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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师息怒 打斗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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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声在安静的园中显得格外突兀。
嬴舒与黑衣影卫在池边青石地面上周旋周旋,紫袍的长摆卷起细碎的石子,短刃破空之声与衣料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两人缠斗不过几个来回,动静便已经传遍了整片花园。
竹丛深处果然有了反应。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花木掩映中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轻慢:"废物,影卫营便是这般训影卫的?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解决。"
嬴舒余光朝竹丛方向掠了一下,脚下仍不紧不慢地与黑衣人的短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便已经判断出对方身份不低——口气中的倨傲是骨子里的,不是装出来的;而且能对影卫用这种训斥口吻的人,大概是这人的主家。
竹影晃动。一个人影拨开矮竹从深处走了出来。
银灰底色金线绣蟒的锦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南靖国使臣身份牌,身形修长,面庞在月色下半明半暗,唇边还挂着方才训斥人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一丝不耐烦的弧度。他走出竹丛时显然还没完全看清楚园中的状况,脚步带着一种对暗卫办事效率不满的烦躁,目光先是落在打斗中的黑影上,然后才顺着那道紫袍的身影扫了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先是随意扫过时的漫不经心,接着是辨认出紫色朝服时的愣怔,愣怔之后瞬间变成了大惊失色。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那丝不耐烦的弧度僵在了原位,整个人的脊背在月色下几乎能看出肉眼可见的绷直。
那身紫色朝服他认识。苍澜国以朱紫为尊,满朝文武唯有三公之上的重臣可着紫袍赴宴,而今日这含元殿中唯一穿紫的那一位,坐在御座左首侧方,连新帝都要侧身与他低语——承安帝亲自颁旨册封的国师,嬴舒。
南靖太子燮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猛地转向那黑衣影卫,音量骤然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几近失态的尖锐:"放肆!"两个字砸出来,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牙,"废物东西,瞎了你的眼睛!"
那黑衣影卫闻声,攻势瞬间收了。短刃急停在半空中,身形暴退三步,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整个人俯首贴地,额头几乎触到了地砖上的石缝。刀刃上的寒光随着主人的俯伏而黯淡下去。
燮琰快走几步,越过跪伏的影卫,在嬴舒面前三步处站定。他躬身弯腰,姿态做得极尽恭敬,双手交叠在身前,下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胸口,声音里那股懒散与倨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层刻意堆出来的惶恐与殷勤。
"国师大人恕罪。"他弯腰一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被月色照得微微发亮,"这贱奴有眼无珠,不识国师真容,冒犯了大人。"
园中安静下来。唯有晚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池水被夜风吹皱时细碎的涟动声。
嬴舒站在三步之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弯腰行大礼的南靖太子,又看了一眼跪伏在燮琰脚边、浑身紧绷颤抖的黑衣影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光照在紫袍被削破的肩头上,织锦裂口处露出一线白色中衣,夜风从那道裂口灌进去,带着方才打斗时衣衫上染来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