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撞向玻璃窗》松间见夏

2、暮色下的走廊 她们经历退

　　周测成绩张贴在走廊公告栏。
　　苏晚的语文排在班级前列，数学却依旧拖了后腿，总分处在中游。放学的人群围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对比名次。
　　沈砚的名字稳稳挂在榜单第二位。
　　苏晚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了一眼那个名字，转身打算回教室收拾东西。刚转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不远处的对话。
　　是沈砚和她的母亲。

　　女人的声音压不住的尖锐，隔着一段距离依旧清晰飘过来。
　　“又是第二。沈砚，你到底在干什么？家里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你就拿这个成绩回来？隔壁家的孩子次次第一，你差在哪里？”
　　沈砚背对着走廊，身形绷得笔直，垂着双手，没有反驳，安静听着训斥。夕阳落在她肩头，可背影看上去沉甸甸的，像压着看不见的石头。
　　“我知道了。”她只低声说了三个字。

　　苏晚脚步顿住，下意识停住，没有再往前走。心口轻轻发涩。原来那样无坚不摧的学神，也背负这么重的期待。
　　她不想偷听别人的私事，悄悄放轻脚步，绕开走廊，从另外一侧楼梯走回教室。

　　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沈砚比她先回来，坐在座位上，桌面摊开试卷，却没有动笔。指尖无意识摩挲试卷上的分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只是眼底那一点光亮，淡下去了。

　　苏晚慢慢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空气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开口。
　　苏晚犹豫许久，从笔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硬糖，轻轻推过课桌分界线，落到沈砚手边。糖纸是浅金色的，在黄昏微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收拾桌面。

　　沈砚低头看向手边那颗糖，抬眼看向苏晚的侧脸。少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仿佛只是随手递过来，并不期待回应。
　　片刻，沈砚伸手拿起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柠檬酸甜在舌尖散开，冲淡了胸腔里堵着的沉闷。
　　“谢谢。”她声音很轻。

　　苏晚摇摇头，小声道：“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就这么一句话，简简单单，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多余安慰。却精准戳中沈砚心底最疲惫的地方。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名次，盯着她应该做到多优秀，很少有人在意她会不会累。

　　往后的日子，两个人之间那层无形的薄冰，慢慢化开。
　　课间不再只有刷题的寂静。苏晚会和她讲书上看到的小故事，讲转学途中见过的风景；沈砚话依旧不多，但会认真听，偶尔接上一两句话。
　　苏晚随笔本上的文字，偶尔不再死死捂住。遇到写得很短的片段，会犹豫片刻，侧过身子，给沈砚看一眼。
　　沈砚看完，不会大肆评价，只会淡淡说一句：“写得很好。”

　　运动会到来，班级要强制全员到场坐在看台。
　　秋日阳光明媚，操场上喧闹沸腾。周围同学成群结队打闹说笑。苏晚和沈砚挨着坐在看台角落。苏晚怕晒，带了一把小小的遮阳伞，悄悄撑在两个人头顶。
　　伞面不大，堪堪罩住两个人的一小块天地，隔开外面喧闹的人群。
　　耳边是跑道上呐喊加油声，伞下却是一方安静小世界。
　　沈砚微微偏头，就能看见苏晚的侧脸。少女迎着细碎阳光，眼尾柔和。心脏毫无预兆，轻轻跳了一下。
　　她飞快移开视线，看向跑道，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红。
　　这是第一次，沈砚清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同桌，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这份陌生的悸动，让她慌乱无措。她习惯理性克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心意。

　　运动会结束，晚自习。
　　教室里灯火通明。沈砚做题频频走神，笔尖好几次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划痕。脑海里反复回放伞下的画面。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苏晚。对方正埋着头演算数学题，眉头微微蹙起，一脸苦恼。
　　沈砚收回目光，攥紧手里的笔。她拼命把那些纷乱心绪压下去。现在是高二，学业为重，不该生出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可心动一旦发芽，哪里是轻易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