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15、毒发 侍卫的

　　侍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尽头，远处的街市喧嚷重新漫入窄巷。
　　廿柒又僵立了两三息，确认再无动静，才猛地松开撑在两侧墙壁上的手。他退后半步，膝盖几乎是砸下去的，在夹缝里窄仄的青砖地面上跪了下来，额头俯低，几乎要碰到嬴舒的靴尖。
　　"属下冒犯。"
　　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还没完全匀过来，尾音带着一丝没有压住的抖。他不敢抬头，刻意地把身体往后收，仿佛生怕自己的身躯侵占对方的半分空间，整个人竭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嬴舒垂眼看着他俯伏的头顶，方才被猝然攥住手腕扯进夹缝的几分不快还在胸口盘桓。他居高临下地站了片刻，然后弯腰，凑近了半步。
　　"你方才攥我手腕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可没这般规矩。"
　　廿柒的肩背猛地绷紧了一瞬。
　　嬴舒看着他耳尖那一小片迅速泛红的皮肤，又笑了笑，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夹缝。他跨入巷中阳光下的姿态从容而随意，像方才那些话不过随口一提，说完便忘了。
　　身后的夹缝里，跪伏的人影还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是夜。
　　嬴舒投宿的客栈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树冠繁密。他换了身暗色的便服攀上枝桠，靠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目光穿过叶片的缝隙，落在对面偏房的瓦檐上。
　　五道黑影此刻正缩在偏房屋顶的背阴面，与瓦片的暗色融成一团。月轮升到中天时，嬴舒注意到那片暗影忽然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先是轻微的蜷缩，然后其中一道黑影整个弓了起来，肩背拱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压住什么。其余四道也几乎同时出现了类似的反应，有人将脸埋进了手臂间，有人将拳头死死抵在腹部。
　　他们在压抑着什么。
　　嬴舒的目光在月色中定住。他看见了那些黑影极轻微的颤抖，看见了他们用手紧紧压住口鼻的动作，看见了整个蜷缩的姿态中那种极力克制的痛苦。没有声音传出来，一丝一毫都没有——连喘息都被吞进了喉咙深处，连呻吟都被咬碎在齿间。
　　月轮又升高了一线。嬴舒借着清亮的月光仔细辨认那些人的体态与反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毒发。而且是定时发作的慢性锢毒，每月月圆之夜准时起效，剂量控制得极精准，既不会立刻致死，又能让中毒者承受足够的痛苦。这种毒靠每月一服的解药来压制，若断了解药便会从内脏开始溃烂，七日之内五脏衰竭而亡。中此毒者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效忠握有解药的主人。
　　嬴舒精通医理，仅凭远处那些扭曲的影子便认出了这毒的来历与规律。他将目光从偏房屋顶收回来，望着中天那轮圆月，指尖在横枝上轻轻叩了两下。
　　难怪。难怪那些人会驯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