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方仁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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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衙役脸上蒙着面巾，正闷头将车上的尸体搬到大殿中。
见夕轻而易举将他们制服。
衙役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颤抖着将额头贴地跪着。
“大人们饶命！小人也只是听命行事！”
“方仁净在哪？”陆承昭扯下其中一个衙役脸上的面巾，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抬头与之对视。
卫今喻昨夜听见司蕴和陆承昭商谈，方仁净是如今的文州知府。
“方大人、方大人自两日前就没有露面了。”
“城内的百姓都去哪了？”陆承昭又问。
司蕴缓缓蹲下，用匕首刀锋在衙役喉间轻轻滑动，“文州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你从头到尾说清楚——切莫隐瞒呀，小心你的舌头。”
衙役额角滑下几粒豆大的汗珠，“小、小、小人全都说。”
文州因为毗邻宁京，陆路商旅不绝，为一方富庶之地。方仁净就在这种情况下，于去年谷雨时节走马上任文州，文州依旧维持着安定清平，直至去年立秋。
立秋，官府突然向文州城内所有的富户家中派发了一则告示——为救济彭城蝗灾，朝廷将向文州城内富户借用粮食以赈灾。不说彭城的蝗灾于两个月前便已发生，就说宁朝建国这二十年来，国仓一向丰盈，从未有过向地方借粮的先例。
收到如此蹊跷的告示，城内富户人心惶惶。方仁净亲自一家一户走访担保，承诺会发放借据，这才在五日内集到了一千石民粮。
可直到除夕，知府衙门也没有提过还粮事宜。有富户私下派人去府衙打探，皆吃了闭门羹。富户们商讨后，决定一同拿着借据去衙门讨要说法，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击震天撼地的惊堂木声。
“朝廷从未下发过借粮公告，你们聚众矫诏，该当何罪！”
自此，他们手里的借据就成了烫手山芋。
为首的富户被冠以诬官之罪，判处徒刑苦役五年。重刑之下，余下之人再无胆重提此事。此后，一部分富户举家迁居，不得已留下的这些，也只能谨小慎微求活。
“这些富户就没走其它路子给自己伸冤吗？”卫今喻不解。
“状告知府属于越诉，只能进京去敲登闻鼓。”顾不言叹气，“且不说宁京的通政司是否受理，即便受理了，开审前状告之人要先被杖责。无论告赢与否都会赔进去半条命。”
即便是城内富户作鸟兽散，文州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时间到了今年的惊蛰，文州春市的粮价突然被腰斩。有一批价格远低于往日粮价的粮食进入市场，耕农手里的民粮无人问津，只能随之降价，卖出的钱连种子钱都无法盈回。
“就是因为惊蛰时粮价动荡，城内还不起去年的种子债的耕农，只能离开文州流亡；手中还有盈余的耕农纷纷被吓破了胆，不敢再种田，谋别的营生去了，而市面上的所有低价粮，都被方大人派人包圆买走了。”
顾不言觉得奇怪，“方仁净要这么多粮食去做什么？”
“这、小人就不知了，衙门里面吩咐什么，我们这些衙役就只能去做什么。”
“寺里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司蕴问。
春市的粮价腰斩，百姓却没有买到粮。耕农或出逃或改行，秋收无粮，致使今年秋市民粮价格翻了几番——隆冬将至，文州的贫民区开始闹饥荒。城内开始出现骚乱，其余勉强能苟活的百姓不知缘由，只能紧闭门户，人人自危。
方仁净为瞒天过海，借严冬之名紧闭城门，贫民无粮可食，逃窜无门。
大殿里的都是被活活饿死的无辜百姓。
五日前，方仁净下令让衙役们去贫民区将饿殍全部运到梅光寺里，衙役们到了梅光寺才发现寺里不知何时空无一人，只剩下满殿神佛。
“运来梅光寺，然后呢？纸瞒不住火。”陆承昭颤抖的声音挂着压不住的怒意。
衙役看着陆承昭怒目圆睁的样子，不敢作答了。
司蕴将刀锋用力下压，终于撬开了他的嘴。
“开、开春烧寺。”
陆承昭闭上眼，竟从嘴角扯出来一个微笑。
一阵寒意顺着卫今喻的脊椎骨爬上来。
顾不言抬脚踹去，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衙役被踹倒在地，纷纷磕头求饶。
“小人已经知无不言了，其它的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是真的不知情啊！”
司蕴站起身，没有去拦顾不言。
“究竟是欲壑难填还是另有隐情，我们必须找到这个方仁净。”
卫今喻赶紧点头赞同，目光转向陆承昭，生怕太子气疯了，从包袱里拿出水壶打湿手帕，“啪”的一下拍在他额头上面，给他物理降温。
“陆子澈，你说呢？”
陆承昭被这一下打蒙，呆呆地看着卫今喻。
“我们去找方仁净，好不好？”
陆承昭捂着手帕，神色清明不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见夕，把他们绑了丢到偏殿去。”
据衙役所述，方仁净已经两日未出现在府衙了，身为朝廷命官，若无诏令，他断不敢离境，人必然还在城内。
逼着衙役在地图上面增添了多处本地的细节，大家商讨过后，因为时间紧迫，决定复刻一份地图兵分两路。卫今喻和见夕去贫民区和府衙打探情况，其余三人则去城内的富户现居地和旧址调查线索。
知府衙门大门紧闭，见夕提着卫今喻飞身上檐。
府衙格局是前衙后府，前半部分为断案办公之处，后半部分则是知府住所。
他们在房顶行走了半晌，果然如同衙役所说，前衙看不见一个人影。在往方仁净的住处赶去时，终于看见一个中年人正从堂厅出来。
见夕从房顶一跃而下，一招制服了他。
喂。
你倒是帅了。
卫今喻趴在房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