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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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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矜没想到陆沉砚会较真,所以当他长腿一勾起身,如猎豹般缓缓逼近时,她的心在他陷入厚重地毯的脚步里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谁动真格?”
“怎么动真格?”
“嗯?说话。”
就是这种慢条斯理的发问,伴着他周身克制的气息,苏矜总有种想撞进他怀里的冲动。她想撕碎他那副胸有成竹能拿捏住她的模样。
苏矜刚认识陆沉砚时,他22岁,刚从国外回来,帅得张扬,周身还存有几分少年的凌厉,只是对人对事都稍显冷淡。
四年过去,他在商场厮杀中练就沉敛气度,神色一贯看不出喜怒,手段却厉害,用人做事,都是翘楚,不枉他衍旭集团掌权人的身份。
商战尚且如此,震慑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姑娘,于陆沉砚而言,轻而易举。
苏矜微微瑟缩,转过头去,身体也稍稍后仰,躲避因他俯身攫取她视线而扑在脸上的气息。
清冽的咖啡冷香,和一丝喉间浅淡的烟草气息。
“我……我开玩笑的。”
她嗫嚅着认输。
陆沉砚见好就收,直起身子。
“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老古董!他明明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要说开放,她们女大能有他开放?!
更何况,她亲眼目睹过他将他前女友堵在浴室里深吻,那个漂亮姐姐的低吟像狠狠抽了她一耳光,让情窦初开的苏矜意识到,他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的喜欢,是藏在日记里一笔一画写下的名字,是深夜她看着睡在她卧室地板上年轻男人高大身形时的窃喜目光。
但他的喜欢,是漂亮姐姐凌乱的长发,红肿的嘴唇,和他眼里汹涌的未褪去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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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妍的电话似乎被施过魔法,不然如何解释,苏矜在这狂风怒吼暴雨倾盆的深夜一边想去敲响陆沉砚的房门,一边却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句“风雨交加,氛围最浓”。
陆沉砚说,别再让他听到那种话,那他若是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岂不是要黑脸?!
苏矜不确定会不会被自己的眼神出卖,所以她选择躲在柔软被窝里,捂着耳朵尽量不去听窗外的雷鸣。
苏小橘不安地压在床单一角,喵呜着,和风雨共鸣。
“叩叩叩。”
似乎有微弱的敲门声。
苏矜将手放下仔细听了几秒,门外并没有动静,她重新捂上耳朵。
“嗡嗡嗡。”
手机和桌面持续摩擦共振的声响。
细长胳膊从薄被中伸了出来,她摸索着拿到手机,惊惶的眼看向手机界面。
是陆沉砚的来电。
“睡了?”
“没有。”
“开门。”
他主动来找她,苏矜哪里还顾得了眼神了,猛地掀开被子,苏小橘被她的力道带得几乎要从床上飞起来,不满地喵了一声,她不管它,飞快从床上下来,她没有开灯,已经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睛轻易寻到门的方向,轻巧奔过去。
门陡然被打开,陆沉砚手中一动,玻璃杯中的牛奶荡起微微的涟漪。
他并不意外室内的昏暗,从她微微让开的身形迈步进去。她从年少时便如此,在每一个暴风骤雨的晚上,躲在昏暗里。
眼下他注意到别的。
“怎么不穿鞋?”
虽然有地毯,但踏在上面难免有灰。陆沉砚将牛奶放在床头柜,顺手打开壁灯,而后吩咐。
“过来喝牛奶。”
苏矜怕雷电,遇上这样的夜晚总会失眠,每次都是他为她冲一杯热牛奶,哪怕是在他们关系最僵的那段时间,他也会冷着脸将牛奶放在她床头柜,再一声不吭退出去。
仍站在门口的苏矜脚趾蜷了蜷,挪步靠近他。
她的身影在夜色下被衬得增了几分萧索,看起来愈加清瘦。
脚也是。
苏矜第一晚到陆家时,便是赤着脚踏在地面上,细嫩的、白里透红的,却带着脏污雨水的裸足。
和那时相比,如今只是稍稍长了一些,但依旧白皙,指甲圆润秀气。
从15岁,到19岁。
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脚上的视线,站在陆沉砚一米之外的苏矜加快速度,咕噜噜将牛奶喝完,随即坐到床上,将双脚藏进雪白被褥中。
陆沉砚微微皱眉。
“也不嫌脏。”
倒也未再多说什么。
抬眸看到她的脸,陆沉砚顿了顿,扯了张纸巾递过来。
“还像个小孩子,嘴角有牛奶。”
等苏矜擦完,自然而然将纸巾递给他,陆沉砚虽轻哼一声仍是接过,丢进距离他更近的垃圾桶。
但以苏矜的位置,要丢进去并非难事。
两人都不觉得亲昵的互动有什么不对,毕竟只要苏矜不和陆沉砚胡言乱语,后者的“哥哥”角色一直担任得足够尽职。
他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取回玻璃杯,窗外闪电骤亮,紧接着炸出一道响雷。
坐在被窝里的苏矜不自觉轻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和无数个雨夜那样,起身前倾,一气呵成,扑进熟悉的温热的怀里。
她扑得迅猛,将他撞得踉跄着后退几步,下意识伸手环抱住她。
临睡了,两人都是睡衣打扮。陆沉砚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裤,苏矜则是一条白色蚕丝吊带裙。
黑与白的碰撞。
苏矜并未意识到不妥,她只是紧紧搂住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埋脸在他怀里。
陆沉砚微微仰头,喉结被她发顶仍有一点点湿意的发丝拨弄,沉沉上下一滚。
“下去。”
苏矜委屈,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
“你不管我了吗?”
陆沉砚思考着该如何和她解释。
没听到他的答复,苏矜加码。
“哥哥。”
她私底下极少有这样乖乖叫他“哥哥”的时候,最初那两年叫他“沉砚哥”,后来只有两个人时只叫他“陆沉砚”。起初他斥责她没大没小,她全当耳旁风,他只得作罢。
这会儿她乖巧地窝在怀里,倒是和刚到陆家时爱黏着他的模样如出一辙。陆沉砚不动了,再一次容忍她的逾矩。
苏矜只觉得陆沉砚手臂硌得自己大腿生疼,她动了动,想调整自己的姿势。
“再动丢你下去。”
苏矜在他低哑的声线里停住动作。
自己很重?都到他要抱不动的程度了?
苏矜茫然,疑惑是不是该将减肥提上日程了。
电光火石间,她忽地想到徐妍给她神秘兮兮分享过的悄悄话,但还来不及细想,便感觉到裙摆被抚平。
苏矜再一次感叹,男女的身体构造的确不同,他的身体是坚硬而火热的,而她在开着冷气的卧室里,皮肤都渗出凉意。所以愈发贪恋他的温暖。
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她,在明知她畏惧雷电天气的时候。
他再躲着她,还不是带着工作来她家照顾她。
雷电渐缓,雨势也温和起来,静谧的室内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起伏的胸膛,和她耳边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半小时后,少女在床上甜睡,轻浅绵长地呼吸。
陆沉砚伸手将盖在苏矜身上的薄被掖紧,将她牢牢包裹住。
她适才环住他脖子的手臂冰凉,他托着她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大腿,腿面温度亦是。
开着橘黄暖灯的卧室里,苏矜翻了个身,有一根发丝粘在她脸上,等他意识到时,已出手将发丝拨下。
手一顿,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她的睡颜。
陆沉砚一直知道苏矜长得好看,从第一眼见她时,尽管那时她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从高中到大学,他每次去她学校时都能看见她男同学们巴巴地来讨好她;他也带她去过他朋友们的宴会,他那帮哥们儿调侃里带着认真,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问他要不要亲上加亲兄弟变妹夫。
当然是被他眼神警告。见鬼的妹夫,她才多大。
眼下那个惹人注目的少女睡颜安稳。光洁的额头,清透无暇的面容,羽扇般的浓密长睫,小巧挺翘的鼻尖,未着任何化妆品却嫣红的唇瓣。
她总爱用这张嘴呛他,察觉到他微微泛起怒气,又聪明地噤声。
陆沉砚低低轻笑一声。倏地被自己的笑吓住,笑容僵在脸上,一瞬后,神色懊恼。
视线定格在唇上,不再往下。
其实也不用往下。她的身体被薄被严严实实笼住,他看不到什么。
他在这诡异的定格里,鬼使神差地想到她前两日目光炯炯盯着他问的的问题。
嗯。
不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