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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起心动念 窗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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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扇合上后,嬴舒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重新坐回床头,目光落在摊开的账册上,字迹却一个字也入不了眼。那团缩在枝桠间的黑色身影还印在他视网膜上,眉心那道竖纹,咬紧的牙关,无声开合的嘴唇,眼角那片被月光映亮又风干的水光。
那些身影在他脑中一一掠过——跪伏于地时额头贴着地面的弧度,接到自裁令时毫不犹豫抬起的手,夹缝中紧绷到发抖的脊背,以及那句"属下卑贱,脏了国师的眼"。每一个姿态都在重复同一件事:这些人被驯成了工具,驯成了器物,驯成了连梦里都不敢出声的活物。
嬴舒垂下眼,指腹在账册的纸页边缘缓缓摩挲。他面前摊开的这份从沈家密室取来的册子上,记着南靖几大富商的往来收支、与朝中官员的利益输送、以及涉及军需采买的灰色账目。南靖的国力、财力、军力在这些纸页间显露得一清二楚——比苍澜差得远,但不是不能打的对手。老皇帝病重,太子与四皇子内斗不休,朝野分裂,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脑中那些按部就班的谋划忽然被另一个念头撞了一下。
神卷任务中只说辅佐明君,开创盛世。休养生息、通商繁荣、以经济充盈国库,这是一条路。但开疆拓土的,同样也是明君。萧珩有嬴舒做后盾,有苍澜的铁骑,有这份从南靖内部撕扯出的裂痕。若能挥师南下,吞了南靖的疆土与子民,国力的扩张比任何商路都来得快。
这不是嬴舒最初规划的任务路径。但此刻他望着窗棂外透进来的那一线薄薄的月色,想起那无声挣扎的身形,忽然觉得原来的路径也不是非走不可。
他翻过一页账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刚刚无知觉中,于账目空白处写了一个字:靖。
然后将笔搁回架上,吹了灯躺下去,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轻晃,枝桠间那道缩紧的轮廓轻颤,满枝撒着碎碎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