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门外 祝生活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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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还休重新抬眼，才注意到电车头前绑着一个人，眼前两分钟的倒计时也同时归零发出“嘀嘀”的声响，电车呼啸驶入简还休视线内。
简还休懵圈了，自己刚刚也就眼前一黑，再等他眼前黑块消散倒计时就归零了。
照着“简还休”说的，电车碾了一边后又倒退回去碾了另一边的人。
简还休心道这多半是他空腹久站导致的低血糖，这什么破游戏的居然就直接开始走流程了，他估计那两个选项无论选哪个都会走向这同一个剧情节点。
目睹眼前这一幕他内心起伏反倒不大，就像看着游戏里没什么剧情铺垫的角色突然刻意地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只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种恐怖游戏不把血腥恐怖的画面狠狠怼到玩家屏幕前是赚不到钱的。
【玩家初级评测已结束】
【据星际……终端统计，曾有……一名玩家与您做出的选择……相同】机械声莫名卡壳。
“居然还有知音——”简还休低声感叹的话还没说完，漂浮感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自己正面朝下地急速朝着轨道坠去。
他下意识闭眼，预想中坠地的疼痛感又没有传来，反而两臂被缚在身后，身上传来被绳子紧紧勒住的痛感迫使简还休睁开了眼。
身侧灯光刺目简还休又闭上了眼，电车正于无边轨道上高速飞驰，简还休鼻梁上的重量早已消失，失去眼镜后他的感官恍然变得不真切起来。
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缝想要看清当下的处境，无法在刺目白灯下抬眼的简还休只好看向自己脚下。
一个个活人被卷进电车下，他的裤腿沾染上血污，光着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几片血淋淋的肉块与长发,筋膜粘连着模糊不清的碎肉糊在他的双脚上。
简还休吓得要闭过气去，不看不知道还好，一看脚上温热黏腻的触感便无法再忽视。
破风声与轰鸣声震得简还休耳鸣，他又闭起眼，此时简还休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胸膛，一下下的跳动声竟要比耳边声响要清晰几分。
在他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炸掉之际，莫名沉寂九秒的代理终端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又恢复如常，机械声却要比方才还无情几分。
【祝答题者生活愉快，未来无限】
简还休身上的束缚消失，身体失去支撑猛地向后一沉结结实实地摔进同床的大鹅娃娃上。
眼前依然刺目的光线让他无法判定自己正身处何处，只是耳边轰鸣突然消失，身后的毛绒大鹅的柔软也十分之熟悉。
原本湿漉漉的裤腿也变得干燥，简还休试着扭动双脚脚趾也只碰到覆盖着他的被子。
简还休感到些许心安，眼睫颤动着，想要看清自己的处境。刺眼的白光直直扎进眼底，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生理性的泪水漫上眼眶。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良久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简还休又回到了他那同他大学几年同舟共济的出租房。
而他正半个身子被薄被盖着，笔记本电脑则被他放在他的腿上，屏幕显示还停留在文档，一如他经历这场噩梦前，而那副眼镜两脚没被收回去正随意地被摆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简还休憋着口气，戴上眼镜转身凝视着身后与他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大鹅兄弟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纽扣眼，黑塑料眼上屏幕光的反射竟让简还休联想到了泪花，真可谓是一双着实可怜的泪眼呐。
鹅兄，这些年你也一定有许许多多个日夜有苦说不出吧！一直被压着无力反抗你一定也很憋屈很想叫苦连天吧！
一时死里逃生与深夜独有的感性上头，简还休他不由得一把抱住他鹅兄，喜极而泣。
“鹅兄，我好命苦啊鹅兄，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鹅——”
情至深处，不忘给自己抹把辛酸泪，也不忘给大鹅擦去塑料眼下不存在的泪花。
“大鹅兄弟你和我讲呢，这人活着到底是图个啥呢。”情绪稍微缓和点从方才的恐慌中脱出后，简还休又无端陷入怅然的空虚中，端起个架子故作深沉自问自答，“爱太缥缈，钱我有了，我还缺点什么呢？”
察觉自己又陷入感伤中简还休长叹出一口气，深情款款看向大鹅，箍着大鹅脖子的手臂又紧了些，然后整个人翻身压到鹅兄身上。
简还休一手抵在额头上凝望天花板，思想又逐渐放空。
心想看来自己是没通过这个规则怪谈世界还是什么副本游戏的初步筛选。
“唉，果然傻人有傻福啊！”
简还休不禁感叹，这种诡异世界就该像这样有初步筛选，挑选一些高智商人类去同台竞技啊。
这样才有看点，有收视率，礼物多多嘛。
像他这样的资质平平也就是当炮灰给主角团铺路的料了——
不对，他简还休可是要当大反派的男人。
“滴滴——”
笔记本电脑屏幕下方的企鹅图标开始闪动，在寂静的夜，胖企鹅特殊的消息提示声叫人格外无法忽视。
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给他发消息？简还休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随即松开大鹅的脖子起身端过笔记本，手指滑动光标移到那只闪动着的罪恶胖企鹅上。
按下鼠标左键后随即弹出的界面吓得简还休虎躯一震，双腿一蹬差点让笔记本电脑掉下床去。
邪恶周导：重写，认识这两个字吗简还休？
哦不不不——
简还休一看这最上面的一条消息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整个人无疑是崩溃的，良久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才将视线缓缓下移。
邪恶周导：你这篇论文从初稿到现在改了十多次了吧？依旧是一堆已有案例的排列组合毫无创新。排列组合不叫创新，那叫文献综述你晓得吗？
邪恶周导：距离你第二次答辩还剩两个月，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从头来过好好做人
邪恶周导：做不到就直接申请延毕，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哦不不不……
这弹窗下的背景正是简还休被打回十九次的论文，简还休看着周建树大半夜给他传来的消息瞬间似是被五雷轰顶，无力地往后一倒又瘫在他鹅兄身上。
天临八年，他简还休终于还是败了。
他扶额苦笑，不晓得要是延毕一年去找他哥走走文物局的关系还走不走得通。
紧接着简还休就开始困惑，为什么周建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凌晨还在线，气性还如此之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顺其自然吧……简还休这样想着却还是想临死挣扎一下。
BOSS：抱歉周导，关于理论框架的问题我确实还有许多不足
BOSS：你看能不能再提点提点我呢？
简还休是考研前听他哥的安排考了文物修复，说是考出来家里好给他安排工作。
正纠结着未来去向的时候有他哥给指了一条明路简还休自然是乖乖听话照做的。
按照简还休的意思，这专业的论文主要论的说人话就是土里挖出来的文物咋修，啥时候修能修好。
他本人创新精神实在薄弱，教科书里面该写的都写过了，他这中译中的，再写多少次也还是那样啊。
邪恶周导：正好你今天也放假了，跟一个当地的师傅下地去干活去，长长觉悟去好好历练历练
这的“下地干活”当然不是种夏苗干农活。
这里是圈内黑话，简还休当然知道周导这是让自己跟师傅去盗墓。
啊，不是。拿到盖着公章文件的，那得叫文物挖掘工作。
BOSS:好的周导！收到周导！
BOSS:[动画表情]（奶龙磕头谢谢老板表情包）
见有了谈话的余地简还休自然是要牢牢抓住的，他心中不免动了想要给周建树改个备注的念头。
这说一不二的老头今怎么改性了呢。
改什么呢……善良周导？改邪归正周导？
不过怎么就聊到要让他下地干活去了，简还休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周建树要这样安排。
BOSS:周导，实践具体日期是多少号？我这边手上还有一个地方博物馆的修复工作没做完，还有我还要安排一下我这边的其他工作。
邪恶周导：你手头上的后续工作我会安排。
邪恶周导：今天早上九点半，南校门东边公交车站等着，会有人来接你的。
简还休纳闷，周建树这是搞哪一出啊，今天早上就出发这也太仓促了吧，出行的衣物以及工作他还没整理出来，他这满打满算也就还能睡四个小时啊……
果然周导还是属于邪恶那一挂的人物，他点头认可了自己这个想法。
但是不去这个实践的话周建树百分之九十要给他挂了延毕。
BOSS：周导，具体是要去哪个地方对接的人是谁啊？
又发过去几条消息却如石沉大海简还休再没有得到答复。
周建树的社交账号显示离线状态。虽然感觉奇怪却不知道奇怪的点在哪里，但简还休确认了这就是周导的账号。
他无奈收拾完行李已经早上6点了，简还休没再打算睡觉直接启程往学校赶。
“师兄，你手上那幅古画不是后天博物馆的人就要来验收了吗？今天就要走了吗？”周静怡向来是第一个到工作室的，今天也不例外。这女孩责任心大之连简还休ddl截止日期记的比他本人记得都清。
简还休对一开门就能收获来自师妹的早安问候以及工作问候表示意料之中，也十分老油条地应付过去了。
他这一大早来也是想把自己手上的工作都收拾出来，列个清单，到时候周建树也方便把他手里的活分下去。
难得的，简还休感觉自己特伟大，临走还记着方便那周事多。
简还休坐在滑轮圆凳上，抖着腿，边伏案写便签边应付着这位好问的热情师妹：“嗯，这次时间是挺赶的。”
“我这边也就这一个截止日期近的活，我都搞的差不多了，你们看状态收下尾就行了应该。等今天周建树来了他应该安排的。”
简还休看着便签纸上列的项目沉思，一手无意识地握笔敲着他的脑袋，一手滑动着手机备忘录查看还有没有缺漏，还不忘同周静怡扯皮：
“秦文静呢？怎么今天没见和你一起来？”
周静怡一只手臂夹着几卷宣纸，一只手拿着包新的竹启子从耗材室走出来，就见简还休已经换了副模样。
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靠坐在面朝窗的带有靠背的木椅上。
茶烟袅袅，简还休半阖着眼，三指托盏以盖轻拨浮叶。
良久，简还休才极其做作地呷了半口，后长叹出一口浊气，心道真是上了年纪，通宵伤身呐。
周静怡显然是习惯了简还休这幅吊儿郎当故作深沉的样儿。
“哦文静啊，文静她买早饭去了。”周静怡把新耗材放到长桌中央才回道：“师兄你今天来那么早是通宵了吧？要不要我给文静发个消息让她多带一份吃的？就第二食堂那家新开的早餐店。”
被戳破早起谎言的简还休也没恼，饮下一杯茶缓过通宵后过于振奋的劲，整个人的头脑也变得清明了些，随意推拒道：“不了不了，我去的路上自己买点。”
而后简还休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顾不及起身扯到椅子的动静，弯着腰，也顾不得字迹歪斜忙在便签上补上甲方的特别备注。
“唉，师兄你怎么今天戴上五色丝了，这不是端午戴的吗？”周静怡瞥见从不戴任何饰品的简还休戴上了手绳多看了两眼，见这五色丝中间还串着个黑珠子又有些不确定“嗯……是五色丝还是普通手串呀。”
这五色丝又叫长命绳续命缕，中间有了截断可是要断命要短命的。
简还休感到一瞬疑惑：“嗯？我不是一直戴着的吗。”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唉，师兄，真是难得见你那么早来工作室。”周静怡坐在自己位置上，没顾着简还休一惊一乍搅动着纸糊，“你说，文静等下过来会不会很惊讶？”
“唉……命苦啊，为了个论文师兄我也是差点要把自己搭进去了。”简还休没接周静怡的话，想想也知道等下秦文静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他这尊白日不见晚上见的活佛会说什么。
估摸着刚见面就要打趣儿他是不是通宵了来工作室赶工的，呵呵，想想也知道。
一惊一乍头脑完全清醒后，简还休又去倒了杯茶，他杵在墙角，凝眸看着白瓷杯中的茶渣浮沉，还是对今天凌晨的事情感到不解。
就这样过去了吗？
简还休不清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讲出来会不会被什么系统啊什么规则啥的抹杀什么的——但光论这件事，真可谓是诡异程度满天星。
他估摸着讲出来身边也没有人会信他，更多人会想这人终于是疯了吧。
简还休无奈，从裤兜掏出手机按亮，时间已近八点半。
他轻叹一口气，拍下明黄色便签纸发给邪恶周导：“这纸我放这了，师妹。周建树来了记得给他。”
“好！”那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头也没抬，应过声继续埋头伏案于今日的工作热身。
简还休站在门边端详，心道是不是名字里带静的女生都是这样。
至少他遇见的女生里名字中带静字的，不说人踏实沉静吧。做事肯定是认真又肯下功夫，在学习上特别刻苦努力。
总之，简还休特佩服他同组的师弟师妹，至于他自己嘛……
完全就是胸无大志毫无上进之心的混日子颓废小伙一个。
“唉……”
“师兄，你今天真的好喜欢叹气啊，你之前好像都没怎么唉声叹气过。”起身的功夫周静怡这样说道。
“唉……”话落，简还休下意识又发出一声无力感满满的叹息。
“谁行李箱放门口挡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简还休走了下神差点和推门进来的秦文静撞上。
“哟，简还休？稀客，通宵赶工来了？”
呵呵，全中。
秦文静直接从愣在门边的简还休身侧借道走过，从帆布包中拿出一袋包子放在了周静怡的位置上。
周静怡甜甜地笑着谢过秦文静，秦文静则坐到她对面清点今天要处理的事务。
“要去外省？”秦文静问。
简还休事先在群内报备过近期不在学校，秦文静先入为主以为简还休是要去实习，听了周静怡说才知道这人是要去做毕业论文的实践。
简还休是这样和周静怡说的，内情自然是被他瞒下了，要是说出来他作为师兄，作为学长的脸面和威望往哪放。
“昂昂，算是。”简还休无意识地抓挠了两下后脑勺。但他本人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多久。
“俩黑眼圈挺重啊。”秦文静打趣道。
“啊？”简还休立马点开前置摄像，贴近又拿远手机，左偏头右歪头地打量着自己这张脸。
简还休不清楚秦文静所定义的黑眼圈是在哪里，反正他是没在他那张脸上瞧见。
简还休顺带理了理刘海，打量来打量去的，恍然间简还休莫名感到有种熟悉的感觉蔓延上身，紧接着他再看向手机屏幕中自己的脸就感到陌生起来。
一瞬间，简还休对屏幕中的那张脸感到茫然，而后又生出种复杂的情绪，令他心跳莫名加快。他仰着脑袋，脖子像是被人掐住般呼吸不上来。
屏幕中的那张脸似乎要比他本人感到费解，却又平淡到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文静她开玩笑的啦。”周静怡见简还休久久没回话，以为简还休是对此感到郁闷，“不过师兄，说实话你今天脸色真的好难看。”
秦文静点头，表示认同。
不适的怪异感也仅存在一瞬，简还休从方才的处境中脱离出来，久久回神打着哈哈随便应付了二人几句。
约好的时间快到了简还休也不打算再拖沓：“那我先走了，拜拜。”
周静怡专注手上的动作：“好！路上小心，一路平安呀师兄。”
秦文静背着身挥挥手让他去吧：“小心别被车撞了——”
工作室的门被简还休带上，隔绝了屋内外的动静。
“好奇怪呀。”屋外的脚步走远后，周静怡停下手，转头看向秦文静以求认同。
秦文静自然知道周静怡说的奇怪在哪，但也只是隐隐的感觉，她也无法为周静怡所说的“奇怪”补充具体的缘由，于是便道：“简还休通宵通得神智不清吧。”
“不是这个……今天我总感觉怪怪的。”周静怡嘟囔着：“文静你不觉得简师兄今天怪怪的吗，就是看着怪怪的——”
“师兄他从来就没有戴过饰品的对吧，今天却戴了个手绳，明明之前还和我们说他什么感官过载戴不了这种东西……”
“好吧好吧也可能是师兄恋爱了不想伤别的女孩的心吧。但是就是……很奇怪啊……”
周静怡懊恼越讲越糊说不到关键上，索性闭嘴不再说。
“看着确实怪怪的。”秦文静却接了她的话，“刚进门我就看他印堂发黑。”
秦文静起身给周静怡接了杯温茶，温声道：“感到不安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周静怡双手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温茶，“今天天气也不错啊，但是我总感觉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简还休拖着行李箱到公交车站，手机智能助手准时弹出当日的天气短信。
“‘BOSS先生’早上好，现在是7月14日上午9点整。”
“今日多云转晴，宜会旧友，忌远行。”
“今日最高温度29度，最低温度21度。天气刚好，适合约想见的人吃一顿饭，真为您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门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