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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搏命交锋 第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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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寒光几乎是贴着第一道落空的轨迹折返而来。
嬴舒脚下尚未站稳,紫袍宽袖还在方才侧身的惯性里翻飞,那短刃的锋尖便已经逼到了他颈前三寸。他拧腰侧步,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将身体斜压下去,刃尖擦着他的下颌划了过去。
对方一击再空,却毫不恋战地收势后撤了半步,重心重新沉下去,短刃横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随地可以再次弹射而出。
嬴舒站直了身体,右手微微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了那枚薄如蝉翼的银针。但他没有立刻取出来,而是借着月色飞快地打量了对面一眼——黑衣蒙面,身形不高,肩背紧凑,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稳压在前脚掌上,随时可以暴起扑杀。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搏杀术。
嬴舒的目光从对方的站姿移到刃口,再移到对方左肋处一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深的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暗沉光泽。
血。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衣人已经再次动了。短刃从横握转为直刺,身形如一道黑色的箭矢朝嬴舒胸□□来,速度比方才还快了一线。嬴舒被迫侧身避让,紫袍宽大的袖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被对方的刃尖划开了一道口子,内里的白色中衣露了出来。
这衣服太碍事了。
嬴舒在闪避中皱了皱眉。他的身手远在这刺客之上,若换一身利落的劲装,方才第一刀时他便已经扣住了对方手腕。但这身紫色朝服是今夜赴宴所穿,宽袖大摆、层层叠叠的织锦与绉纱缠裹在身上,每一次辗转腾挪都要多费三分力气来带开衣料,节奏被拖慢了不止一拍。
短刃第三次削来时,嬴舒不再后退,而是借着紫袍下摆旋开的势头侧身一让,刀刃堪堪擦过他的腰侧,在他腰间的玉带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顺势屈肘朝对方的后背撞去,那一下力道不重,但他的目的是把距离拉开。
肘尖撞上黑衣人后背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身体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浓了。
嬴舒鼻翼微动。这股血腥气比方才打斗初始时重了数倍,而且此刻他离得近,已经能分辨出那血的温度还是温热的——是新鲜的伤口崩裂,而非旧伤渗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对方左肋处那片湿润的黑,衣料表面的光泽范围比刚才明显扩大了。
这人带伤,而且是重伤。按理说这种程度的伤势下连站立都该勉强,可方才那三刀一刀比一刀狠厉,完全没有露出半分力竭的迹象。
嬴舒在后退中稳住身形,看着对方重新压低重心准备第四次扑上来的姿态,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他此刻心中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今夜是承安帝登基后的万国来朝夜宴,宫城九门皆有重兵把守,寻常刺客根本不可能摸到含元殿附近的花园里来。能在这个时辰、这个位置出现,且武功路数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排除江湖草莽。
那就是朝中之人。
前朝旧党的残部?诸皇子夺嫡失败后还有不甘心的余孽?还是哪国使臣安插在暗处的耳目,见有人独自离席便动了杀心?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他活过今晚。
嬴舒的唇角在月色下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竟敢跟他动手。活腻了。
黑衣人扑了上来。第四刀比前三刀更快,直取他心口,那种不计代价的狠劲带着一股异样的决绝,仿佛完不成任务便比死更可怕。嬴舒这次没有闪避,他左脚后撤半步稳住下盘,右手终于从袖中滑出了那枚银针,针尖在月色下几乎不可见,只待对方冲到足够近的距离时便能一针封喉。
然而就在他银针将要出手的前一瞬,一阵打斗声从花园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不是他和黑衣人制造的声音——更远一些,来自月门那边的回廊处。有人在靠近。
黑衣人的动作在听到声音时出现了一息的凝滞,嬴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收针侧步,将彼此的距离重新拉开了三步。
竹丛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花木深处飘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轻慢:"废物,影卫营便是这般训影卫的?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解决。"
嬴舒眉梢微动。
影卫营。
这刺客果然是有来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