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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养鱼小分队 小酒窝长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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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殷椿手里的笔掉到桌子上,笔没盖笔帽,顺着书桌朝着外面滑动,眼瞧着快要掉到地上,殷椿伸手去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她一步,但殷椿已经来不及躲闪,几乎是同一瞬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两人肤色相差不大,娄俞的关节泛着粉红。
两人皮肤相接之初转化成了一片滚烫的岩浆,稍微一触碰就会皮开肉绽,殷椿缩回手,身上的温度被一分为二,被娄俞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进入了六七月的酷暑,其他地方就像是被丢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柜。
手在桌子下面揉搓着,殷椿用余光隐约看见自己通红的皮肤,新换的桌子上投射出她的脸庞,看不清五官,但是能看出窘迫的模样。
娄俞的影子也倒映在里面,他抓住那只滑动的圆珠笔,若无其事地将笔放在殷椿面前的桌子上,这下就连影子都看不清了。
脚下不自然地踩着横杠晃动,犹豫了一会儿,殷椿还是拿起了那只圆珠笔,笔上面还残留着娄俞手指的余温,也不知道是不是殷椿的错觉,刚刚碰到娄俞的手的时候分明是冰冷的。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跑回了刚刚,殷椿很小幅度地晃动了下脑袋,拿着笔的手微微挪动,直到触碰到冰冷,殷椿才停下来,将笔帽盖上放回了笔袋里面。
老胡这次气得不清,居然把班上所有抄作业的人都揪出来了,要求晚上放学必须补完作业才能回家吃饭。
四个人站在数学办公室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培杨最先憋不住,手里攥着卷子趴在办公室门口的阳台上偷笑:“所有人就只有我们四个啊?”
殷椿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化为了“抄作业”这一类人当中,老胡怕她不懂,刚刚还特意给她解释了一番,殷椿的作业就是母本,所有人都照着抄,殷椿写的根号三十,张培杨他们以为这个答案是正确的,自己自作聪明改成了五百三十。
但好巧不巧,殷椿整张A卷就这一道题写错了,这下谁抄谁作业一目了然,借作业者和抄作业者同罪。
万穗就站在张培杨旁边,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非要说你的答案才是对的,交上去的前一秒还帮我改答案,我真是谢谢你!”
“哎哟,吾皇,”张培杨伸了个懒腰,手放下来的时候搭在万穗肩膀上,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这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滚开,”万穗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朝着殷椿身边挤,“谁跟你是好兄弟,你离我远一点,免得等会儿主任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晦气。”
“你!”
两个人还在打闹,时不时挤一下殷椿,殷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勉强和旁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不耐烦的娄俞保持着一段距离。
奈何旁边两个人打闹的幅度越来越大,殷椿的袖子还是不可避免的轻轻扇动娄俞的衣袖,两块颜色相同的布料短暂触碰之后又分开。
娄俞没想通,自己遇到殷椿就没个好事情,第一次见她搭进去两百块钱,第二次见她搭进去一部手机,再到现在,居然还把人给搭进去了。
张培杨那个蠢猪,抄作业都可以抄错,改答案的时候都不动动脑子,谁家老奶奶每秒钟跑五百三十米,中国飞毛腿吗?
没想到还有个更笨的,张培杨写什么殷椿就抄什么,字体都不知道更改一下,写得和自己的作业一模一样,只要老胡眼睛没瞎,都知道这份作业是出自谁手。
张培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去给娄俞搭话:“阿俞,你别愣着啊,赶快写完去吃饭了。”
娄俞睨他一眼,就这一眼,张培杨就不敢说话了,手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禁言一个小时。”
万穗看见张培杨这副熊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挂在殷椿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拍大腿:“张培杨,你这样子我要有手机真要给你拍下来,置顶在朋友圈!”
万穗不算重,但殷椿从小就缺乏锻炼,整个人就跟个竹竿一样,万穗靠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从中间折断。
万穗又一用力,殷椿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倾斜,心跳漏了一拍,失重感再次浮上心头,殷椿感觉自己喉咙里含了一团空气,气体直往上冲。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万穗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起身,殷椿即将失去重心跌倒在地的一瞬间,肩膀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喉咙里面那团空气终于被咽了下去,那双手的温度隔着校服外套传了过来,娄俞双手的温度比殷椿的体温高许多,殷椿扶着万穗的肩膀站直。
肩膀上那片热源还在不断朝外面扩散,要不是娄俞现在看起来精神尚佳,殷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发着高烧。
娄俞自在地仿佛就是随手扶起了街道上跌倒的共享单车,殷椿倒是全身就像是长满了刺一样,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校服里面有东西在扎着她,她隔着布料挠了挠胳膊。
没了张培杨说话,世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刷刷的写字声,殷椿本来就只错了一个题,再加上平时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是爱写作业。
抄写一张卷子对殷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速度居然比常年写检讨的张培杨都还要快上许多,万穗和张培杨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抄卷子比赛,殷椿在旁边看着两人打闹,时不时笑一笑。
娄俞手上没动作,作业本上一个字都没有,他百般无聊地看着四周,刚一转头就看见了殷椿挂在嘴角淡淡的笑容。
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比平时看着更多了一些少女气,对的,就是少女气,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殷椿平时看着十分老成,都多少年了,娄俞只在李秀春那里看见过里三层外三层包钱的样式。
前几天殷椿还钱给他的时候,娄俞无意间瞥见了殷椿手里面的钱包,准确来说都不是一个钱包,塑料袋里面裹着红布,红布里面才是钱。
平时每次看见她永远都是穿着校服,尽管玉楠二中周天不要求穿校服,自从殷椿拿到校服之后,娄俞就没看见过她穿其他的衣服。
永远都是一双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一个看不出来原本颜色泛白的书包,脸上永远都是淡淡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印象中,娄俞从来没见她笑过,应该是没见过她发自内心地笑过。
察觉到视线,殷椿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无声地碰撞,殷椿笑容还停在脸上,那两个酒窝就这么挂着,她眉眼干净,笑起来就只剩下两个字,清澈。
娄俞莫名想到之前在乡下看见的没有被污染过的小溪流,不长,却在夏天的时候足够沁人心脾。
秋风吹着倒是让人头脑更加清醒,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从阳台上看下去,操场上那颗桂花树开花了,一抹抹金色涂抹在了火烧云之间。
殷椿率先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娄俞觉察到了她的不自在,重新看向了空白的作业本。
娄俞到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写,还是张培杨看不下去,提议着三个人轮流帮他写一点,毕竟老胡吩咐过了,必须要所有人都写完才能走。
考完秋考,二中非常人性化地取消了今天的晚自习,万穗和张培杨骂骂咧咧写完已经不早,太阳要落不落地挂在天边,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橙色。
娄俞单肩挂着书包,张培杨手里把玩着用卷子折成的纸飞机,两人走在前面,万穗挽着殷椿的手臂走在后面。
娄俞的肩膀很宽,算的上衣架子,穿着校服都像是穿着潮流品牌,他的肩膀随着走路的动作上下晃动,不断切割着天空。
张培杨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殷椿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他随手在旁边的花坛里面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共患难见真情,咱们都这关系了,算是铁哥儿了吧?”
“谁跟你铁哥们,”万穗松开殷椿的手臂,走上前去扯张培杨嘴里面的狗尾巴草,“跟你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儿。”
张培杨眼疾手快地躲开保护自己的狗尾巴草,小跑上去问娄俞的意见:“阿俞,你觉得咋样?”
娄俞瞥他一眼,勾着唇很轻地笑了一下:“学校里那只流浪狗经常在花坛里面撒尿。”
张培杨愣了两秒,把嘴里面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呸呸呸,你怎么不早说!”
“铁哥儿们,我刚刚不是要来给你拿掉吗?”万穗在旁边幸灾乐祸。
张培杨说不过他们就来找好说话的殷椿:“你觉得咋样殷椿,我们就叫养鱼小分队,刚好过段时间学校要去外面研学,我从小道消息得知,会是小队合作。”
殷椿干笑了两声,觉得这名字实在是有点傻,但看着张培杨如此真诚的眼神,说出来怕伤着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挺好听的。”
“你这小道下水道吧。”娄俞又看他一眼,非常“不合时宜”地解说。
“你滚吧!”张培杨走上前和帮腔的万穗打闹在一起,娄俞手插兜走着,时不时低着头淡淡地笑。
夕阳被定格在了半空中,每一个走在路上的人都被笼罩着,身上铺着金色的外衣,三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旁边的篮球场传来篮球碰撞篮板的声音,张培杨爽朗的笑声也穿梭在其中。
殷椿脚步加快,最后小跑了起来,脸上酒窝逐渐浮现,影子也被越拉越长,夕阳就这样照着,在这个秋天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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