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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两清 你欠我的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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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只能留在昨天?这些话殷椿自己都不相信,一个人几十年前做的决定都会影响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更何况一段刻苦铭心的记忆,殷椿既没办法说服自己和娄俞平常心的相处,也没办法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她不想承认的是,喜悦的源头是因为娄俞的出现,就和巷子里那架老旧的钢琴一样,琴键重新被按动,出了一点轻微的音质磨损,声音几乎和当年大差不差。
两人无声的对峙,热空气更是一剂催化剂,催化着情绪,情绪再带着当年的记忆一起迸发,娄俞的眼神就像是放大镜聚焦着阳光,要生生把殷椿整个人点燃。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殷椿依旧受不了娄俞这样直白的眼神,她手上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腕,但她越用力娄俞就越抓越紧,殷椿绷着脸,有些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娄俞眼睛一眨不眨,脸色黑的可怕,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我说过我可以解释。”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殷椿偏头不去看他,呛回去,“在外留学久了,难不成这句话都没听过?”
一句话彻底将热空气点燃,火苗顺着两人之间无形的红绳蔓延。
娄俞低头呼出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眼眶中的殷椿更加清晰,他放低姿态,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你非要这样跟我讲话?”
小的时候,只要殷椿语气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好,曹志就会这样反问她,紧接着就是几乎长达半个月的全家人无视,殷椿真的没办法忽略到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她分辨不清楚,这个语气到底是她幻想出来的,还是娄俞真的就是毫无耐心。
情绪一上头,殷椿莫名觉得娄俞这句话是在宣战,她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重新对上娄俞的眼睛时,眼睛里的红血丝快要炸开:“那我应该怎么给你讲话?以曾经的同学?还是好朋友?还是...”
她顿一下,突然一笑,“还是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关系?你明明知道那天..算了,”她摇摇头,“还是那句话,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我们两清。”
这些年来,殷椿见过不少人,也遇见过很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脱离家庭的控制后,殷椿的性格底色被彻底暴露出来,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好学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准确来说,之前都是她装的,在那样的环境下一开始只是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孩子,但面具戴久了,摘下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
和现在的娄俞一样,殷椿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自己这副样子,她常常在怂恿自己和谴责自己这两条河流之间反复横跨,湿了很多次裤脚还是决定呆在河流的对面,毕竟,做一个竖起小尖刺的“刺猬”比等待喂食的“小白兔”更能够保护自己。
娄俞被她接二连三的反问砸的晕头转向,自诩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娄俞在这个时候居然失了分寸,他深刻地认识到,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殷椿正是他多年前希望她应该生出的性格,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的殷椿有着很大的可能无法挽回。
于是他只能抛出自己的底牌,抱着最后的希望去赌殷椿的手里不是捏着一张joker,娄俞手上的力气又不自觉收紧,他似乎是用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两清?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殷椿指尖因为充血微红了起来,她拧起眉头:“我欠你什么了?”
“数不清,”娄俞看着她,“你欠我的数不清。”
火焰越烧越烈,露出的皮肤被烧烂掉,两人血肉模糊的肌肤相连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连着疼,分开更疼,那就这样吧,就这样互相拉扯,直到能窥见彼此的内心。
这场不算体面的重逢最终以殷椿的转身离开收场,只不过娄俞一直在后面跟着,走到一半殷椿本来想放狗咬他的,可转念一想,他现在不是回的他奶奶家吗?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再转念一想,她看了眼扭着屁股走路的小白,靠这条大肥狗,还不如随便找一颗树靠着。
回到院子的时候,李秀春正坐在院子前的小台阶上,鼻梁上的老花镜都快滑倒了鼻尖,手机外放的声音大的殷椿还没推开门就能听见:“都说养儿不防老,今天博主就带大家看看....”
虽然短视频的声音很大,但听到“咯吱”一声,李秀春还是反应非常迅速地抬起了头,小白冲进来把她的老花镜撞到在了地上,捡起来带上的时候才注意到了殷椿身后跟着的一个身影。
几乎是李秀春看清楚的一瞬间,她就丝毫没有犹豫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拿起门旁边的扫把就开始打人:“哪里来的乞丐,给我出去出去....”
娄俞一动不动地站着等李秀春打,不知道是不是殷椿的错觉,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娄俞的眼眶中在闪烁着什么东西,她仰头看了眼天,没有下雨。
李秀春打够了、骂够了,就开始抱着娄俞痛哭起来:“你这几年,怎么就不给奶奶发个消息,我还有几个这样的四年!”
看着情景,殷椿不免有些动容,像是吃了口没有熟透的柿子,涩涩的。
但今晚需要腾出地方的大概就是她了,好在下午来的时候东西没有多少,她乘着这个时间,回屋子简单收拾了下,小白跟在她身后呜咽,殷椿随手抓了把狗粮给它,抚摸着它这段时间愈发柔顺的毛发:“小白,我又没有家了。”
鸠占鹊巢了这么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刚刚没落下的眼泪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那颗没熟的柿子被打碎了塞进了殷椿的胃里,她小声地抽泣着。
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她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都是借用的别人的,戴文英和曹志是曹雨漾的,里秀春是娄俞的,她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她的家人,从来都没有过。
门外的哭泣声逐渐减小,殷椿快速地用手背抹干眼泪,直起身子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小镜子,确保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后,脸上挂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朝外走。
李秀春已经冷静了下来,娄俞靠在门框上面,手里拿了根枯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听到这边的动静,他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于此同时,另一道视线也投递了过来,李秀春眼睛还红着,看到殷椿背着包朝外走,连忙上前:“椿椿,你这是干什么?”
“奶奶,”殷椿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笑着说,“以后我就不过来了,您照顾好自己,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是张培杨给您的。”
说这话的时候,殷椿明显能感觉到娄俞一直在看着她,手指捏着包带,殷椿用尽自己的全力侧着身子,心里发毛。
李秀春见状更加不解:“椿椿,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认奶奶了吗?”
“我本来就是帮娄俞来照顾您的,”殷椿强压住语气中的哽咽,“现在他回来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天空吹来了一阵微风,也吹来了一声“啧”,娄俞缓缓站直身体,袖口的衣料被风吹得贴紧皮肤,男人宽肩窄腰,眼睛微眯着,吐出一句话:“我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说完,他还后退一步,非常有边界感的站到了院子外面。
殷椿最后还是在李秀春这里住下了,就如娄俞所说,他还真是被赶出了家门,不过仅仅只是赶出了家门,这两天每次殷椿遛小白的时候,小白总是会把殷椿朝那条巷子里面带。
就这么巧,每次去的时候娄俞都会坐在那儿弹钢琴,还总是弹一首曲子,更邪门儿的是,也不知道娄俞来之前是不是用火腿肠泡过澡,小白一看见它就撒着欢往人身上扑,殷椿一开始还试着把它拉走,结果这小狗一拉走就开始不上厕所,一副活生生要把自己憋死的样子。
好在这样的巧合也维持不了多少次,因为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殷椿都要去做兼职,都不会来李秀春这里,这样和娄俞碰面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小。
云溪的秋天比玉楠的来得更快些,才过了短短十几天,气温骤降,夸张的还有很多人都穿上了薄羽绒服,但和玉楠不同的是,云溪的秋天颜色更加浓重一些。
殷椿靠在公交车窗上,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殷椿现在已经完全不晕车了,整条街都被染成了深红色,柏油路被盖上了一层红棕色的被子,人行道的两侧夹着很多商街拍,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抱着一个平板四处揽客。
这次的兼职比较简单,是店家主动找到殷椿的,是一个写真集的店铺,那边老板说只需要殷椿化好妆站着配合男模特拍照就行,四个小时就一百块钱,这对于生活费十分拮据的殷椿来说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按照老板给的指路图片,殷椿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小吃街,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的仓库里面看到了泛着白光的店铺名。
也就在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被金钱迷晕了头脑,压根儿就没想过被骗这个事情,但是下一秒,殷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看见了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嗓门依旧很大:“殷椿,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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