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怪物》九岁狸

10、失踪计划 他最近是不

　　时隔一天，我和沙莎再次回到“秦小姐”的故居。在进入前，我先用粉末显出门把手上的指纹并拍照记录，随后递给沙莎和小李一次性乳胶手套，确认他们戴好后，才让小李用钥匙打开大门。

　　“昨天可真的没有人来看过房子，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小李第五次说这句话。

　　“是吗？昨天没人来过吗？”我第一次反问小李。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房间内的变化十分明显——比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干净了许多，空气中依旧飘散这清洗剂的味道，在任何肉眼可见的物品上我都没有看到灰粒，哪怕我用力蹭桌面手套也没有一丝灰尘。清洁一个房子最难清理的就是边角，可我的在这种地方依旧没有摸出多少灰尘，这样的干净程度像有人特意清理过现场。

　　小李给的理由十分充分，“我说过，每日都会清洁，阿姨当然会过来呀。”这点他当时确实着重强调过。

　　“您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看看，可没有说这里出了什么事，对你这么说，对外我们也会这么说的。”

　　听罢，小李紧跟在我的后头，只安静了几秒钟又开始不耐烦地叫起来，他嗓音并不是柔顺、低沉那类的，每每激动时刻，总有一两个调像利器在刮玻璃，“你们不是已经看过小区的监控了吗，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啊。”“我当然知道这里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对外你们也只能这么说。”“小姐，先生，昨天什么看你们是有意购房才让你们进来的。”

　　说到监控，这的确是个十分方便地好东西，当然前提是它得保证它在正常运行。这个高档小区其他地方的监控好得很，高清还带语音，但是这一栋因为少有人购买且居住，哪怕是监控坏了许久依旧没有人在意，于是哪怕我们看了监控，也只看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提到监控，我的怨气就从体内带出来，特意反头盯着小李道：“你不要到处走动，我有权怀疑你在破坏证据，还有从今天开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这里。”我知道这里要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大概都被那位干活十分认真的阿姨给破坏掉，这句话只是实在不想让小李像只哀怨的鬼跟着我。

　　“什么！先生，你们的怀疑是不要证据的吗，你们又不是警察。”

　　沙莎向小李递出一张支票，“李先生，我们希望你配合，另外所有事都希望你能保密，稍后会有人给您合同，这只是一部分。”

　　这句话后许久我都没有听到小李的声音，他被一张支票封住嘴，变成了哑巴。

　　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后我和沙莎将所有存疑的地方都拍照取证记录，特别是沙莎，她的认真程度是我远远比不上的，她恨不得将整个房子没平方米都留一张高像素的照片。我想我身上要是有沙莎这样一半的特质我都可以走得更远，可现在的我依旧不会那么做，我心里十分清楚这样是查不到任何东西的。

　　跟着道路监控我们查到彭秀先的车带着仇佑连从酒店出发，往东南大路开，而最后线索停在一片尚未变黄的稻田旁，彭秀先的车孤零零地停在大路旁，两个人不知所踪。我原本以为这是一起绑架，但可爱的沙莎小姐否定。

　　她说，她没有按照我们计划走，仇佑连从她口中知道了“秦小姐”故居，特意趁着我不在，要彭秀先带他去。

　　“秦小姐”故居确实在这条路上。

　　“会是他自己设了一场局逃跑，离开这个囚笼一样的家吗？会是他朝思夜想的秦小姐从鬼变成人后又来接应他离开吗？会是他学会了隐身的术法其实就在我们身边但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吗？会是......”我靠在软沙发上，手里玩弄着一根烟，开始胡说八道。”

　　“对不起闻先生，我不该将您的安排随意告诉少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沙莎语气丝毫没有歉意。昨日，她乌黑的长发上是飘扬的头纱，一天之隔，漂亮成了苍白，喜欢变成不安。沙莎注意到我在看她，淡淡回应我，“闻先生，秦小姐的故居是你找到，彭秀先是你的朋友。”

　　瞧她说狠话的样子，怎么和仇佑连那么像呢。

　　次日，仇成雨来到N市，勒令我们不许报警。

　　在等待老板来的过程中，我已经想不到我还能去做些什么，但是沙莎和她丈夫还是一直忙，反复查看监控视频，寻找彭秀先的踪迹，仔细查看秦小姐家中的照片，我跟在她身边转悠，她要干什么，我跟着在旁边，她的姿势多认真，我就多认真，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照猫画虎。不过比起她，我的内心平静至极。无论是从我的专业角度还是直觉出发，我都认为这样子是绝对找不到仇佑连的。

　　自仇佑连失踪到现在三天有余，却没有收到任何电话或者短信来要钱，要么对方准备大捞一笔，要么对方不要钱，那要什么就不好说。佑连这个人一向孤僻，经常都是一个人待在自己家的顶楼，连行动都不便，要得罪什么人也是难题，从他个人层面来讲仇人复仇的可能性比较低，但他干净也不代表他一家人都没有任何仇人。佑连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情人就更没有了，作为一名科学主义至上的人当然不能认为“秦小姐”回来接他的说法，情杀绝无可能。

　　一阵突然想起的音乐打断我的思考，沙莎立马接听。我靠着椅子的背直了些，眼睛看向眼前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是“秦小姐”家的一张图片，为了掩饰我摸鱼的行为，我轻敲鼠标，图片立马跳转到下一张，还是“秦小姐”家，不过由客厅变为了卧室。

　　“好的，老板，我现在过来。”我听见沙莎道，这个称谓一出来，电话那头是谁也就不难猜了。沙莎快速理了下凌乱的头发，看向我，“走吧，闻先生，老板现在要见我们两个。”

　　我学着沙莎的手法一边疾走一边理头发，“梁先生回K市了吗？”

　　“嗯，他的公司也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你和他感情真不错，我听说你们是大学同学，哪个大学毕业的？”参加沙莎婚礼的时候，我多少听了些他们的感情故事，是一对十分般配的神仙眷侣。

　　沙莎拧着眉头看我，留下一句感慨，“闻先生，你的心理真不是一般的强大，现在还有心思和我闲聊吗？”

　　“我的心在砰砰跳，一紧张我就喜欢和别人说说话，别见怪。”

　　心理真正强大的还得是仇老板。

　　他静坐在酒店的软沙发上，手中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烟。和我的父亲完全不同，我的父亲总是一副儒雅风度翩翩的模样，他虽然已经老了，但是神态气质都十分不错，完全书香世家的大公子。现在不是了，现在是躺在床上的病鬼。

　　而仇成雨不见多少书香气，满身匪气。诺，他不是端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岔开，占据着两个人的空间，具有侵略的意思。再看手，烟不是搁在他手上，而是架，烟架在他的食指上，白色的烟朝外——也是我们的方向——飘。在回看他的神情，独子失踪后他的事情，眉头凝在那，眼珠子张着，下头是一点乌青，这些五官拧着，完全不是担心的模样对吧，独子失踪后，他的脸上顶多是车途带来的疲倦，显然是一得到消息立刻便从A市赶来的。

　　为什么？他不紧张，不担心吗？不，他担心。对于他一切都姿态姿势都没有完全舒展，像蛇攻击前的准备。不过，不是我常认为的担心，毕竟，他可是一位让我帮他将杀人罪嫁祸给独子的父亲啊。

　　所以，他不会先拿我开刀。

　　白色的烟不断飘向我们，沙莎没忍住清咳一声，十分轻微。

　　“沙莎啊，我交给你看的人，去哪啦？”仇成雨没有抬眼。

　　“老板——”

　　“这就是你办的事——”仇成雨突然加大音量，斩断沙莎的话。“我讲你培养出来，你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办好，人丢了就算了，几天了，你居然还没找到人，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仇老板，不如听沙莎说完。连少爷，那么聪明的人，我不认为随便一个人可以做到。”我不久前才和仇成雨说，他那位儿子在我刚开始想实行嫁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他当时也被仇佑连仿若上帝的“全知”吓了一跳。

　　我的意思是，仇佑连会不会是故意失踪的。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要杀他。

　　仇成雨听懂了我的意思，对着沙莎道：“说吧。”

　　沙莎的语言天赋也是值得人佩服的，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叙述，沙莎话落，仇成雨正好抽完一支烟，手一松，烟蒂掉落，他笑眯眯地看向我，“闻西啊，佑连这个案子一直是你和沙莎着手，你说说沙莎漏了些什么吗？”

　　”没有，沙莎说得十分详细，她——”

　　“我家的佑连被我宠坏了，一直不如你懂事。”他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给我的威吓了。仇成雨像个乌龟一样，缓步找到我的身边，带着烟味的手往我的肩上重重一拍，“你看看，你都开始独当一面了，他居然还在这里和我玩捉猫猫的游戏。他有难处我当然理解他，他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又什么时候能理解我呢？”

　　他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眼沙莎，说完这一串话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将手从我的肩上拿开，“同样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越是近距离观赏他，越不认可他话里话外的“唯一”。一来，仇佑连完全不像他嘛，他又聪明又美丽。二来，他真的只有一个孩子吗？那死去的王习文呢。

　　“先生，”我皱起眉头歪头看他，“仇佑连少爷不够听话吗？”

　　“哼，”这位好父亲脸上没有怜惜，“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不就见到了吗，他一跑，足足跑了一个月，还是我叫陈二将他抓回来的，后面把他关在顶楼都不够，又跟着你跑到N市来，这不趁着你和小莎都不在，居然又玩这套，不过，”仇成雨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不过话一转，他的语气又变了，“闻西啊，他最近是不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很喜欢？我不知道仇成雨怎么定义这几个字。仇佑连和我待在一起是因为他想要我帮他找到“未婚妻”，而我和他待在一起难道不是某人的授意吗？

　　“他这场游戏是在跟你玩，所以啊，闻西你这么擅长这些啊，你一定能将佑连安全地找回来对不对？”

　　他的眼色有些古怪。和我玩吗？我不认为。

　　“竭尽全力。”我道。

　　这几个字是被迫说出口的，如果这真的只是佑连和我的一场躲猫猫游戏，一切都好说，但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以这件事的复杂性，故事的结局势必是要见血的。从仇成雨的房间出来后，我重新回到整理案件的会议室。这时候沙莎还在仇成雨的房间，我很好奇他们还会继续说什么，但那种机密绝不是我这样的外人能听的。

　　电脑屏幕由于太久没有操作已经熄屏，重新打开后我又见到秦小姐的卧室，墙壁被工人粉刷地崭新，但地面没有油漆的污渍，这几位保洁十分专业，专业地像特殊场合清理师……我用手杵着脑袋如是想着，手在不知不觉中将手机掏出来，等我回过神，屏幕上正是我和佑连的对话页面，消息停在沙莎婚礼当天，当时我正为我的高超拍照技术而感到自豪，无处分享的我就将几张沙莎的美照发给了他。

　　仇佑连的失踪也意味着我的酒店没有人给我继续续费，为了节省我的经费又不离大伙太远 ，我打算将房间换为稍微低等一些的，当我重新拿着房卡去的时候，我又回到那扇房门前，它的房号616变为了318，哟，楼层对不上都能回到你面前。

　　“先生，你的房间就是这里哦，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这不是6楼吗，318在六楼，为什么？”

　　“先生，318就是在这里，没有问题呢。”酒店工作人员向我笑着展示门牌号。

　　“那给我换个房间吧。”

　　几分钟后我和工作人员又回到这房门前，只不过门牌号由318又变成了511。

　　“先生，你的房间就是这里哦，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我先离开。”

　　我认命般点点头，接受这个房间确实是我逃不开的宿命，不过到底是谁要这么干，用这样一个手法，并不高端，也不简单，这样费力又赤裸地监视我，我心里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