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16、绿色校服 一开始

　　一开始，许敬之的跑步节奏没有受到影响。小冉努力追上他，说了什么。
　　之后，周明远眼睁睁地看着这俩人开始偏离跑道——拐进了那个曾经只属于他们的、长满蒿草的角落。
　　“啊？”他一脸惊讶地在窗台撑起身子。
　　这俩人干嘛去了？为什么偏偏去那儿？许敬之，你该不会准备给她也发一兜子糖吧？！
　　随着这两人的身形隐匿在楼房背阴处，周明远开始变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忍不住来回踱步，视线又不敢从那个角落移开，生怕漏看了什么。
　　许敬之昨天跟他母亲打电话，许母说了要谈谈……总不会是他们谈拢了，决定要回归异性恋了吧？！
　　老子已经弯了结果你搞这么一出？
　　“不、应该也不能吧……”回想起这段日子与许敬之相处的一点一滴，周明远也不太相信那些眼神，那些吻，和那句“我真的太想来见你”是假的。
　　他的脑子反复在“这也说不定”和“这也不可能”之间横跳，等到跑操时间几乎要结束，二人才从那个角落里走出来。
　　到底说了什么要说这么久？？？
　　他想立刻飞过去质问二人。可他又立刻害怕起来，怕许敬之会突然换一副面孔，对他说：“还是和女孩子谈恋爱好呀！牵手都不需要戴墨镜。”
　　这件事直到中午，周明远也没敢问出口。
　　“咱们……吃饭去？”是然姐先开了口，小晴也在。
　　周明远点点头，随后冲向小晴：“不找你那个同好搭子了？”
　　小晴有些尴尬的瞥了瞥之前一起吃饭的搭子，那个女孩已经找了新的伙伴，正相约一起走出教室。
　　“别提了……我们这几天吵架了。”
　　然姐也有点意外：“吵架了？因为啥？”
　　“然姐……你是轻度嗑CP，你不懂。我们之前嗑的CP爆雷了，我说要脱粉，结果她把我打成黑子，真是不讲道理！”
　　周明远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你们就因为这点虚头八脑的东西吵架啊？”
　　小晴想生气又有点无从落脚：“也就我好脾气，这话要是被她听到，她肯定骂死你了！”
　　周明远忍不住开始想，自己是否也在因为一些没根据的东西跟许敬之生气呢？
　　也许……是不是该先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样想着，周明远尝试往许敬之的座位看去，结果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这次不是偶然，也没有闪躲。许敬之只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周明远投来目光。
　　他的表情似乎在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都可以，我会等待你的安排。
　　“然姐、小晴，咱们吃饭的时候……一起叫上许敬之吧。”
　　“好呀好呀！”小晴说，“小冉肯定乐疯了！这阵子许学霸超高冷的，小冉也请不动他。”
　　然姐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看了看周明远，又看了看许敬之，“……那得你去请了。”
　　“咳咳。”周明远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到许敬之身边，“那个……一起去吃午饭？”
　　在周明远走过来的这几步路里，许敬之的眼神其实早就锁定在他脸上。
　　听到如期所料的邀约，他微微一笑：“好。”

　　当小冉发现许敬之出现在这个“午餐小队”时，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大家设想的惊喜。
　　她和许敬之反而像陌生人一般各自走在人群两边。
　　小晴不敢说什么，只是又谨慎又好奇地戳戳然姐，然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周明远看看小冉，犹豫了一会：“赵寻呢？”
　　“他……一下课就自己先去吃饭了。”小冉说道。
　　自打赵寻退了群聊，周明远和他的联系就仅限于那次探望。他悄悄看了一眼然姐，似乎然姐也有点心不在焉。
　　“那咱们几个走吧。”
　　五人到了食堂，赵寻果不其然已经在那了。只不过他选择了一个比以前更偏僻的地方，也没什么搭子，只是自己闷头吃着。
　　周明远看着远处的赵寻，又望向自己的餐盘，叹了口气。
　　俗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端着餐盘径直往赵寻的方向走去，“啪”的一声，把餐盘搁在赵寻对面。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也赶忙拿着餐盘跟上，这群人就这样呼啦啦地把赵寻的餐桌坐满。
　　赵寻显然也被这一幕给搞懵了，他愣愣地看着周明远：“你……”
　　“医药费你也付完了，咱俩的事就结了。”周明远说着伸出手，“当然你要是钱多，可以再给我转点。”
　　赵寻一时不知道该惊讶还是无语，“……你心这么大啊？”
　　周明远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也有错。”
　　赵寻：“……”
　　“是我魅力太大，吸引了然姐。”
　　赵寻被气笑了：“你他妈的……”
　　“……是不是找打来了！”赵寻的话被然姐无缝衔接，然姐作势就要把筷子往周明远脑袋上砸。
　　这一幕反而把许敬之吓到了，赶忙起身阻拦。
　　小冉没想到许敬之会突然动作这么大，也吓了一跳，一脸犹疑地扫视桌上每一个人。
　　而小晴像脑部被连接了什么电路一般，突然浑身一颤，喃喃自语道：“宿……宿敌……宿敌是妻子啊！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整个饭桌热闹极了。
　　在这股热闹里，周明远轻声说：“你把群聊加回来吧。”
　　赵寻的筷子顿了顿，“……行。”
　　许敬之显然也听到了，他见然姐收回了筷子，自己便也坐下来：“群聊？”
　　桌上的吵闹声忽然停住，大家都在观察周明远的态度——这个群是周明远一手拉起来的，他是群主。
　　“你也加进来吧。”周明远说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你回去记得点一下同意。”
　　原本他想质问关于跑操的事，可是这一路上小冉的态度……似乎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不论许敬之找了什么借口，总之肯定是没有答应小冉什么。
　　只是对不起了，小冉，我是个见色忘义的混蛋。
　　“你……有许同学的聊天好友啊？”小冉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诶？！搞了半天……小冉原来没有吗？
　　周明远的背猛地绷直了，“呃……上次不是许敬之把我送上救护车了嘛，是那个时候加的。”
　　小冉没再说什么。
　　周明远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冉][私聊]：等会来下音乐教室，我想问你点事。

　　这所学校设有午休寝室，理论上所有学生都有床位。
　　可惜学生们总有自己的主意，这个时间段不是拿来打球就是谈恋爱，没有几个肯安分睡觉。
　　周明远不敢跟许敬之说自己要单独见小冉，只得假模假样地回了自己的寝室，等走廊的脚步声消失后，又偷偷溜出来。
　　音乐教室的位置很偏僻，周明远凭着一点点上过音乐课的记忆艰难摸到了位置。
　　推开门，小冉正坐在钢琴凳上发呆。
　　周明远用脚想也知道钢琴凳的空缺不是他坐的地方。他四处瞄了瞄，另选了一把凳子坐下。
　　“你真行啊，怎么搞到这儿的钥匙的？”
　　“我是音乐社团的，老师嫌麻烦直接把钥匙给我了。”
　　“那这里的乐器岂不是给你随便玩？也太过瘾了。”
　　小冉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以为是玩具啊？乱玩会把东西搞坏的！”
　　“好吧，所以……你想问啥？”
　　小冉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低落：“我喜欢许同学，你们也都知道吧？”
　　“……知道。”周明远有些心虚。
　　“这阵子我一直在用各种方法追他，可是他一直都不肯答应。”
　　“小、小冉……”
　　“我知道，你也想劝我放弃对吧？然姐也这么劝我了。”小冉说着，语气里带了些愤怒，“起哄的是你们，劝我放弃的也是你们。”
　　这是周明远第一次在这个温婉恬静的女生身上感受到愤怒，那种愤怒和然姐不一样。然姐的愤怒是柔软的、后撤的，但小冉正相反，她的愤怒带着冷静与疯狂。
　　“所以我觉得追不到也无所谓，我可以当作一个粉丝。如果我每天都能见到他，也等同于获得了他。”
　　周明远一愣。这……这怎么能等同的了呢？
　　“但是今天，完全不一样了。”小冉一边说着，一边似乎陷入了那个场景里，“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已经在交往了。”
　　周明远倒吸一口冷气，不敢说话。
　　“我没看到许敬之在学校里跟谁过多交谈，他只跟你说话比较多。”
　　咦？可是……周明远自认为他们在学校没有常常交流呀？也就是说，许敬之和其他同学的交流甚至更少吗？
　　“周明远，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在跟谁交往？”
　　小冉的眼神突然扫射过来，周明远吓得坐直了身体，好像在被审问。
　　“我、我也不……”
　　“是然姐吗？”小冉紧盯着周明远的眼睛，像个人肉测谎仪。
　　周明远摇了摇头。
　　“是小晴吗？”
　　周明远也摇了摇头。
　　“小冉……首先然姐和小晴肯定不是。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那也是许敬之自己决定的恋爱关系，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凭什么能决定？”小冉歪了歪头，“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他。”
　　“那……那总不能去拆散他现有的恋爱吧？”
　　“为什么不能？”
　　周明远睁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小冉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听话、最乖巧的那一个，谁曾想其实是个病娇呢？
　　如果被她得知自己才是许敬之的交往对象……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且她的矛头显然已经开始转向然姐和小晴了，周明远真的很怕她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当务之急是得把这个矛头拐出去。
　　“呃……是这样的，我确实知道许敬之的交往对象。好像……是个……嗯……外校的女生，嗯。”
　　“外校？哪个学校？”
　　“我不清楚……校服我不太认识。”
　　“那校服是什么颜色？”
　　天呐，饶了我吧！周明远已经在心里跪地求饶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说自己是色盲看不懂校服颜色了，绞尽脑汁脑海里只浮现了自己初中时期的校服。
　　“绿……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