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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根号三 你听得懂人 ...

  •   课代表越走越近,最近燕君在严抓作业这一块儿,之前张培杨就被收拾过,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见万穗不愿意帮忙,他将视线投向了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殷椿身上。
      “同学,你能帮帮我吗?”张培杨双手合十,上下摇动着,“下次你的值日我帮你做。”

      “你别信他,”万穗一把揪住张培杨的耳朵,看着殷椿说,“他的话你只能听一半,另一半都是假话,他还欠我几个星期的值日没给我做呢!”
      张培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他挣开万穗的手,随便抽了两本练习册塞进殷椿的手里:“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谢谢你啊殷椿!”

      谈笑之间殷椿手里面多出来两本练习册,殷椿都还没来得及拒绝,张培杨就强制把要替她替天行道的万穗得手动调转了个方向。
      这份“重任”非常顺理成章地交到了殷椿的手里,殷椿从小就是一个守规矩的小孩,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因为作业的事情被责骂过,永远都只有作业不够做,而不是作业写不完的情况。

      以至于殷椿拿着这两本练习册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细看,手就已经开始写了起来,连娄俞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殷椿专心致志地抄写着手里面的习题,忽地,旁边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害的殷椿手里面的笔没抓稳,在纸张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线,殷椿惊呼出声。

      转过头时,娄俞正撑着脑袋百般无聊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他嗤笑一声,点评道:“你这样写难登大雅之堂啊。”
      就帮同学补个作业,要登什么大雅之堂,殷椿发现有些时候她是真听不懂娄俞在说什么,她疑惑地看向他,非常真诚地发问:“你说的是人话吗?”

      。。。

      此话一出,只剩下寂静,无尽的寂静,就连前面争执不停的万穗和张培杨都停了下来,他们两个缓缓转过身,非常同步地看看娄俞再看看殷椿。
      最后非常默契地朝殷椿竖起了大拇指。
      殷椿更加看不懂他们这番操作,难道玉楠二中或者说是玉楠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交流体系吗?怎么看不懂也听不懂。

      她求助似的看向万穗,后者捂着嘴巴示意她靠过来。
      殷椿微微前倾,然后她听见万穗说:“你可真牛逼,居然敢骂娄俞。”

      说完,万穗退回去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笑着看了眼娄俞。
      这个时候殷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她什么时候骂娄俞了?她不就是很认真的询问娄俞说的是不是人话吗?

      不对,等等。

      殷椿差点瞪大眼睛,她在人际交往上面向来迟钝,之前在乡下的时候很少和同龄人接触,在班上一直都是一个小透明,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里面大多数都是被抛弃的孩子,性格都比较内向,这导致殷椿在表达方式这个上面一直都是缺根筋,简单来说就是没情商。

      她朝娄俞看过去,娄俞这个时候脸色已经不好看了,通俗点来说就是脸色铁青,眉头虽然没皱在一起,但他眼神很暗,他瞳色本来就很深,就这样冷冰冰地看着殷椿,把殷椿都看得有些发毛。
      不知道是不是趴着睡久了,他左脸上还压出了一条长长的红印子,加上眼皮上那块疤痕,看起来还真有种“杀人不眨眼”的感觉。

      殷椿慌忙地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心里面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原本安静的世界变得更加安静,娄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他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
      声音逐渐和殷椿的心跳声契合,殷椿眯起眼睛,低下头用手轻拍了下嘴唇,现在真的是越描越黑,不解释还好,解释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说她心里面想的和嘴里面说出来的就是真实想法的意思吗?

      殷椿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就算是她真的没有辱骂娄俞的意思,现在在娄俞心里面就是那个意思。
      温度就像是跌倒了零下,殷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冰冻了起来,娄俞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殷椿动都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练习册。

      忽地,殷椿感觉到自己的凳子动了动,她低着头一看,娄俞把脚踩到了殷椿凳子的横杠上。
      殷椿之前从来没和男生近距离的接触过,面对娄俞突如其来的靠近,殷椿一时间有些慌了神,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交换了顺序一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腿脚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娄俞还是撑着脑袋,懒懒散散地掀起眼皮,两人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这场斗争进攻方是娄俞,殷椿被打的连连撤退。
      片刻之后,脚下的力气一松,娄俞点了点殷椿面前的练习册,非常一本正经,字正腔圆的蹦出来两个字:“快写。”

      画风转变的太快,不只是殷椿,就连看戏的张培杨和万穗听到这句话都没什么动作。
      娄俞淡淡地扫了每个人一眼,很好笑地说:“怎么?你们听不懂人话?”

      “哈哈哈!听得懂听得懂!”
      停滞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了起来,殷椿重新拿起笔,开始补起了作业,看着两本一摸一样的练习册,殷椿这个时候才明白了娄俞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是在提醒殷椿,抄作业不能抄的一模一样。

      可娄俞为什么会多管闲事关心别人的作业,刚刚殷椿那样说他,他还提醒殷椿快写作业。
      这个问题在一个小时后的数学课得到了解答。
      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是一个小老头,但据说他年纪不大,只是常年在教学岗位,看起来就要比同龄人老很多,戴着一副金丝眼睛,头顶那片没有一根头发,四周就像是长了一圈松树围起了一片湖泊。私底下学生都叫他老胡。

      老胡腋下夹着几本练习册,气势汹汹地走进教室,一把将练习册拍到讲台上,讲台上的粉笔灰顿时四处飞扬,他皱着眉头,看起来气的不轻,眼睛在教室里面四处扫荡,最后停在殷椿他们这边。
      他用力地拍打着桌上的练习册,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不动声色地将桌子超后移,躲避着老胡即将喷出口的唾沫,还有在空中飞扬的粉笔头。

      “有些同学,好的不学,就学着偷奸耍滑!”老胡盯着教室里面的某一个地方,两只手臂撑在讲台上,皱着鼻子,“现在还学着抄作业了?本事见长啊!”
      殷椿心中一紧,所谓做贼心虚,做了坏事情殷椿心里没底,手心出了很多汗,她抿着嘴唇,想抬手去扯嘴角翘起来的死皮,抬头又正正好对上老胡扫射过来的眼神,手上又不敢动了。

      老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瞪着旁边的娄俞说:“有些同学,抄作业就抄作业,那你能不能把你眼睛睁大看清楚!照着抄都能抄错,你还有什么用!?”
      老胡虽然个头小,但是发起火来气势十足,班上没人敢吭声,一个二个就跟低着头在地上找钱一样,就娄俞不一样,一只手踹在兜里,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一样靠在凳子上把弄着手里的笔。

      “别人写的根号三十!有些同学怎么抄的?给我抄成了五百三十,你们真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是吧?!”
      班上的人听到这话,悉悉窣窣发出讨论声,特别是张培杨,捂着嘴巴笑个不停,还想转过身和娄俞说话,只不过动作才做了一半就被老胡瞧见。

      他呵斥道:“张培杨你还好意思笑!还好意思转过头去和娄俞讲话!说的就是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还有几个同学我就不点名了,没拿到练习册的下课自己来办公室找我!”
      娄俞?

      怎么会是娄俞?今天殷椿压根儿就没看见娄俞交了作业,她斜眼看向娄俞,娄俞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来,手还插在兜里面。
      老胡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走到娄俞面前,一把将练习册怼到娄俞面前:“你自己看看!”
      娄俞上半身微微后仰,和老胡之间拉开一段距离:“凑这么近看不清啊老师。”

      他虽然嘴巴上叫着老师,但丝毫没有一点忌惮,仍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外套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
      老胡手指颤抖着指着娄俞,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知道了老师,”娄俞笑了下,“下次看清楚些。”
      “嚣张至极!你简直就是嚣张至极!”到底还是娄俞成绩好,老胡没怎么说他,象征性地批评了两句,战火就转移到了张培杨身上。

      说完,老胡开始在讲台上分发起了练习册,看着讲台上的练习册越来越少,殷椿一颗心不上不下,她搓着自己的指甲,牙齿不断磕碰流血的嘴皮,尝到血腥味之后,殷椿习以为常地抽出一张纸巾摸索着按住出血点。

      没一会儿她看了眼纸巾上面的血渍,发现还在流血又将纸巾按了回去,她细细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很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她有一题的答案写的是根号三十。
      那今天早上帮张培杨写作业写的是什么呢?

      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想起来了,当时张培杨给了殷椿两本练习册,一本是张培杨自己的,那另一本,这样说的话。
      殷椿缓缓看向娄俞,恰好对上娄俞看过来的眼神,娄俞将刚刚殷椿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他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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