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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③ 祝你地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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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的柏油马路泛着青灰,疾驰的红色雪佛兰在月光下像是血的颜色,风在两侧呼啸而过,在耳畔带来持续的低鸣,带来夜晚特有的干热和沥青的气息。
And you say "What have I got to lose",
电台里prince的声音从音箱中流淌出来,极致的性感包裹着冰冷的律动与颤抖的哭腔。人的心跳仿佛与节奏合为一体,错开,在下一拍又重叠。
And honey I say little red Corvette.
高远在左侧的副驾上半躺着,远处灿烂的天际线是只有敞篷车才能看清的绝色——洛杉矶的边缘,但闪烁的霓虹灯光只会被幽暗的瞳孔吞噬,不留下半点光彩。随着远处“Franklin Grand Hotel”的招牌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车速也不甘地慢慢变缓。
Baby you're much too fast.
右侧的司机突然闭上了眼睛。
Oh~
“你的破灭症还是一点都没变。”
Little red Corvette.
雾岛睁开眼睛,轻佻地笑了笑。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粉胡椒辛辣的香气被风吹散,金色的轿车内饰倒映在浅棕色的眼眸中,像一只野猫。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松弛。
You need a love that's gonna last,
“如果不是载着你的话,我不会这么快睁眼。”
I guess I should've closed my eyes ,
歌曲慢慢进入尾声,prince的声音像是坠入了太空之中,飘到了遥远的星域,只剩下危险的余音。雾岛转动方向盘,雪佛兰慢慢拐入酒店道路的缓坡,车后突然传来摩托车刺耳的金属尖啸声,尖锐,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黑暗中全速冲刺。
when you drove me to the place.
高远微微侧身看向后视镜。
一辆铃木摩托车正以危险的速度逼近,左右疯狂摇晃着,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Where your horses run free.
红发,没有头盔。
随着距离的靠近,高远能看清他脸上的那副表情——嘴唇上那道斜长的伤疤被风卷起,犹如毒蛇吐信。
他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愉悦的神情。
那是狩猎者的眼神。
铃木的车灯在夜色中猛地一晃,雾岛皱眉看向后视镜,齐帕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引擎再度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恐怖电影里的惊悚逃亡夜,月光也适时地被杀气腾腾的乌云笼罩,只剩下车灯照亮的、快速收缩的路面。
“这个人……”
雾岛发出了轻蔑的啧声,雪佛兰的轮胎猛地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尾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美丽的黄色弧线。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着数辆豪车,雾岛驾驶着雪佛兰停在了一辆宝蓝色BMW旁,两辆车的色彩碰撞在漆面上,变成了奇妙的紫色光晕。还未待他熄火,远处的铃木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滑入停车场,车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扭曲的灰色轨迹。齐帕从车上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步伐歪斜。
他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血丝,舌头不自然的半垂在嘴唇中央,脸上是一种飘乎的、诡异的兴奋感,身上有种莫名的臭味。
他没有看向雪佛兰,没有看向雾岛,也没有看向高远。他只是径直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步态,朝酒店大门走去。他的背影像一个被提线控制的人偶,正走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终点。
“再见,吉姆·齐帕。”
“祝你地狱之旅一路顺风。”
富兰克林大酒店的夜晚寂静的可怕。
也许所谓的幽灵传说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但走在昏暗的长廊内,似乎还能嗅到烧焦的臭味——那种干涩的、渗入壁纸纹理的气味。
偶尔有客人的低语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夹杂着电视机播放的无聊对话,浴室喷头的流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声响。
吉姆·齐帕走出电梯,身体忽地瘫软了一下,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靠着墙缓了一会儿。那个该死的东洋魔术师……竟敢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等到那些该死的警察滚蛋后…等到他顺利把钱弄到手,他一定要狠狠地报复!
让那个戴丑面具的家伙跪下求饶!
该死。
他今晚磕的太多了,整个世界停止了转动,只有自己的大脑还在原地旋转,羊绒地毯上的花纹在视网膜上变成了扭曲蠕动的爬虫,他只能强忍着恶心慢慢地挪动。
三楼静悄悄的,只有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在地毯上撒下浅黄色的光晕。齐帕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摸索了很久才从口袋找到了房门钥匙。
身后有人靠近。
脚步声很沉稳,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齐帕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身后那种人类的温度。
他不耐烦地回头——
“啊!?大叔,你干嘛!”
面前身材魁梧的男人沉默地伫立着,面孔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半明半暗,瞳孔深处有一团火焰在静静地燃烧着。
“找我干……”
一种发胀、冰凉的感觉,突兀地出现在了腹部,伴随着某样东西被强行推进的钝重感。
“诶?”
齐帕瘫软地靠在墙壁上,他努力睁大双眼,低下头去,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哇!!”
一把冰冷的匕首,捅进了他的腹部,刀刃深深地埋进内里,那只手毫不犹豫地前行着,前行着。
今晚,倒霉透了。
肾上腺素快速地促使他做出了反应,齐帕猛地推开了来人,绝望地在长廊上奔跑着,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隔壁的房间房门大敞,他颤抖着扑了进去,快速锁上了链条。
那个该死的男人的步伐声越来越近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了。
身体好像变空了,齐帕感觉自己的胸口闷的要死,脑袋愈发昏沉起来,困意渐渐上涌。
该死,该死,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腹部的疼痛好像变轻了。
好想睡一觉。
走廊很安静,只剩下戴维斯自己异常平稳的呼吸声。
他靠在墙壁上,后背贴上壁纸冰凉的花纹。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他想起自己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在吧台边,在清晨的公寓里,在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的时候,但每一次想象中的那个时刻——刀刃进入,凶手倒下——都有一个结局,一个终止。然后他会感到,一种可以接受结束的安心的感觉。
但还不是现在。
红发的畜牲倒在那个房间,他必须去确认一下状况,绝不给他任何生还的可能。
没错!他一点都不后悔!
——就算要坐电椅也一样……
……
暗夜中闪耀的月亮,发出了冰冷的讥讽声。
富兰克林大酒店的顶楼露台,夜风正从山丘的方向缓缓吹来,带来远方干涸土地的气息。
月光倾泻下来,如尼古加拉瀑布一般,在枣红色的桌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银白。远处是洛杉矶延展的灯火,密集的、遥远的,像一大片倒扣在人间的星空。
冰桶里Screaming Eagle的瓶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银光,轻啜一口后,复合型的果香慢慢涌入感官中,浓郁的芬芳带着岁月的魔术缓缓消散。
铸铁椅还保留着白日的温度,弯曲的弧度刚好可以舒服地半躺着,望向灿烂的苍穹。
“敬今晚的表演。”
雾岛举起酒杯,水晶的切面闪烁着热情的光彩,他朝着对面的方向抬了抬,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敬这次的再会。”
酒杯送到唇边,液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种苦涩与甘爽掺杂的味道。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A long lonely time.
Time goes by so slowly.
And time can do so much.
Are you still m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