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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浮桥归返 脚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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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浮桥木板依旧在风里轻轻摇晃，潮湿的水汽浸透木板，踩上去滑腻发凉。
苏亦迈步踏上桥面，膝盖的钝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每落下一步，腿部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方才在沙坑长时间僵住，麻木褪去之后，酸痛成倍地反噬上来。他刻意把重心往内侧挪，避开那些已经腐朽开裂的木板，尽量不发出咯吱的异响。
沈临就走在他外侧，紧挨着浮桥临江的那一边。
他一只手虚虚悬在苏亦的胳膊旁，没有死死攥住，却时刻做好伸手托住人的准备。目光来回扫过桥面，又抬眼望向辽阔的江面，耳朵不放过江面上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江面恢复了平静，风卷着细碎浪花拍打着浮桥的木桩，远处看不到巡逻船只的影子，可谁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
陆岑远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试探木板的牢固程度。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分辨远方江面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无人机的巡查路线是循环的。”他压低声音，只有身边两人能够听见，“就算它暂时离开，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折返。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
苏亦默默听着，没有答话。
他的后颈还残留着被探测磁场刺激过的麻痒，腺体在皮肤底下隐隐躁动，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还没有消散。他抬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后颈，指尖触到皮肤，只觉得一片发凉。
走到浮桥中段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江风横扫过来。
浮桥猛地大幅度晃荡，木板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动。
苏亦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江面一侧倾斜。
刹那之间，沈临手臂立刻收紧，牢牢扣住他的小臂，用力将人往回拽。力道稳而有力，硬生生把他拉回安全的一侧，后背直接抵住腐朽的木栏杆，堪堪避开脚下悬空的江水。
冰冷的江水就在咫尺之下，浪涛翻涌，只要稍微失足，就会直接跌落进江中。
“站稳。”沈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亦的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下惊险，让他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咬了咬下唇，稳住身形，低声道：“我没事。”
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可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魂。
沈临没有松开手，就这么半扶着他，继续往前挪动。
陆岑远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两人无恙，才继续往前，快步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
三人终于走完摇摇欲坠的浮桥，重新踏上驿站的木质栈道。
栈道上还残留着方才奔跑留下的浅浅痕迹，陆岑远快步走到驿站后门，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才推开半掩的木门。
屋内依旧是破败空旷的模样，破窗灌进来的江风呼呼作响。
陆岑远走到窗边，掀开残破窗沿的一角，望向江面。
“暂时没有巡逻船的踪迹。”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快艇还停在原来的码头，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沈临扶着苏亦走进屋内，松开手，却依旧没有远离。
苏亦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刚才蹲伏的煎熬、浮桥上的惊险，叠加之前一路逃亡的损耗，让他的体力已经逼近极限。他靠在冰冷的木墙之上，微微喘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沈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目光沉了沉：“还能撑得住吗？”
苏亦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却依旧是笃定的神色：“可以。”
陆岑远已经把随身的零碎物件快速收拢完毕，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携带。他走到门口，又一次向外探查，确认栈道与码头一片安静。
“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再度出门，沿着栈道快步走向停泊快艇的码头。
江面上雾气又重新聚拢起来，白茫茫的水汽笼罩水面，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这层雾气是天然的掩护，可同样也会遮挡视线，一旦巡逻船从雾里骤然出现，他们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苏亦跟着两人走到快艇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硬扛身体的不适感。
沈临伸手托住他的手肘，协助他登上快艇甲板。
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船体轻微晃动，苏亦险些再次踉跄。沈临顺势伸手，扶着他坐到船内的座椅上，让他靠稳。
陆岑远迅速跳上船，伸手解开系在石桩上的缆绳，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身走到驾驶位，指尖握住引擎开关，却没有立刻启动。
“引擎发动会产生热能，会被空中设备捕捉。”陆岑远的声音冷静，“我们得先把船划出驿站码头，漂出一段距离，远离这片江心区域之后，再开启引擎。”
说完，他拿起船边的船桨，伸手探入江水，缓缓滑动。
快艇借着人力划动，慢慢脱离码头，顺着水流，无声地朝着江面中心漂去。
船身缓缓滑行，江风掠过耳畔，浪花轻轻拍打船壳。
苏亦坐在座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船壁。
他垂着眼，望着船外白茫茫翻涌的江水。刚刚躲过无人机的回扫，侥幸活下来，可溯源的追捕没有半分停歇。那架无人机，那些巡逻船只，依旧在这片水域游荡，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再次出现。
他的指尖轻轻攥紧了身上的衣料，心底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沈临坐在他身侧，目光一直落在江面的迷雾之中，感知铺开，捕捉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
船在茫茫江雾里静静漂流，前路一片混沌，没有人知道下一场危机，会在何时骤然降临。
苏亦安静地坐着，把所有的疲惫、恐惧，全部敛在眼底，只静静望着无边无际的江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