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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擂台 玄天宗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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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演武场,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层层叠起,最高处悬着一面巨大的天幕,映出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宗门大比三年一度,今日到场的不止玄天宗弟子,还有周边三宗的观礼长老。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衣袂翻飞,灵压交错,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整个演武场上空。
姜雪辞坐在内门弟子的席位最前排。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宗门礼服,长发用银冠束起,面色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攥得有多紧。
大比按例从外门弟子开始,逐层晋级。萧景行作为首席弟子,压轴出场。按照原书剧情,他会在最后一轮以碾压之势击败所有对手,然后——
点名姜雪辞。
以"宗主千金不修德行、欺凌同门"为由,当众要求她上台受罚。
原主跪了。
跪在九十九级台阶之下,向萧景行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恶毒女配"的标签被钉死在她身上,再也摘不下来。
姜雪辞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玉佩。
这一次,她不会跪。
外门弟子的比试很快结束了。
苏挽月以一手"春风化雨"的治愈术惊艳全场,连败三人,被几位观礼长老交口称赞。她站在擂台上,白衣胜雪,眉眼温柔,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莲。
姜雪辞看见她头顶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原书女主·苏挽月|剧情权重:极高|死亡倒计时:未触发】
和第一天看到的一样。
苏挽月的"女主光环"依然稳固。
但姜雪辞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挽月下台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属于"温柔人设"的野心。
很快。
快到在场没有人察觉。
但姜雪辞看见了。
她嘴角微微一动。
有意思。
内门弟子的比试开始了。
萧景行第一个上台。
他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悬天雷剑,剑鞘上缠绕着细密的雷纹,隐隐有电光闪烁。十九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周身灵压如山岳般沉稳。
不愧是天命之子。
哪怕剥离主角光环,他的天赋也是实打实的。
天雷灵根,万中无一。
前三场,萧景行赢得毫无悬念。每一场都是三招之内结束战斗,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拔过剑。
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不愧是萧师兄!""天雷灵根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届首席,非他莫属!"
萧景行站在擂台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种笑不是谦逊,而是笃定。
笃定自己不会输。
笃定这个世界围着他转。
第四场开始前,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姜雪辞身上。
四目相对。
萧景行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玩味。
姜雪辞面无表情地回视。
她看见他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原书男主·萧景行|剧情权重:最高|死亡倒计时:未触发】
最高。
比苏挽月还高。
他是天道最宠爱的棋子。
姜雪辞移开目光,心中默算着时间。
按照她的计划,现在该轮到谢长留出场了。
然后——
演武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喊道:"杂役弟子谢长留,申请参加内门大比!"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杂役?开什么玩笑?""无灵根也敢参加内门大比?""怕不是活腻了吧?"
姜雪辞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转头看向入口。
谢长留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还是那张苍白沉默的脸。但今天,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上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每走一步,嘲笑声就大一分。
他没有抬头。
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走。
像走过前世那五次死亡,走过无数个被碾碎的轮回,走到她面前。
姜雪辞的指尖微微发颤。
萧景行看着走上擂台的谢长留,眉头微皱。
"杂役弟子?"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谁放你上来的?"
谢长留站在他对面,沉默不语。
萧景行等了三息,没有得到回应,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哑巴?"
看台上又响起一阵哄笑。
姜雪辞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裁判长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按宗门规矩,任何弟子均可申请参加大比。既然他已经登记在册……"
"一个无灵根的废物,也配和內门弟子同台?"萧景行打断了他,语气倨傲。
谢长留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从腰间抽出一柄柴刀。
是的,柴刀。
就是那把平日里劈柴用的、锈迹斑斑的柴刀。
全场再次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萧景行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羞辱。
被一个杂役用柴刀挑战,对他来说,比输还难受。
"好。"他拔出天雷剑,雷光在剑身上炸开,照亮了半个演武场,"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第一招。
萧景行出剑如电,天雷灵根的力量灌注剑身,一道碗口粗的雷柱直劈而下。
谢长留侧身躲过。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没有灵力加持的肉身,根本不可能跟上筑基巅峰修士的剑速。
但他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
像他早就知道萧景行会从哪里出剑。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谢长留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肩膀、手臂、腰侧,血从杂役服下渗出来,染红了大片衣料。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看台上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的沉默。
一个无灵根的杂役,竟然在萧景行的剑下撑了三十招?
姜雪辞死死盯着擂台。
她看见谢长留的血——
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每一滴血溅落在白玉擂台上,都像墨汁一样晕开,留下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纹路。
他在用血画阵。
不是屏蔽天道的阵。
是另一种。
姜雪辞的瞳孔微缩——她认出了那个阵纹的轮廓。
是"缚仙"。
和断剑上的一模一样。
谢长留在用自己的血,将"缚仙"的阵纹刻入擂台。
第五十招。
萧景行终于失去了耐心。
天雷剑高举,雷云在演武场上空汇聚,黑压压的,像末日降临。
"够了。"他的声音冰冷,"一个杂役,也配站在擂台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变色。
九重禁制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座玄天宗都在颤抖。
姜雪辞猛地站起身。
成了。
萧景行的那句话——"一个杂役,也配站在擂台上"——触发了后山禁地的封印裂隙。天道选中之人的傲慢,成了撕开枷锁的钥匙。
而谢长留的血阵,将这股裂隙之力引导到了擂台上。
白玉擂台开始龟裂。
裂缝中涌出幽蓝色的光,与谢长留的血阵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演武场的缚仙阵。
萧景行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缚仙阵骤然收缩,像一张巨网,将萧景行牢牢困在中央。天雷剑上的雷光被压制,灵力运转滞涩,他引以为傲的天雷灵根在阵中竟然无法调动。
全场哗然。
看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身,面色惊疑不定。
"缚仙阵?!""这是上古禁阵!怎么可能出现在玄天宗?!"
姜雪辞没有看他们。
她看着擂台上的谢长留。
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光。
不是魔化的暗红。
是某种更古老、更深邃的东西。
像深渊中睁开的眼睛。
谢长留缓缓举起柴刀。
柴刀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刀身——无名黑刃,魔族圣物。
他一步,一步,走向被困在阵中的萧景行。
萧景行拼命挣扎,天雷灵根在缚仙阵的压制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雷光在他周身炸开,却被阵纹一一吞噬。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谢长留停在他面前。
柴刀没有落下。
他只是看着萧景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你剧本里,没有名字的那个人。"
然后他转身,将柴刀插进擂台的裂缝中。
缚仙阵的光芒骤然暴涨,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
姜雪辞感觉到了——
后颈的刺痛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
像一直悬在头顶的那只眼睛,终于闭上了。
天道感知不到这里了。
至少,暂时感知不到了。
谢长留单膝跪地,柴刀撑在身侧。他的左臂上,黑色魔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他在笑。
很淡,很浅。
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雪辞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九十九级台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宗主千金,恶毒女配,那个注定要跪在萧景行面前磕头的姜雪辞——
她走到了擂台中央。
走到了谢长留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说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这一次,谁都不许死。"
谢长留靠在她肩上,血浸透了她的衣襟。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握住了她的手。
演武场上,幽蓝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缚仙阵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隐入擂台之下。
萧景行瘫坐在地上,天雷剑断裂成两截,灵力被缚仙阵抽走了大半。他抬起头,看着姜雪辞和谢长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是天命之子……"
"你们凭什么改我的命?"
姜雪辞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淡。
"因为你的命,"她说,"从来就不是你的。"
看台上,苏挽月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头顶那行淡金色的字忽然闪烁了一下——
【剧情权重:极高→高】
降低了。
姜雪辞看见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但她也看见了另一行字——
在演武场上空,在所有人头顶之上,在天幕的最深处——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天道修正协议·启动】
【偏差值:超出阈值】
【执行者:苏挽月】
【任务:抹杀异常变量·姜雪辞】
姜雪辞的笑容凝固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苏挽月的目光。
苏挽月也在看她。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像一尊被天道接管的、完美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