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15、收起的照片 电话那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周明远紧张地探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了还在接通中。
　　许敬之疯了吗？不是答应好要地下恋情吗？
　　他的视线在许敬之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挪移，却一点声也不敢吭。
　　“……男生？”母亲打破了沉默。
　　“男生。”
　　“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许敬之快速眨眨眼睛，偷瞄了一眼周明远，说：“什么程度都进展过了。”
　　周明远在旁边惊得张大了嘴巴——什么叫什么程度都进展过了？你……你在跟你妈妈说什么呢？！
　　“他……”母亲突然把嘴边的话停住，“不管怎么样，你下午的补习班还是要去。”
　　诶？周明远满脸困惑。
　　得知儿子跟男生交往以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告诫不要耽误补习班吗？
　　“晚上我们再谈谈。还有，你找个时间，把他带到家里。”
　　电话“滴”的一声被挂断。
　　周明远整个人都是一副猪脑过载的样子，“你……不是……咱们……但是……你妈妈……”
　　许敬之也明显刚松下一口气：“对不起，用了那样的说法。”
　　“你……你那个说法明显不对劲啊！咱们只有kiss，什么叫都进展过了！”
　　“我太了解我妈了。”许敬之微微攥紧了自己的手机，“如果不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是没办法扭转她的心意的。不把咱们的关系说得夸张些，她肯定会想办法让我转学。”
　　“正常来讲，搞这么夸张不是更容易被转学吗？！”
　　“我确实是赌了一把。但她想见你，这是个好信号。”许敬之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表情，“见面的事还是等你脸好一点再说。到时候怎么应对她，我会教你。”
　　周明远还没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安排了，许敬之又继续说：“你放心，她不会到处说的，咱们的地下恋情，她也在这地底。”
　　“？”周明远突然感觉这对母子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哎，本来下午还想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但看来补习班是必须得去了。”
　　“那也确实没办法，你去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那……明天学校见。”
　　“嗯，学校见。”

　　周明远独自晃荡着回了家，却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似曾相识的车——那台车曾载着他和许敬之从医院回家。
　　搞什么……又来？
　　果然回到家的第一眼，就发现了摆在门口的男士皮鞋。
　　周明远皱了皱眉头，继续往屋里走，发现母亲和梁叔两人在做大扫除。
　　“妈……你们这是？”
　　两人似乎在尝试搬动客厅的柜子，母亲对他突然回来也感到意外：“小远？不是跟小许出去玩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他有事先走了，倒是你们在搞什么？”
　　“哦，你梁叔最近调到这附近工作了。”母亲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笑，“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租房，我想着住咱们这儿他也能省点开销……”
　　“不是，等会。”周明远往前走了几步，“咱家就两个卧室，他住哪啊？还有，你给他省什么钱？”
　　“呃……”母亲瞅了瞅梁叔，“反正不会占用你卧室的，你放心好啦。”
　　“那就是睡你卧室？！”
　　“咳咳。”梁叔也面露尴尬，“小远呀，是这样的，我也不是白住……该交的住宿费我都会交的！你看你最近也受了伤，我在这儿也能给你们母子帮帮忙。”
　　我要你帮什么忙？！

　　*

　　周明远被打的第五天。
　　母亲收到了来自赵寻家长的医药费转账，而班主任给的假期也已经结束，终于到了不得不去上学的时候。
　　周明远脸上的伤大部分已经褪成淡黄色，不仔细看的话不算明显。额头的纱布依然在，还没到拆线的时间。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突然被旁边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咦？小远你在用卫生间呀？”
　　差点忘了……昨天这个姓梁的搬过来住了。
　　周明远感觉这个空间变得让他浑身难受：“不，只是照一下镜子，我走了你用吧。”
　　他十年没有体会过家里有一个成年男性了，这个人摸过的餐具、坐过的沙发、用过的马桶都感觉像是被污染了，令人厌恶。
　　但最让他拧巴的是母亲对这一切的接纳。
　　趁着梁叔在卫生间，周明远跑去找厨房的母亲。
　　“妈，他要住多久？咱们的房子凭啥给他住？”
　　母亲听到这话眼神变得闪躲，好像怕梁叔听到，压低了声音：“你放心啦，这个房子的产权是咱俩的。”
　　周明远忍不住“啧”了一声：“我问的又不是产权。”
　　看着母亲不再作声，周明远就知道这人要装哑巴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妈，那这个月的伙食费你那有吗？我饭卡该充钱了。”
　　母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身为母亲却观察起孩子的脸色来：“小远呀……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
　　“伙食费……你等会儿跟你梁叔要。”
　　“……”周明远差点被气笑了，“我跟他要什么，他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妈。”
　　“我……我最近打工的地方生意不好，手头也没什么钱……”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头：“那把赵寻他们家给的医药费先给我点儿。”
　　“医药费……也已经转给你梁叔了。”
　　“啊？”
　　“那天在医院，是你梁叔垫付的钱。”
　　周明远微微前倾身体，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母亲：“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没钱了？你起早贪黑不在家，结果一点也没剩下钱？”
　　“我……妈妈赚钱也很不容易的呀！你不知道在外面打工有多辛苦，那个死老板，老是扣我的钱，上次非说我算错帐……”
　　“所以你急着把这男人带回家，是为了拿他的钱？”周明远有些急了，“你要是缺钱，咱们大不了正常把屋子租出去，何必……”
　　“也、也不只是为了钱。”母亲尴尬地眨眨眼睛，“我跟你梁叔是真心想好的。”
　　“……”周明远一时语塞。
　　早餐的氛围有些尴尬，三人都闷头各吃各的。
　　在周明远吃完准备起身的时候，母亲突然说话了：“小远，这个月……是不是该充饭卡了呀？”
　　周明远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该不该充你还不知道？
　　梁叔心领神会，开始翻自己的钱包：“哦……呃，小远你一个月伙食费要多少？”
　　“……”
　　妈的，什么操蛋的家。
　　“不用了。”周明远憋着一口气，转身捞起书包就出了门。

　　如果不从姓梁的手里拿钱，还能去哪拿呢？周明远上学路上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大概只够两三天吧……”
　　他鬼使神差地翻到和许敬之的聊天界面。如果向许敬之借的话……？
　　想要打字的手却停住了。
　　即便许敬之会借，但是这样和老妈有什么区别？确定了关系就开始伸手要钱。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又怎么确定这段感情是在交往，而不是卖身？
　　周明远“啪”的一声把手机熄屏。
　　如果横竖都这么不堪，那还不如接受姓梁的钱，他好歹是真的借住在自己家。
　　许敬之又没欠自己什么。
　　“可是还是好讨厌……”他边走边嘟囔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打开翻到了然姐。
　　[周而复始][私聊]：然姐，你之前说的那个生意……还有搞头吗？
　　过了一会，手机提示音响起。
　　[你滴然姐][私聊]：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确实有不少人问。
　　[周而复始][私聊]：……最近手头有点缺钱。
　　[你滴然姐][私聊]：你认真的？我可是要抽成的，别以为我喜欢过你就会手软。
　　[周而复始][私聊]：可以。这事……你别在学校提，咱们回头再聊。
　　[你滴然姐][私聊]：放心吧，包不会的。

　　走进校园时，周明远就感觉身上聚集过来的视线非比寻常。如果以往是“看到一个路人帅哥”的视线，那么今天就是“看到那个被揍到用救护车拉走的帅哥”的视线。
　　身边总有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周明远根本不敢去听。五天时间的发酵，论坛里早编出了一套狗血连续剧。
　　走进教室时，周明远看到许敬之已经在座位上了。他还是一副在专心学习的样子，可周明远的脑子却一下子闪回到两人在楼梯间热吻的画面。
　　一想到这个在教室里默默看书的学霸，曾经把舌头伸进自己嘴里乱搅……周明远感觉一根紧张而刺激的神经被挑起，不由得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他坐进座位，拍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
　　“是要冷静呀！”小晴突然钻过来，“你跟赵寻可别再出事儿了。”
　　哦对，还有赵寻这茬呢，周明远都快忘了。
　　然姐也一脸复杂的看了看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快拆线了，没事，都快好了。”
　　“哎……这些破事。”然姐的视线细细扫过周明远脸上的伤，“怎么嘴巴上的好这么慢？”
　　周明远一惊：“我……我总吃饭扯到。”
　　“有伤口小心点吃饭！别整天不管不顾的。”
　　“知道了知道了。”周明远小心地观察了下然姐的表情。经过那场交往风波，他也很意外然姐能如常地对待他。

　　由于头上带伤，周明远难得获得了跑操豁免权。他趴在教室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上尘土飞扬。
　　周明远几乎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许敬之，因为他跑的太规整、太认真了，像个在混沌环境中运作的精密仪表。
　　“还是老样子啊……”周明远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但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小冉凑到了许敬之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