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向玻璃窗》松间见夏

3、草稿纸上的秘密 她们经历退

　　月考接踵而至。
　　整个班级都笼罩在紧张的备考氛围里，试卷、答题卡、练习册堆积如山。
　　苏晚的数学依旧艰难。很多深夜晚自习，她都卡在同一类题型上。沈砚会把自己整理好的错题本借给她。错题本字迹工整，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着思考误区。
　　“你可以看看，哪一类题型总出错。”沈砚把本子递过来。
　　苏晚双手接过，指尖无意碰到沈砚的指尖，两个人同时微微一顿，飞快收回手。
　　空气一瞬间有点微妙。苏晚耳尖发烫，低头翻开错题本，掩饰自己的慌乱。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容易慌乱。
　　有些情绪藏不住，就悄悄落在草稿纸上。
　　沈砚会在演算纸空白边角，无意识写下苏晚的名字，写完又慌忙划掉。纸上只剩下浅浅划痕。很多张草稿纸，都留下这样淡淡的痕迹。她会把这些纸单独撕碎扔掉，害怕被别人看见。

　　苏晚也有自己的小秘密。随笔本里面，新增很多关于沈砚的片段。写她低头做题的模样，写她轻声讲题的声音，写她吃下柠檬糖的时候，转瞬即逝的柔和神色。
　　那些文字，只写给自己看。每写完一页，她就把本子合上，锁进书包夹层。

　　周五傍晚，大扫除。
　　全班同学分工打扫教室。扫地、擦窗户、倒垃圾，吵吵嚷嚷。苏晚负责擦窗台，沈砚在整理课桌抽屉。
　　打扫垃圾的同学，误把一叠草稿纸当成废纸收走。沈砚看见，心里猛地一紧，快步冲过去。
　　“等一下。”

　　她从垃圾袋里翻出那一堆撕碎的草稿碎片。
　　苏晚正好转头看过来，瞥见碎片上面被划掉的自己名字的轮廓。
　　苏晚呼吸顿了顿。没有上前追问，默默转回头继续擦窗户，心跳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她看懂了。
　　那些被反复划掉的字迹，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那天放学，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黄昏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地面。一路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明明之前已经有很多闲聊，此刻却格外沉默。各自心里揣着心事，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走到学校分叉路口，要分开回家。
　　“我走这边。”苏晚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
　　“嗯。”沈砚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背带，犹豫很久，终于开口，“刚刚……草稿纸，你看见了？”

　　苏晚垂着眼睑，脚尖轻轻碾地面落叶，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下来。沈砚心底一阵慌乱，窘迫，还有一点破罐破摔的忐忑。她原本打算永远埋藏这份心思，不想就这样被撞破。
　　“对不起。”沈砚声音很低，“我没有想要打扰你。”

　　苏晚抬起头看向她。暮色落在女孩脸上。
　　“没有打扰。”苏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沈砚，我本子里，也写了很多你。”

　　轮到沈砚怔住。
　　晚风拂动两个人的发丝。马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笼罩住两个伫立的少女。原来这份隐秘的心动，不是单方面。
　　两个人互相对视，眼底藏着少年人胆怯又滚烫的情愫，却又被现实困住。
　　高二，繁重学业，未知未来，还有旁人的眼光。她们不敢轻易说出口。

　　“我们……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沈砚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苏晚点点头：“好。”

　　没有告白，没有轰轰烈烈。只是黄昏路口，两个人达成无声的默契。把这份心动，小心翼翼藏在课桌与试卷之间。

　　往后在校的日子，表面依旧是普通同桌。
　　上课各自听课刷题，在别人眼里，只是关系稍微要好一点的同桌。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课桌分界线两边，藏着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课间会借着讲题的名义悄悄对视；递作业本的时候指尖刻意轻轻相碰；晚自习晚放学，会借口顺路，一起走一小段校园小路。
　　不敢太张扬，害怕被同学察觉异样，害怕流言蜚语，也害怕来自家庭的压力。甜蜜的同时，时时刻刻裹挟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