,威胁道:“我听不懂。”

      他聪明地什么都不说了,甚至是后面我们换衣服吹头发的三十多分钟,我们互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甚至开始质疑我一开始所做的一切,我想我应该可以找到更简单的方式。

      给他吹完头发,我才从思绪里反应过来,镜子里,他和我互相对视,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让我帮你吧。”他突然理我了。

      “什么?”我俯下身去听。

      他忽然抬头,不再看镜子里的我。他的目光在下面,我退一步躲远了些,我受不了别人那样,那很奇怪,任何人贴着我靠着我,都很奇怪。

      “我说,闻西,我帮你。”他将我的名字喊得很重。

      给我一种诡异的担心。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和我在玩猜谜语的游戏,我知道你现在要干什么,想干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帮”这个字听起来多了几分居心叵测的意味。
      ——我要做的可是让仇成风和仇成雨死,他的家人,都去死。

      而他说他来帮我。难道不可笑吗?这个怪物啊。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反问:“条件呢?”说完又想到什么,打趣道:“连少爷,你是真的打算要我赔给你吗?”

      “对。”他一点别扭都没有,十分认真地承认,居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干脆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我就是和他开玩笑啊,我就是单纯地打趣他,嘲笑他。

      “算了,我不要。”我罢手拒绝,并提出替换条件,“我还是帮你找你的未婚妻吧,不过如你所说,你也别跟我玩谜语游戏,你直接告诉我她叫什么吧。”

      “好。”他和我交谈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一直都在和我认真对话,没有糊弄。

      我也认真了些,直起腰来,看着镜子里他的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

      “秦俞?”我一时间怀疑我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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