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向玻璃窗》松间见夏

4、 摇晃的天平 她们经历退

　　秘密的关系，如同走钢丝。甜蜜，却时刻紧绷。
　　高二的学习压力越来越重。沈砚母亲盯得愈发严苛，补习班、额外习题排满她周末全部时间。沈砚能够留给苏晚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晚自习结束，沈砚要被母亲直接接走，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陪苏晚走一小段路。
　　苏晚表面理解，可心底难免泛起失落。她本就因为常年转学，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份只能躲藏起来的感情，让她时常陷入自我怀疑。
　　她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只有在教室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们才可以靠近。只要有旁人，就要装作普通同学。

　　矛盾，第一次悄然滋生。

　　一次月考，沈砚重新拿回年级第一。班里一片祝贺。课间一堆同学围到座位旁边问问题、道恭喜。
　　沈砚应付着周围的人，目光偶尔掠过苏晚。苏晚坐在位置上安静翻书，神色淡淡的。等到人群散去，教室里重新安静。
　　苏晚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搭话。

　　沈砚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放学之后，等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她小声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苏晚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沈砚，只有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们才可以靠近，对吗？”
　　这句话压在心底很久，终于说出口。

　　沈砚身子一僵。她听懂苏晚话里的委屈。
　　不是苏晚无理取闹。现实摆在眼前。如果被家里发现，被同学传闲话，后果她们都承担不起。沈砚的家庭，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感情。
　　“我不是不想公开。”沈砚声音有些艰涩，“只是现在的我们，没有能力抵挡那些压力。”

　　“我知道现实很难。”苏晚垂下眼眸，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可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的这份喜欢，见不得光。”

　　两个人第一次爆发隔阂。那天放学，没有一起走。各自背着书包，走向不同方向。

　　那之后两三天，座位之间重新变回客气的距离。依旧会讲题，会借笔记，但是少了私下的温柔。气氛压抑。
　　上课的时候，苏晚望着窗外，心里反复摇摆。她很喜欢沈砚，却又被这份秘密带来的不安反复折磨。
　　沈砚同样煎熬。一边是家人沉重的期待，学业的重担；一边是自己无比珍视的人。两边天平来回摇晃，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五下午，下起连绵秋雨。放学下起大雨，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窗。很多家长来到校门口送伞。
　　苏晚没有带伞。家里人工作忙碌，不会过来接她。她打算等雨小一点，冒雨跑回家。
　　教室快要空了。沈砚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黑色大伞。
　　“一起走。”沈砚走到苏晚面前。

　　雨幕茫茫，伞不算小，两个人并肩挤在同一把伞下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伞沿，溅到裤脚。路上行人匆匆。
　　雨水隔绝外界喧嚣。
　　“我想过很多次。”沈砚一边留意伞的倾斜，大半伞面偏向苏晚，声音混着雨声，“我也想可以大大方方和你走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提防别人。但是现在高二，我们还没有足够力量。”
　　“不是我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现在还保护不好我们两个人。”

　　苏晚看着被雨水打湿的沈砚半边肩膀，心里委屈慢慢消散。她明白沈砚的难处，只是情绪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之前说的话有点冲动。”苏晚轻声说，“我只是太害怕失去。”

　　雨淅淅沥沥落下，伞下两个少女，慢慢和解。
　　她们清楚前路艰难，但都不愿意轻易放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