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14、跟许敬之约会的是你？ 周明远

　　周明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汗流浃背。
　　那一刻他僵坐在沙发里，脑子疯狂运转了几秒，随后像宕机了一样结巴着吐出几个字：“你……你认错人了。”
　　左正文似乎没有被这话忽悠住：“认错人了？那你紧张什么。”
　　“……”
　　“放心吧，我不是啥坏人，我是许敬之的发小。”
　　“诶？”周明远小心的抬起头，透过墨镜观察对方的表情。这人……可信吗？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选择男性。”左正文摸摸下巴。
　　他对朋友的出柜似乎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只是有些怜爱地冲周明远摇摇头，“你真是糊涂呀，男性要多遭不少罪。”
　　“什……”还没等周明远问出口，左正文突然身体一晃，一副差点吐出来的样子。
　　“坏了，他真生气了！我得走了。”左正文的表情变得越发扭曲，他咬着牙扭头拉起女生的手，直奔电梯。
　　看着那对情侣乘上电梯，周明远好久都没缓过神来。一下子好像有很多信息冒出来，但他又不知道该抓哪条。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许敬之的声音：“票我已经取好了。”
　　周明远被吓得一激灵，扭过头，看到许敬之手里的票。
　　“哦……好的。你……身体没事了吗？”
　　“嗯。”许敬之的眼神有些闪躲，“已经没事了。”
　　周明远接过自己的电影票，下意识攥紧。如果他打扮成这样都能被人轻易认出来……那在学校里被动出柜，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这人自称是许敬之发小……可他到底会不会保守秘密？
　　周明远愣愣地看着电影票上的放映时间。看完这部电影，明天就要回去上学了。
　　迎接他的到底会是什么？
　　“怎么了？”许敬之坐在他身边，“你从刚刚起就变得很紧张。”
　　周明远口罩下的嘴张了张，半晌没有声音。
　　许敬之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是你听到了什么……还是遇见了谁？”
　　周明远揉搓票据的手顿住，“刚刚……刚刚有个人，自称是你的发小。他、他发现咱们在约会了。”
　　许敬之听到这话，呼吸也是停滞了一秒，随后叹气，“左正文是吧？那个混蛋……”
　　但随后，许敬之皱起眉头微微思考道：“他说……他是我发小？”
　　“诶？原来不是么？”
　　“不，怎么说呢……”许敬之自己似乎也有点意外，“也算是。只是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网友。”
　　“……你们相互之间对关系的理解竟然差这么大吗？”
　　“也勉强算是发小吧。我们小学是同一所学校，我跟他打架从小学一年级打到了六年级。”
　　“你？”周明远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许敬之，“打架？是……是指玩闹吗？”
　　“不。是货真价实的打架，我真的很讨厌他。”
　　许敬之顿了顿：“初中起我们就没在一个学校了，那时候大概也是开智了，我意识到我们之间其实没多么大的矛盾。后来借着同学群加了好友，就互相聊了聊。”
　　“那坏了。”
　　“怎么了？”
　　周明远的口罩下，是许敬之看不到的恐慌：“你跟他……完全是冤家啊，那咱们全暴露了！”
　　“暴露……？”许敬之皱起眉头，“他还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在跟你约会。”
　　“还有呢？”
　　周明远愣了一下，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他说……没想到你会选择男性，说、说我糊涂。”
　　“还有呢？”
　　“好像没别的了……哦对了，他知道我被打的事，知道我被救护车拉走。”
　　“就这些吗？”许敬之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又抬眼将视线落在周明远脸上。
　　“就这些了。”不然还有什么？
　　许敬之沉默许久，“我没有跟他讲过我们的事。救护车……他大概也是看了那些个被各个学校群乱传的视频。不过我会跟他说，让他保守我们的秘密。”
　　周明远将信将疑：“他能听你的吗？”
　　“如果他不听……”许敬之想了想，“我就去弄死他。”
　　周明远在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一时搞不懂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话。
　　“9号厅开始检票。”
　　“到我们了。”许敬之瞬间切换回了情侣状态，语气变得温柔起来，“我们走吧。”
　　“嗯。”

　　*

　　“刚才那个打架真是太帅了！直接从车上跳下来！”
　　看完电影的周明远已经完全沉浸在刚刚的剧情里，口罩和墨镜全都扯掉了。
　　“诶你说为啥他们被冻了几十年还能活呢？”
　　许敬之眼含笑意看着周明远：“人家打了血清，基因已经被改造了，那肯定已经不是人类了，冻几十年算什么？”
　　“基因改造完，看着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呀……我还以为会有点异能呢，结果搞了半天还得拿枪和盾打架呀？”
　　“不然你想拿什么打？”
　　“高低也应该有点魔法或变身吧！或者应该长出犄角！皮肤变绿！”
　　“噗。”许敬之笑了出来，“可那样的设定，就不属于这个故事了。如果生活里真有异能人，他也许就是长得和普通人一样。”
　　“长得和普通人一样……那就是普通人，不算异能人。”
　　许敬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可说不定他的身体里没有心脏，也许血是蓝色的。”
　　周明远歪着头思考了一秒钟：“如果外表和能力是普通人……就算他的血是橘色的也没什么用，他不算异能人。”
　　“不算异能人……那要算人类吗？”
　　“可以算呀。”周明远耸耸肩，“我还是觉得有异能比较帅，至少应该有个第六感！脑！电！波！”
　　说着他比了一个发射脑电波的动作。
　　“那……有第六感的橘色血人算不算人类？”
　　“嘶……”周明远似乎真的被这题难住了，“是有一些异能了，但是外表又没什么特点。如果他还需要上班上学，那就不算异能人。”
　　许敬之被逗乐了：“怎么拐到这儿来了，为啥上班上学了就不算异能人了？”
　　“如果他能上班上学，说明他已经被人类接纳了。”周明远说，“那就算人类。”
　　听到这话，许敬之愣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你说……异胚人……算人类吗？”
　　“啊，那个吗？”周明远想起了两人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条国际新闻，“那个……有点难诶。主要是那个什么基因注入，太可怕了！”
　　“那、那如果……异胚人也需要上学、上班的话呢？”
　　“我去，真的假的？”周明远突然一脸惊恐。谈论超级英雄时，他们的设定都像是漂浮在云端，可异胚人却实实在在出现在新闻频道里。
　　许敬之的眼睛在黑色镜框后不自然地转了转，“是真的呀，生物书……的选修教材里有写。”
　　“那……那……那不就是那个什么……”
　　“什么？”
　　周明远突然换了一副阴森的表情：“从前……有一所学校……”
　　“一所学校？”
　　“他们每年的班上……都会多出来一个不存在之人……只有找出那个不存在之人，才能免除灾祸……”
　　许敬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没说要跳到恐怖频道！”
　　他顺手拿起手机想看一下时间，结果在屏幕亮起的时候，弹出了12个未接来电。
　　周明远也瞄到了手机屏幕，所有电话的名字备注都是同一个——“妈妈”。
　　“你妈妈打来这么多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许敬之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今天我是有补习班来的。”
　　“啊？”

　　“其……其实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告诉我。”周明远小心地说道，“没必要因为我……”
　　“不，不是这样的。”许敬之冲他笑了笑，“是我真的太想来见你，忍不住翘了补习班。”
　　周明远听完这话，突然深吸了口气，身子变得挺直：“在电影院……亲亲是不是不太好。”
　　许敬之略显惊讶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小声说：“消防楼梯也许可以。”
　　说罢，两人牵起手跑向那个无人的商场角落，在闯进楼梯间的一瞬间就吻在了一起。
　　感觉到周明远吻得凶，许敬之忍不住轻轻抬起嘴唇提醒他：“嘴角的伤口别又搞裂开了，明天还得上学呢。”
　　“怎么就你可以这么冷静？”周明远的气息已经变得急促起来，“这不公平，这样显得我好像是个恋爱脑。”
　　许敬之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多了一些甜蜜：“可我总不能让你受伤……”
　　“怎么不能？”
　　许敬之愣住了。他用不确定的表情看向周明远，“……你说什么？”
　　“痛一点也没关系。”周明远说罢，又吻了上来。
　　许敬之的脑子反应了一会。随后他像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开始回击一个更加猛烈的吻。他用舌头直接闯入周明远的口腔，和对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让周明远再也发不出呜咽以外的声音。
　　腥甜的血变成了这场纠缠的粘合剂。
　　等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冷静下来，许敬之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已经变成了22个。
　　周明远看着许敬之的手机屏幕，“我觉得……还是接一下吧。”
　　“嗯。”许敬之点点头，平复了一下状态，拨了回去。
　　这次两人挨的很近，近到周明远也能听到手机那边的声音。
　　“你去哪儿了？”
　　周明远以为22通未接电话会带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可许敬之母亲没有，她的语气愤怒，却克制着。
　　“……我去看电影了。”
　　“原来电影院那个登记点是你。为什么突然不去补习班？”
　　许敬之叹了口气，“我只是……最近想休息一下喘口气。”
　　“以前都能按时去，怎么今天就不行了？”母亲的语气顿了顿，“你和谁去的电影院？是不是你最近总去看望的那个同学？”
　　周明远惊了一下，连忙捂住嘴不敢出声。
　　“妈，我……”
　　“许敬之。”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你是不是被那些个混蛋带坏了？一个打架斗殴的，能是什么好人？你作为班长意思一下就行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去看，还交上朋友了？”
　　许敬之紧张地看了一眼周明远，“妈，他不是打架斗殴，他是单纯被打了，没还手。”
　　“他还没还手不关我事，也不关你的事。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务正业，我必须考虑让你转学了。”
　　“转学？！”周明远下意识地复述，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闭紧嘴。
　　“……”电话那头突然一片寂静，“你旁边有谁？”
　　“妈。”许敬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神色凝重起来，脸部的肌肉都变得僵硬，“我是不会转学的，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
　　周明远震惊地看向许敬之，他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