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3、惊鸿一瞥 殿外不知何

　　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琉璃宫灯轻轻晃荡。灯火摇曳间，嬴舒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像一幅随时会从画纸上飘走的水墨。
　　他放下酒盏，偏头对萧珩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离席。紫袍的下摆拂过织花地毯，脚步轻而稳，从侧门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殿内笙歌依旧。
　　没有人注意到国师的离开，除了御座上的年轻帝王。萧珩的目光追着那抹紫色的身影直到侧门合拢，手指在膝上轻轻蜷了一下，随即重新端起帝王的仪态，朝下一位前来敬酒的使臣举起了杯。
　　含元殿外的夜色比殿内凉了许多。
　　嬴舒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穿过两道月门，避开了内侍来往多的地方，拐进一条僻静的石径。两侧花木深密，将主殿的灯火与喧嚣都隔绝在了身后，只余下头顶一轮淡月和高墙下的虫鸣。
　　他停下来，仰头望了望月亮。
　　神界的主神不该对凡间的月色有太多感触，但他站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舒了口气。四年了，从一颗弃子到御座上的年轻帝王，从一纸游方谋士的拜帖到今夜满殿使臣的朝拜，每一步都按他铺好的路走完了。
　　任务的前半程，圆满收官。
　　"接下来……"他自语，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铜钱——四年前下界时带的那一枚，他一直没有花出去，"就是商路、国库、民力……慢慢来，不急。"
　　石径尽头的花木丛中，似乎有什么极轻的响动掠了过去。
　　嬴舒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他的五感比凡人敏锐太多，方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两道的交谈声——有人藏在暗处密谈，而且是刻意避开了主殿那边的守卫才选了这条偏僻的路。
　　他脚步顿住。
　　还未等他决定是直接走过去还是绕开，耳后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之音。那声音轻得像夜风掀动了一片枯叶，但嬴舒在神界与人界之间横行的漫长岁月里早已将这种声音刻进了本能——
　　他侧身。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断了他鬓边一缕碎发。
　　嬴舒眯起眼睛，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廊柱的阴影中暴起，手中短刃在月色里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取他咽喉。
　　而嬴舒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只是挑了挑眉，心底浮起一个堪称愉悦的念头——
　　哦？四年了，居然有人敢跟他动手了。
　　有趣。

　　锋刃带起的风扫过他耳畔的碎发，冷意贴着皮肤划过，直取他咽喉的位置落了空，却削断了他肩头紫袍的织锦表层。那刀锋来得又狠又疾，角度刁钻至极，若他慢上半息——那刃口便该嵌进他颈间的血肉里了。
　　月光下，一个黑衣蒙面的影子从廊柱的阴影中暴起，短刃翻转，寒光在月色里划过第二道弧线。
　　嬴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脚下未稳，紫袍宽袖尚在方才侧身的惯性里翻飞，而那道新的寒光已经逼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