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14、红线 那日嬴

　　那日嬴舒从一间茶楼出来，刚拐进一条窄巷，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身着四皇子府侍卫甲胄的人从巷口经过，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铺面与巷弄，显然在搜检什么人。
　　嬴舒脚步未停，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他并不怕这些侍卫——以他的身手，脱身易如反掌——但在他身后约莫五丈处，五道黑影在侍卫出现的瞬间便同时伏低了身形，缩进墙根下的阴影中。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朝这条窄巷的方向偏过了头。
　　电光石火之间，廿柒从墙根的阴影中窜了出来。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到嬴舒身侧，不等嬴舒反应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极紧，带着不容分说的急迫，将他拽进了巷边一道极窄的夹缝中。
　　夹缝是两栋房屋之间的排水间隙，宽不过二尺，只容一人侧身而立。两个人挤进去便几乎贴到了一处。廿柒背靠着后墙，将嬴舒挡在里侧，用自己的肩背堵住了夹缝入口的大半，两只手撑在两侧的墙壁上，将嬴舒整个人拢在身体与墙壁形成的狭小三角形空隙里。
　　巷口的脚步声到了近前。
　　侍卫们的交谈声隔着咫尺之遥传进来，靴底踏过青砖的响动清晰可闻。有人往夹缝的方向探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不足二尺宽的缝隙——廿柒的黑衣与墙根的暗影融为一体，挡住了里面全部的视线。侍卫收回目光，随着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渐渐远了。
　　夹缝里安静下来。
　　距离太近了。嬴舒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廿柒的皮肤，他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剧烈擂动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夜行衣传过来，急促而沉重。廿柒整个人绷得像钉死在什么东西上，手臂撑在两侧墙面上，关节处的筋脉一根根地凸起来。他偏着头，将目光从嬴舒脸上移开，死死盯着夹缝外逐渐走远的侍卫背影，脖子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绷紧而微微跳动。
　　但嬴舒此刻靠得这样近，近到能清楚地感知到廿柒的身体在发抖。那种颤抖极细微，从肩胛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撑在墙壁上的指尖，细密而压抑，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正在发出无声的震颤。
　　他微微侧了一下目光，借着夹缝外透进来的天光，看清了廿柒偏过去的侧脸上，下颌线条绷得太紧，紧得几乎要咬碎牙齿。那双莹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的方向，瞳孔深处有一层压得极深的恐惧——不是怕这些侍卫，是怕暴露了身边这个人的身份会引起的后果，怕牵连另一队寻找苍澜使臣的同僚因他而受刑杀，怕他自己的任务失败将十余条人命押上刑台。
　　侍卫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巷口重归寂静，只剩远处街市上模糊的叫卖声。
　　廿柒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撑在墙壁上的手臂还僵在原处，呼吸仍旧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他压制了的那几分心跳声泄露得更多。嬴舒能感觉到那阵细密的战栗正沿着廿柒的脊背一潮一潮地传过来，贴着他的肩臂，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后仍强撑着不倒的幼兽在极轻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