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梅光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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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达文州城门，只见城门深阖，四周不闻声息。
见夕上前拍了拍右侧的角门，未得到回应。
此时还未到宵禁落钥的时辰。即便落钥，角门处也理应设有守卒值守。
司蕴颔首示意，见夕便纵身贴墙而上，瞬息之间就不见身影。
“他去哪？”文州形势不明，顾不言认为他们不该分头行动。
话音刚落，面前的小门便传出金属撞击声，门扉轻启，见夕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少侠真是好身手。”顾不言语气里涌出艳羡。
此时临近黄昏，积雪覆城，路上也未闻人迹。
他们沿着长街走了数百步，街道两侧的屋舍不仅门户紧闭，甚至透过窗纸都未见灯火。
文州果真有古怪。
陆承昭走向一间屋舍门前，他屈指叩响几声门扉，“叨扰了，有人吗？我们是来问路的。”
屋内寂寂无声，他又叩了几声。
司蕴拔下卫今喻头上的簪子，将窗纸上刺了个小孔窥探。
没礼貌！
卫今喻踹了他一脚，将簪子抢回戴上。
“没有人。”
“没想到来文州碰到的第一个大难关，居然是找不到人。”卫今喻整理着发髻，“不如去城内的寺庙或道馆里碰碰运气？往常碰上灾年，百姓最有可能涌到那边去。”
“见夕，看看地图。”
陆承昭神色舒缓些，对着卫今喻极快地扬了下眉。
卫今喻嫣然一笑。
城内果然有一个梅光寺。
梅光寺寺门洞开，檐下一排铁马随着寒风作响，朱底金漆的匾额高悬，想来平日里定是香火鼎盛之地。只是如今连香火气都未闻分毫，风中反倒裹着一丝说不清的怪味，凉飕飕地往人鼻子里钻。
见夕最先有了反应，他将手放在随身剑柄上。
空气中突然划过一声短促的惊叫。
“你怎么了？”
司蕴抓住顾不言的手肘，借力稳住差点跌坐在地上的他。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顾不言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寺门的左下角。
卫今喻看向那团青紫的不明物，眼神渐渐聚焦，骤然一明。
那是一只蜷曲的人手。
“我去看看。”司蕴最先走过去，陆承昭和见夕紧随其后。
卫今喻扶住脚软的顾不言，紧紧捏了几下他的虎口，搀扶着他跟上了前面三人。
司蕴抬脚将那只人手翻了几遍，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像是从冻僵的尸身上面撞断的。”
卫今喻走近才察觉到，刚刚在寺门前闻到的怪味竟然是尸臭，越靠近寺庙内部，尸臭就越浓。她觉得喉间干涩，强压下呕意。
见夕提剑将衣摆划下一块，撕成五份长布，递给在场所有人。
“用这个绑在脸上，蒙住口鼻。”
丈高的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慈眉善目，笑眼盈盈。莲台之下，暮色洒向数百具残缺的尸身，层层叠叠铺满大殿，肢体互相交错，已然变形，角落里残肢胡乱堆放，黑褐色的尸液一直蔓延到大殿门口。
众人站在大殿外，一时僵在原地哑然，眼前的景色太过骇人，像是有双手遮住了他们的五感，尸臭、残肢、风声呼啸通通被屏蔽在外。
也不知道是谁先往后退了一步，大家如梦初醒，身体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不约而同地转身狂奔。
直至冲出梅光寺，卫今喻才敢感觉自己像从水底浮上来了，开始大口喘息。回头望去，众人皆面色惨白，顾不言忍不住扶着墙根干呕不止。
司蕴靠着树根滑坐下去，喉腔里一片冷冽，呼吸都扯着疼，几乎快要干裂一般。卫今喻递来手帕，用指尖轻轻点点他的脸。他像提线木偶一样茫然抬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竟然挂了一行泪痕。
司蕴接过手帕，又掏出自己的帕子递到卫今喻面前，也点了点她的脸。卫今喻才发现自己眼眶干涩，原来她早就哭花了脸。
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后，眼看夕阳最后的残光也要沉下去，靠着树干的陆承昭从喉头把声音拽出来，“我们——今夜先找个空屋休整一下吧。”
见夕一直在墙头上坐着，闻言便站起身。
他们就近找了一间看起来荒废许久的屋子，正屋的木门虚掩着，屋子里面落满尘埃。几人分头查看了院子和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确实是久无人居。
从厨房抱来的柴火被点燃，暖意在屋内溢开，众人连日奔波的疲惫渐渐被释放出来。见夕在屋里腾了块地方，细致整齐地铺开一层厚厚的干草，勉强凑出了可以过夜的地方。
卫今喻去屋外用雪将屋主遗留下的陶壶和碗洗干净，烧了壶干净的雪水分给大家暖暖身子。就着热水啃了点干粮，她的眼皮就控制不住了，坠了铅一样往下耷拉。
“今喻，今夜你睡在最里面。”陆承昭正和司蕴在商讨着什么，看她脸上沾满倦意，压低声音示意她先去休息。
卫今喻应了一声爬到墙角处，耳旁伴着他们的声音，趴着就昏睡过去。
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卫今喻睁开眼。
稀薄的晨光已破窗而入，半梦半醒间不确定这个声音是梦还是现实，她侧过身将一边耳朵贴到地面。
不是梦。
外面真的有动静。
她坐起身，缓缓和靠坐在门边休息的见夕对视上，见夕冲她打了一个他去外面的手势。
卫今喻点点头。
门轴的吱呀声将其余三人逐渐唤醒。
“好像有马车经过屋子。”司蕴压低声音。
“见夕已经去探查了。”
他们起身，把昨夜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
司蕴笨手笨脚，把马尾扎得东倒西歪，惹得卫今喻一阵嘲笑。
不一会儿，见夕推门而入，“有几个衙役打扮的运了一车尸体进了梅光寺,现在他们还在寺内。”
陆承昭已经将头发绑好，“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