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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孤儿院 迎春,殷椿 ...

  •   娄俞垂眼看向袖子上那两截白皙的手指,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哼笑:“白眼狼。”
      察觉到娄俞的眼神,殷椿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蹭”地受回手,垂眸指尖搅在一起,殷椿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威胁娄俞。

      其实刚刚说出口殷椿就后悔了,她不应该去招惹娄俞的。
      娄俞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称得上难看。
      尴尬,很尴尬,非常尴尬。

      殷椿脑子里面无限循环着这几个大字。
      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通,殷椿仿佛又回到了六七月的酷暑,她自知自己理亏,非常识相地走到刚刚仰望天空的位置上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声控灯熄灭之后又亮了起来,随后娄俞下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的身影出现在了楼下的小花园里面,路灯发着昏暗的灯光,飞虫争先恐后向上铺,娄俞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突然朝后看了一眼。

      在快要对视的前一秒,殷椿转过身看向了别处。
      隔了几十秒,殷椿试探着回头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娄俞的。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面也闷闷的,她原本就不指望娄俞会帮她,和娄俞相处这段时间,殷椿也知道他是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说话虽然不着调,但是很不好相处。
      从开学到现在,班上真正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可能也就只有张培杨了。

      看来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殷椿确实没有勇气走进办公室那道门槛。
      可是好巧不巧,说曹操,曹操到,刚刚殷椿心里面想着张培杨的名字,现在张培杨就拿着一张卷子气喘吁吁从楼上跑下来。

      他看见殷椿眼睛一亮,毫无边界感地走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殷椿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突然其来的触碰,她尝试着抽出手,可张培杨手劲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殷椿越是挣扎,他就越拉越紧。

      “你叫殷椿是吧?”张培杨扯着她进办公室,“刚好你要问题,咱俩一起,刚刚阿俞叫我用他的单子去帮他签个字,我一个人进去燕子肯定会逮着我说个没完。”
      说到一半,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殷椿:“你认识娄俞吧?”

      张培杨在学校里面除了开学那一次,就没见过殷椿和娄俞接触,两个人虽然是前后桌,但是话都没有看见他们说过,刚刚他下来的时候差点忘记了殷椿的名字,看见她那张脸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
      殷椿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张培杨推着殷椿进了办公室,把揉成一团的试卷在燕君的办公桌上铺开,嘿嘿笑着:“燕老师,我问道题。”
      燕君推了推眼镜,笑着看了眼张培杨,殷椿嘴上扬起了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可燕君扫过她是,嘴角瞬间平方,冷冷地看向她。

      背在背后的手搅在一起,指甲嵌进肉里面,在殷椿的手指上刻出一个个小月牙,她像是不知道痛似的,指尖都发白了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
      张培杨问了一道很简单的题,燕君笑着讲解后很快就轮到了殷椿。

      殷椿动作很轻地把卷子放在燕君面前,上面用红笔勾画出一道单项选择。
      她脚尖抵在一起,扎在身后的马尾落在肩膀上,空气里弥漫出新书刺鼻的味道,燕君的眼镜镜片泛着蓝光,殷椿看见她很小幅度地皱了下眉头。

      “这道题我上课讲了多少次了?”燕君手指在试卷上面敲打,“你回去问下你同桌吧。”
      卷子被她推了过来,在桌面上摩擦出身,殷椿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被刺激出来,她隔着校服袖子挠着手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心里闷闷的,喉咙火辣如同硬生生吞咽了一根针,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迟钝地伸出手拿回卷子,很小声地说:“谢谢燕老师。”
      燕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投来一个殷椿看不懂的眼神:“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不要整天就想着勾搭男同学。”

      这话彻底打乱殷椿的思绪,心脏被狠狠抛向空中,并且滞留在半空中,落不下来,一种失重感在殷椿心头升起,手臂变得更加痒了。
      殷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着,她彻底被这句话定在原地.

      勾搭男同学是什么意思?
      殷椿不明白,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燕君觉得她在勾搭男同学,手上的月牙越来越多,殷椿挠手臂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很想开口问燕君,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就这样一句话就是说不出来,全部都堵在心里面,把心脏垫高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眼前一片朦胧,殷椿咬着下嘴唇,把那滴眼泪憋了回去。
      果然,她还是不敢。

      她转身出办公室,转身的一瞬间,一滴眼泪“啪嗒”砸到水泥地上,张培杨还站在门口发消息,殷椿走进便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那个新皮肤我晚上上号的时候必须看见。”
      殷椿吸了吸鼻子,抬手摸了把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平常一些。

      这样一折腾,还剩一分钟就下课了,殷椿上楼收拾完东西就魂不守舍地朝家里面走。
      那条巷子依旧又脏又臭,垃圾箱里面垃圾不知道多久没收了,殷椿路过的时候还有老鼠从里面钻出来,巷子口还有几个大妈不嫌臭地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家里面依旧没有殷椿的饭菜,就和昨天晚上手机里面没有一通未接电话一样,她进房间拿出一包挂面,抽了一小把扔进了沸水里。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水蒸气扑在抽油烟机上,然后变成水珠,在漆黑的抽油烟机表面上勾勒出几条小河流。

      垃圾桶里面还有些食物残渣,大约是今天晚上吃剩的饭菜,殷椿面无表情的看着,机械地用筷子搅动着锅里面的面条。
      她随意挑选出一根面条用筷子夹了一下,那根面条软趴趴地被拦腰折断,殷椿关掉火,从柜子里面拿出碗,可那面条狡猾的很,从碗的边缘溜走,落到殷椿的手背上,殷椿条件反射地松开手,手上的碗落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推门出来,看见地上的瓷白,戴文英快步走到殷椿面前,还是那样极其不耐烦的语气:“你个败家子!老娘好好的一个碗就摔的稀碎!你说说你,你还还能干什么?!你要是有你妹妹一般懂事就好了!”
      责骂声不断,殷椿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将玻璃碎片全部见到垃圾桶里面,戴文英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清楚,她耳朵在蹲下去那一刻就已经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等戴文英骂够了,殷椿回到房间,从床底在拉出“衣柜”找出一件已经洗变形的长袖,这个时候她才看见手指上的被划出的伤口。
      伤口就是这样的,看不见的时候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是因为太无知,看见了它的存在,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是因为太清醒。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掉落,殷椿一开始没意识到,看见衣服上的水滴,她抬手抹了把眼睛,一片湿润,她才知道她哭了。
      殷椿已经记不得她多久没哭过了,见证过最多殷椿眼泪的就是她的枕头,还有无数个黑夜。
      燕君,戴文英为什么都这么讨厌她?

      她抽泣着,任凭眼泪在脸上流淌,她望向客厅的墙面,那副全家照是那么的刺眼,原来没有她的照片也可以被当成是全家照挂在墙上。
      她突然想起万穗之前问她的一个问题,有一次班上填写收集表,万穗指着殷椿父母的那一栏问,为什么她既不跟着爸爸姓,也不跟着妈妈姓。

      殷椿当时只是说因为家里面觉得她这个名字寓意比较好,是真的比较好吗?
      殷椿,迎春,当时给她取名字的崔院长是这样告诉她的。
      殷椿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孤儿院,院长给她说,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被抛弃在门口,是孤儿院里面的老师发现了她把她救了下来。

      在孤儿院里面待到六岁,殷椿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孤儿院,可那天出现了一对夫妻,他们自称是殷椿的父母。
      这对夫妻就是曹志和戴文英,殷椿还记得那天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灿烂的笑容,孤儿院的孩子从小都渴望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殷椿也不例外。

      跟着曹志和戴文英回了家,殷椿还记得戴文英是如何抱着她痛哭,她说:“是你奶奶重男轻女才把你丢出去的,爸爸妈妈不是有意的,我们找了你很多年!”
      殷椿傻傻地以为自己有家了,她原来不是被遗弃的,她爸爸妈妈还是爱着她的,那几个月殷椿确实过得很幸福,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曹雨漾。

      到家这么久,殷椿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戴文英和曹志的工作忙,殷椿自然就接替了照顾妹妹的任务,曹志和戴文英对她的态度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能把一个三岁的孩子照顾好,曹雨漾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膝盖磨破了皮,殷椿那天被毒打一顿。

      从那之后,时不时她就会落得一顿毒打,妹妹没睡午觉也怪她,妹妹没有吃饭也要怪她,总之,只要曹雨漾有一点不对,遭殃的就是殷椿。
      殷椿原本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直到上初中的时候,戴文英骂她的时候才说出了真相:“小时候随便说几句话捧你,你还就真以为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吗?我就告诉你了,小时候就是我把你丢出去的,你就只能怪你出生得太早,又是个女孩儿,要不是看你妹妹小,家里面没人照顾,你以为我们会把你接回来吗?”

      她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殷椿很久没这样痛快哭过一回,直到眼皮都发酸,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停下来,她拿起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一个人的微信。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娄俞的微信吗?
      “一,二,三.....”殷椿手指戳在手机屏幕上,数到“五”的时候眼睛猛地瞪大。
      她什么时候给娄俞发了五条好友申请。

      屏幕上五条一模一样的“我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殷椿差点没拿稳手上的手机。
      再点进娄俞的朋友圈一看,那条长长的直线被一句话取代。

      【其实退一万步来说,退一万步有点累。】

      殷椿这次是真没拿稳手机,手机落在床铺上,弹了几下掉到了地上。
      这还是学校里传闻中的“高冷男神娄俞”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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