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坏人 骗你也只是 ...

  •   从N市打道回A市时,天俨然黑了,我拎着晚餐回到房子的步态比昨日从容多了,兴许再过几天走在这条路上到时候,我还能哼起歌。

      推门进去,我看见他的影子,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我轻轻按下灯光开关,给他的世界带来光明。

      “晚上好。”我愉快地打着招呼,不过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像是对着空气里那只阴恻恻鬼说的。

      我没注意他有没有回我,从厨房拿好餐盘回到客厅,仔细在茶几摆弄着晚餐,尽量还原每道菜最漂亮的模样,这些食物还是我从N市带回来了。从咖啡厅离开后,沙莎的丈夫亲自来接走她,而我则是在N市逛了逛,开到一家饭馆门口骤然想起谁说过这里的美食一绝。

      等我将食物都摆好,我才反应过来期间仇佑连一丝动静都有,跟死在轮椅上了一样。

      我反头看他,他正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从我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长在我的身上,但就是不理我。

      是今天早上吧,我发现我低估了他的能力,他居然用一根金属丝打开了手铐,而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到金属丝的。可惜昨晚我吃了安眠药,我不知道他到底让自己“逃逸”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自己房间、不在客厅,也不在卫生间——

      从我醒来在地上看到本应该在他的手上的手铐时,我就相信他有逃到外面或者已经用某种手段得到求助的能力。顷刻间,我的后脖颈热起来,不过,当我仔细思考对策的时候,房子里传来一丝不对劲的声响,寻着声音去。

      侧卧——我昨晚找药的房间,他半俯着身体倒坐着,正在我未收拾的残局上翻找,轮椅在他一步远的地方。

      当时我嘲笑了他一句,我说,跑这么久才跑到这吗?

      反正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决心不理我了,更不会像昨晚那样骂我。

      “吃东西吗?”我眨了眨眼睛,“很好吃的。”

      他依旧看着我,依旧不打算理我。

      可我不想他这样绝食饿死自己啊。照顾他的医生早在前几天特意告诉我,这位少爷怎么都不肯吃东西,这些天全靠着一些葡萄糖药水吊命。

      我走到他身边忽略他对我的怨气,弯着身体为他打开两个手铐,不是我故意虐待他,我实在太担心他会跑掉。又从桌子上抽来两张湿巾为他擦拭手。我做这一切的动作时,他都只是看看,这让我隐隐不安,明明他是被我关押起来的残兔子,我却觉得一直被一直老虎盯着,那滋味,真叫人莫名其妙。

      今天我特意叮嘱医生给他的手腕涂些药,可不能真的叫这双漂亮的手断掉。

      掀开纱布,两个手腕依旧有明显的红色,今天他用暴力自我伤害的方式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且通过伤口状况来看,今天他的反抗没有减弱。

      盯着他的手腕,我好心劝导:“不要试着逃跑,没必要受这份罪。”

      如果是别人对我说这些我会狠狠地啐他一脸口水,我不担心他会这么做,他的行为一向没有我这么粗柄,不过他会骂人的,我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松开他的手,将湿巾一齐拿开。我倒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个洁癖。

      下一秒我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骗我的,他免不了被人照顾又怎么可能不和别人触碰。

      他张口似乎要说什么,见我这样子又闭上嘴巴。我也懒得计较他的欺骗行为将他推到餐桌旁边,我则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趁着他还没有生气兴许是能哄骗他吃点东西的。

      “虽然从那边过来已经冷了点,但也是能吃的,你就不要那么挑啦。”我从餐盒里夹出一只虾,给他剥好后送到他碗里,“之前听陈阿姨说你喜欢吃虾,尝尝?”

      他的手只是磨破点皮,顶多流了几滴血。他嘛,根本没有抬起手的打算,全都耷拉在双腿上,冷冷地看着我,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是我把他的手给伺候断了。

      “尝尝?”我催促道。

      “我只是喜欢吃N市的虾而已。”

      “哦!”我将第二只继续放到他碗里,“那你尝尝别的地方的,说不定比N市的还要好吃呢。”

      他立即歪头问我:“你今天去哪里了?”

      “K市。”我胡言乱语,剥的第三只虾直接送到他的嘴边,他疑惑地看我一眼,便被我强悍地塞了进去。仇佑连虽然脾气古怪,但有一点特别好,非常好哄,似乎别人只要好声好气跟他说句话,他就会觉得这是在道歉,然后就既往不咎,当然我和他的现状除外,他顶多原谅我今天早上嘲笑他的话。

      “我去看望你的好妹妹了。”我笑着看他,“她结婚的时候你也不去,不担心她有怨气?”

      他又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时我给他夹了另一道菜,同样的也是听陈阿姨说的,连十分不喜欢吃这个,相反,我小时候对它情有独钟。我将菜送到他嘴边,他摇了摇头。

      我表现出一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十分关心他的样子故意逼着他吃。

      他一扭头,将头偏向离我远的那一边,“你骗我!”

      骗你也只是回礼。我低头继续剥虾。

      “你今天回N市去了。你现在在想办法按照我爸爸的意思将一切都推给叔叔。”

      我不禁噗嗤笑出声来,看,他坐在这里已经知道了全部事情,我将虾丢进他的碗里。略带嘲讽,“还要感谢你帮我大忙。”

      那两面相同的黑镜子加上仇成风和彭秀先也有过几次私下接触,他完全有可能成为嫌疑人,我和沙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为老板坐实这一点,然后继续找仇佑连。

      那双眼睛却用一种看透我的眼神注视我,似乎在斥责我,只是他现在没有办法,只好忍受着。

      “哐啷”我生气地撂下筷子,筷子正好将桌边的饭碗打翻。我气愤地站起身来,幸好碗里什么都没有,也够结实,在地上滚了三下就停住,地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此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前,我铐住他的手再捂住他的嘴,做完一系列动作居然就觉得累了,转而倒在沙发上,给沙莎回拨电话。

      “怎么了?”我的脸对着天花板,半举着手机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余光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个人分去,其实我不担心他现在这个时刻能干出什么事。他很老实,我方才做那一系列与强盗无异议的行为时他通通没有做出过于激烈的反抗,似乎连反抗都没有。现在也是,像一个坐在婴儿车的小宝宝,像我的unique安静躺在他怀里的神情,我猜不透他,也因此惧怕他。

      下一秒,我也没心情看他,问电话那头的人,“现在吗?”

      电话挂断我看向窗户处,窗户紧锁,窗帘裹住窗户,别说苍蝇飞不进来这个地方,连光也透不进来。我有气无力地向仇佑连走过去,推着他的轮椅往侧卧去。房间里依旧是乱糟糟的,从昨天晚上后就是一片乱象。

      我俯身对着佑连轻声道:“等等,我有客人要过来。晚点我把菜热热,我们继续吃晚饭,你在这里安静点,乖一点。”

      他的双脚本来就不能动,现在双手也被扣住,嘴巴发不出声音,我完全不用担心的。

      打开房门,我恢复往常的神态,连同那份疲倦与愤怒一同褪去,高高兴兴地迎接我的两位客人。

      “对不起,闻先生,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之前实在是忙忘了,这是连少爷给您准备的礼物。”沙莎身边的梁直朝我递来一个方方正正硬卡纸袋子,大小大概是30cm×20cm×10cm,提在手上有一定的重量。

      “连?”我疑惑不已。

      有客人来,我不好意思让他们干站着,于是客套地侧身让出一个人的位置,邀请他们到里面去坐坐。沙莎一边走一边跟我解释,“少爷很早就安排我这件事,我应该一早就给你的,但这些天事情多,回到家后——”话戛然而止。

      说话人眼睛正盯着某个地方看,顺着她的目光去,我的呼吸落到地板角落,那安静地躺着一只碗——方才匆忙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略它了。

      “您这么晚还没吃饭啊。”梁直则是扫视着客厅桌面上不属于一人份的餐食,“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正好,我来陪您喝一杯酒。”

      “这么晚了……”我想拒绝,匆匆忙忙中总有我疏忽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疏忽足以害死我。

      现在沙莎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房子,从我敞开的主卧房门到厨房器具,在短短几秒间,她通通瞧了遍。

      梁直和沙莎明明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一切却有种安排下的秩序,两个人如同咬合精准的齿轮。沙莎观察,梁直缠住我。
      “闻先生你有别的客人吗?”“这不是一个人的量啊,不是在等我们吗?”“正好我从K市来的时候带了酒来,这可是我们老家的酒,尝尝吧。”

      ……

      说着说着他就推门拿酒去了。

      我的眼眸往下垂,仔细听屋内所有的声响,此刻一个深重的呼吸都牵动我微弱的神经

      沙莎看完所展露在她眼皮下的一切,最后自然而然地盯上了那件房门紧锁的侧卧。

      一声声呼吸似乎从我的脖颈绕到我的耳侧,我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觉得仇佑连在里面挣扎着,我提着嗓子,担心他手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金属丝,在某个巧合的下一秒,他从里面出来,气定神闲地和我打招呼,再指着我说——凶手在这。

      “少爷以前和妈妈住在这里……”沙莎看向我,“闻先生你怎么了?”

      沙莎突然出声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调好表情,“不要突然讲故事啊,不过,你继续,我想这值得听听。”

      沙莎继续:“车祸后,他妈妈去世,老板就带着少爷离开这里,后面他再也没有回来住,但一直爱惜这个地方,叫人一直维护着。”

      这些事我早就听说了,什么刘阿姨,李阿姨,她们十分乐意跟我分享。

      我淡淡打量一遍房子,顺着她的话说了些这个房子。

      这个房子构造是十几年前的模样,里面的家具虽然颇有价值,但整体风格并不是特别和谐,一会儿沉稳一会儿活泼,曾经这里住着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从表面看,沉稳的应该是母亲,活泼的是孩子,但我实在无法想象仇佑连活泼的样子。

      客厅的角落摆着一只浅红偏粉色的木马,谁能想象仇佑连就在那上面一脸灿烂地摇啊摇。主卧的房间,也就是我现在住的那里还有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滑雪板,我也想象不出来佑连在雪地里摔来摔去的场景……

      相反现在屋内的一切沉稳感和仇佑连十分契合,就拿酒架来说,和他的书房一样的色调偏暗,隔板选择的是木质材料,不是过于昂贵的那种,只是出于想尽量贴合整体风格而择优选的。

      说到酒架,我顺利将话题拉回到酒上面,再三道:“我酒量不行,喝了酒明天耽误事。”

      “当然,我们的工作很重要。明天我将酒拿给你吧。”沙莎居然跟我告别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