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秘密1 “什么真相 ...
-
“没休息好吗?”
“找不到少爷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啊。”我揉了揉眼睛,从车上下来。风从草田吹过来,带着雨的气息,昨夜N市下了一场大雨。雨将泥从马路上往两边冲散,滚到田地草丛去了。
找仇佑连这件事,我建议从这里先开始,这幢房子坐落在N东南大道附近,离城区稍远,房子只有两层,占地不大,但用篱笆围了一个不小的院子,房主人还篱笆周围种了一些花。这些花种的实在不好,七零八落的,根本不知道是死是活。这就是仇佑连的失踪地——秦俞家。
屋子周围的房子是一片荒草地,左右两边走几十米便可以看到邻居,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原来秦俞以前住在这样的地方啊,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心里有些难过,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您跟老板说凶手是仇成风?”沙莎和我一起看了一圈后,朝我走来。
“不可能吗?”我试着在湿草上踩一脚,便听见水粘着鞋的声音,一下我的鞋子四周被黄泥裹起来,大了一小圈。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沙莎确实用好奇的眼神看我,不,应该是打量我,“我想知道你的推断。”
“如果你晚点能请我吃饭的话。”我朝她看一眼,她说,“当然。”
我们两个一齐从马路踏入泥地,准备从这条唯一的小路走过去找周围老人家们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再去找秦俞的外婆。我们两个的鞋子踩在泥上,泥地留下一个一个坑,我的鞋子一圈一圈长大。我有些嫌弃,停下在湿草上蹭了蹭,沙莎这次也穿着运动鞋,但她似乎不在意现在鞋子的状况,停下来只是站着,忽然开口,“如果是你,你带走少爷会干什么?”
我听到笑了声,哂笑,“钱,我会敲诈一笔巨款,毕竟我还一位重病的亲人在吞金嘛。”说完我以同样的话术反问,她回答:“我可能不要钱,少爷那样美丽的人,要人也可能对吧?”
“……”
这怎么有点像仇佑连的回答,不同寻常。
“哦,”我打趣起来,“那你新婚的老公何去何从啊?”
“如果是你呢?”她又反问我,这时候我已经将泥蹭得差不多,又开始走起来。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我的手拿着一包烟从口袋抽出来,握在手里,我说:“我亲爱的沙莎小姐啊,别胡乱问问题,我没老公。”
沙莎先是笑了笑,“那没有老公的闻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聪明的还是美丽的?需要我介绍吗?”
“不了。”我自嘲道,“仇佑连少爷已经预定我了,他回来知道会找你算账的。”
看,沙莎就是想捉弄我,听到这个答案居然笑出声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不远处勾着腰的老人家,喊:“伯伯,干活呢。”
等人家抬头看我的时候,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递去,“抽根烟,叔。”
老人家接过烟,表情十分茫然,“你们是那个?”
“不是哪个,叔叔。”我看着老人家篮子里的胡萝卜,还带着泥,一看就是自己地里拔的,伸手直接从里面拿出一个,“哇,长得这么好,叔叔,您这是专家啊,拿去卖吗?”
“啥子专家不专家,什么事?”
当我要把萝卜放回篮子时,老人家摆摆手,“拿去吧,甜。”又要沙莎拿一个,不过沙莎罢手拒绝了。我笑嘻嘻接下后指着马路边秦俞家道,“记不记得几天前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人么,有没有来过一个坐轮椅的人。”
“到底出啥子事了,为什么都来问这个。”
“没什么大事,找个人。”我用左手挡住风,给他点燃烟,顺手也给自己点了根,拿烟的手还吊着跟胡萝卜,“您帮忙想想,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沙莎在一旁递上两张照片,分别是仇佑连和彭秀先。我和爷爷一起凑过去看照片。仇佑连这张照片似乎还是几年前的,微低着头坐在轮椅上,神情状态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有些像,不过拍照之人技术很差得很,根本没有拍出他十分之一的美貌。我指着他这张,问:“叔,这人见过没?”
“没有。”老人家凑着看了一阵,“这是哪个?逃犯吗?”
我郑重地点点头,“所以你到处问问,抓不到好危险。”
“腿是被打断的?”
我准备继续说什么,沙莎凌厉地看我一眼,怪我乱说话,她开口说话时,语气还是柔柔和和的,“叔叔,我们就先走了。”
就这样我们连续去问了好几个人,但答案统一极了,都是没见过。
“是不是有人买通了他们?”沙莎问我。
“当然有可能,但我们难道开不出更高的价吗?”
“可以,我现在去试试。”
“别。”我拦住沙莎,“换几个人来,我们现在去那里找秦俞的外婆吧。”
“去哪里?”沙莎突然反问我。
我纳闷的指着那边的房子,这难道只有我能看见吗?
“闻先生,您不知道吗?秦俞的外婆因为一次事故已经在医院休养近一个月半了。”
“哦,这样吗?”我心虚地摸着我免费的胡萝卜,由于没做充足的功课而太心虚,忘记胡萝卜上有泥巴,所以——我低头找了片水洼,洗干净手和胡萝卜,吃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外婆的病房门口,沙莎专门提着一篮水果去看望这位孤家老人,沙莎亲切的模样,似乎她是秦俞,是秦俞来看外婆了。
外婆佝偻地坐在病床上,听到声音却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有人来了,像个木头人一样扭动着脖子,让脖子带着头看向我们,又看了好几秒,似乎这时候才看到人,看来她的眼睛也不太行了。她看到沙莎,一下子就笑了,声音沙哑,说着含糊的话,“你来啦。”
“是啊,婆婆,我来看你了。”
看样子,沙莎来过几趟,并且和她建立了信任,这就好办,我可不想等下提起她死去多年的孙子让一个老人家神伤。
外婆看见我们两个非要拐着脚去给我们洗东西吃。
“婆婆,你休息,我们坐着聊聊天就好。”沙莎赶忙拦住,等老人家坐好后,侧身露出我,“你看,我这次还带了个新朋友。”
外婆抬头看向我,她挥挥手示意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打量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半晌,她的手突然抓住我,另一个手抓住沙莎,对她道:“好乖乖,一表人才,配得上你。”
“婆婆,你搞错了,这不是我老公,这是我同事。”
同时,我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她同事。”
下一秒,婆婆松开了我的手,该由两只手握住沙莎。
“婆婆,您的脚怎么还没好,走路还是不方便吗?”
“本来就痛,老了更是不得行。”她同样充满爱意地抚摸沙莎的手。
说着说着,她忽然哭起来,可我们还没开始提秦俞呢……
“我们家秦俞要是活着,也该成家立业了……”外婆对着沙莎哭诉起来,说她那个死去的孩子多聪明,多可爱,多懂事……又说他的性格不够开朗,身体不够健康,说到此处便是无尽地叹息,凄苦中她的眼泪不止。
等沙莎安慰好,终于能正常聊天时,沙莎怪异地提起我,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在这个老人面前提闻西。
“好孩子,你不记得吗,我不想听到这家人的名字?”婆婆瞬间松开沙莎的手,头立马扭了过去。
“婆婆,我可能是来告诉你一些好消息的。闻西,他可能……”后面的话她是凑到老婆婆耳边去说的,话毕后,婆婆手十分微妙地颤动了两秒,接着她才露出一丝喜悦,不过是十分苦涩的高兴,好像是一场悲痛的代价换来的,高兴是高兴,但心里还是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生,特别是那场悲剧。
“你先出一下。”老婆婆支使我。
我竖着耳朵在门口站了半天什么都没听清,她们说话的声音又细又轻,我的心里一直在打鼓,越敲越想,我只好捂住心口,生怕别人听出我的心虚。
“哎呀,闻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心绞痛,老毛病了。”
“去看了医生吗?拿过药吗?要紧吗,要不要现在去看看?”沙莎亲切起来,又好像成了我的朋友。
“不要紧,一会就好了。”
“那走吧,我拿到钥匙了。”
——秦俞家的钥匙。
婆婆说,这个地方好久没人住,大概有一两年,因为自己年迈经常生病,用钱的地方多了起来,于是呢,她想卖掉,当时就拿钥匙给过一个男人,通过她的描述可知就是彭秀先。
今天沙莎以同样的话术骗到了这个钥匙。
受骗者没有说谎,这里确实至少有一年没住人了,但是门口篱笆不是还在种花吗?我把这个疑惑往心底压。看着这个房子里的厚重的灰尘夹杂着阴湿的霉味,细白蛛网已经占山为王,天花板上零零落落地破败,这种网很有意思,千辛万苦织出的网残破着,一个又一个的洞。
“我进去吧,这么多灰,别弄脏了。”
“这怎么可以呀闻先生,不进去怎么能亲眼看到,不看到怎么知道真相呢?”
“什么真相?”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