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翻身指北》Asreally

1、你是谁 人格鉴定小

　　再见阿特洛普斯
　　晋江文学城·Asreally\文

　　·
　　【已确定玩家坐标】
　　【您收到了来自「醉生社」——“独孤客” 的邀请】
　　【欢迎您参与进入「红门」前的“人”格鉴定小游戏】

　　白色半透明字幕在简还休眼前浮现，一道中性的机械音同时响起。

　　【请遵从内心，选择欲望所至的唯一选项】
　　【您可以选择最喜欢的答案并保持真诚，也可以选择撒谎。】
　　【终端会在您犹豫的间隙替您修正选择，寻得欲之所从的唯一结果，修正后的结果将不再归您所拥有。】

　　简还休还沉浸在琢磨自己这般到底死没死的问题中。

　　前几秒他还窝在宿舍床上盯着笔记本，对着第十二版却是和第一版没什么不同的论文叹气。
　　苦苦思索论文创新点究竟为何物。
　　还没等他祖坟冒烟，灵光乍现，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简还休刚想吐槽是不是这老破出租屋又停电了，腿上来自笔记本的重量随即消失。
　　背靠的床板突然消失让他整个人往后一倒，双手胡乱地向前抓挠却只握住一团空气，整个人便陷进一片纯色的黑幕中
　　。
　　【请您选择“确定”选项，参与题目抽取，熟悉本终端及面板操作】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在失重感消失后传来。简还休平躺在地面上，放空自我，生无可恋。
　　自己这无波无澜的人生居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吗……岂可休！

　　【请您选择“确定”选项，参与题目抽取，熟悉本终端及面板操作】

　　自陷入这片黑暗后，简还休不知怎么自己的头脑一下清明起来，思维极其跳跃。
　　超脱凡尘后的人居然还能如此清晰地去思考事情吗？
　　罢了罢了，死就死了吧，再想那么多也没用了。

　　走马灯呢？走马灯。快快给他简大爷呈上来吧。
　　……
　　走马灯也没出现啊？
　　算了算了，他这平平淡淡一辈子也没啥精彩瞬间好回放的。

　　唉？人死后灵魂的重量难道不是21克吗？
　　简还休蹭靠地面，极其僵硬地试着扭了扭身子，那股子熟悉的重量还压在他身上呢。
　　动作极不体面，不过在这无人在意的黑暗下也无伤大雅。
　　是阴间也有重力这一说法吗，人死后不该透明度变低，人也轻飘飘的吗？

　　算了算了，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他简还休年仅26岁，年少有才母胎单身，还没走出学校为社会添乱——
　　就因为熬夜改论文准备答辩，猝死了？
　　简还休内心感慨，这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虽感可惜不甘，但简还休也在几秒之内想通一切，接受了他现在已经身死不知何处反正看着就是死了的事实。

　　简还休安详地闭上眼，双手端放在腹部，双腿并拢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等着黑白无常来接他。
　　……
　　等不到的话他自己走也成，丝毫不想鸟眼前这些即使闭上眼也依旧能看见的碍眼的白字。

　　代理终端察觉到自己被忽视，在简还休眼皮前近距离呈现一排红色滚动的、加粗、大号字幕。

　　【这仅为一场类似于问卷调查的小游戏，并不会导致玩家死亡】

　　【并不会导致玩家死亡】

　　【并不会导致玩家死亡】

　　【玩家仅需作答即可】
　　代理终端好心地回复了简还休。

　　得到了略微满意的答案简还休这才睁眼，起身时候动作幅度过大拉扯到了他前几天闪着的腰。
　　简还休也只好扶着他那老腰重新坐下，慢悠悠站起身终于看向眼前那唯一一个“确定”键。

　　简还休轻啧一声，感慨其高科技，指尖轻触确定键。
　　只是这机械声ai味也太重了，听得简还休心里发毛也不是直犯恶心也不是。
　　【玩家已确认并熟悉基础操作】

　　【进入世界后玩家即可解锁社交面板，进入社区“超级无敌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论坛社群】

　　【社群中有许多囚犯期待着更多罪人的到来呢～真是叫人幸福又兴奋的想法】

　　简还休额角直冒黑线，手指还顿在空中没收回来。
　　这台词那么尬的吗？

　　眼前情景简还休莫名联想到前几天看的视频推文。
　　“怪谈世界降临，我被选中代表龙国参与全球直播副本……”

　　终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没管简还休又开始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热血的天马行空中。

　　简还休这人活到这把子年纪，感悟颇多。
　　他自认为虽已经过了青春期黄毛小子拯救世界的黄金年龄——
　　但中二之魂仍熊熊燃烧，自成一套理论。

　　他简还休没能在七岁收到红发男人给的草帽八岁没能武魂觉醒十一岁没能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也没能在去往私立学园的第一天手机上突然蹦出来个不认识的神秘导航软件，然后被拉入“宫殿”觉醒人格面具。
　　这说明什么？
　　没机缘没经历过轰轰烈烈也成不了救世主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当背后大boss的潜质啊！

　　人狠话不多，将主角一击斩于宝剑之下，再留给绝望的主角团一个潇洒带着隐忍克制的背影什么的，帅炸了好吗！
　　咳咳，最好在他装完B稳步离开的时候身后战场正好炸起焰火，然后镜头拉远……然后再然后……
　　嗯嗯，总之帅炸了。

　　小游戏的名称在简还休眼前以转盘的方式呈现。

　　【正在为玩家抽取本次游戏的题目】
　　【让我们看看这个倒霉蛋会抽中什么呢？】

　　简还休没多在意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转盘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最终指针落到刻着“电车人类对对碰”的那一格上。

　　【恭喜玩家抽中“电车人类对对碰”！】

　　【本游戏仅作“人”格参考，代理终端不会泄密任何一位玩家的最终作答，请身为人类魂归星际的玩家放肆大胆表达出自我的劣性吧！】

　　简还休感到一瞬的失重感，发觉自己飘起来后他下意识低头向下看去。

　　两道冰冷、笔直的金属轨道，从黑幕里无声地延伸出来，在简还休双脚正下方分叉。
　　轨道一左一右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简还休向分叉的轨道两端看去。
　　轨道上绑着人，左边一条绑着一个人，右边一条绑着五个人。

　　简还休扶住眼镜贴近看也看不清，他们一动不动，两性特征不明显，只有模糊的轮廓嵌在黑暗里。

　　远处传来极响的轰鸣，一瞬间让简还休有点耳鸣，不适地缩了下脖子。

　　一点光刺破黑暗，电车的前灯惨白刺眼，把铁轨缝里的锈迹、被绑住的人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穿着各异的人被光照亮的一瞬间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开始猛烈地挣扎。
　　纷纷偏过头，瞪大充满血丝含着泪的眼，眼神直直锁定在空中的简还休。

　　简还休飘着，居高临下，如同一个被强行推上审判席的旁观者。
　　与此同时他的身侧出现一个拉杆。
　　此刻仅仅身为人类的他，拥有了至高无上，且无代价的审判权。

　　电车分叉轨道的一边是一，原定行进路线的一边则是五。
　　电车前灯的光与轰鸣由远及近，后半段的车身仍然隐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现在起，玩家有两分钟的时间做出选择。】

　　简还休的正对面一个两分钟的电子计时器开始跳动，红色的数字巨大且刺目。

　　【两分钟后若玩家并未做出抉择电车将驶入原定轨道】

　　【游戏开始】

　　经典的电车难题，伦理学经典的思想实验。
　　问他简还休。
　　是要一个无辜的生命去死，还是拯救更多人。

　　【A：不拉动拉杆】
　　【B：拉动拉杆，改变电车行进轨道】

　　简还休看着AB选项，又低头看向底下那些人在胶布掩盖下更显狰狞的面孔，又垂眼看向手边拉杆。

　　他要拉动拉杆的手迟疑一瞬转而去点面前的选项。

　　这道社会实验的发明者菲利帕·福特，她不赞成“扳道救五”，认为主动杀人比放任死亡更不道德。

　　若一定要在其中二选一，简还休也认为去平衡既定命运下的五条性命与无辜的一人性命的重量，杀死那无辜的一人更为不可理喻。

　　就在简还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面前的“选项A”时，他的脑袋忽地垂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恭迎阿斯莫德大人！】
　　代理终端有段时间没跳出来了，见到这幅情况兴冲冲地跳了出来。

　　“简还休”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于空中踱步。垂眸看着脚底的一切，面无表情，恍若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子计数器与轰鸣声一同停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猩红的死寂中。

　　机械音激动过度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而后代理终端又低声抱怨着：
　　【真是的，怎么能让阿斯莫德大人因为这点小事就亲自降临呢——大人息怒，不诚实的是这个小小人类，阿权自会给他些小教训的！】
　　说到后面这电流声中竟有些急迫。

　　阿斯莫德摆手示意，电音立刻消失。他朝着虚空发问：“还有别的选项吗？”

　　【您必须做出选择，这场游戏注定有人死去。】

　　这东西会错了阿斯莫德的意，许久不见竟连他的命令都无法意会了。
　　他啧了一声，刚要发作又想起上次于塔中交战前那位的调侃。

　　那位斜倚在门框边挡住他的去路，指尖绕着一缕不知道从哪扯来的金线，却不正眼看他，笑得一如往日般妖妖调调。

　　“小墨卿呐——”那位的鬼魅声调轻飘飘的，“我说你啊，那些孩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养比较好。放在外面的，别说养不熟了，连你说话他们都听不懂。你要冲他们摇尾巴，他们还以为你是要咬人呢。”

　　那位向他看过来，却是睥睨着眼上下打量他，戏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种人，会摇尾巴吗？”

　　阿斯莫德本不想发作，双拳攥紧青筋暴起，闭起眼不去看眼前人。此次前去塔中他有要事在身并不想与那位多费口舌。
　　强忍怒火一字一顿道：“让开。”

　　那位向来行踪鬼祟，疾行无声。阿斯莫德与那位百年交情自是知晓的，深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已不见那人身影他有些纳闷，这人今日怎松口如此之快。

　　阿斯莫德却也轻松一阵，只当是那位今日兴致缺缺。
　　他刚要向前走去，一阵从身后飘来的淡淡酒气与脂粉香从他身后缠上来，顿时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真是叫人心寒，在下分明对小墨卿是一片真心……”
　　那位衣襟松散，今只一件月白的旧袍轻飘飘挂在肩上，他整个人从后背贴上来，胸膛抵住阿斯莫德的背脊。

　　阿斯莫德身穿铠甲，可那热意却是真真实实飘上了阿斯莫德的身。

　　那位的衣袖从腕部褪到手肘，露出整节云亭修长的手臂，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已从阿斯莫德的腰侧慢慢滑到了胸前。

　　那位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靠近耳廓：“你心脏跳得好快。”

　　那人又收回双手，于他背脊处勾勒着被银鳞甲片遮挡的脊柱，指尖缓缓下移：

　　“放那群孩子在外面那么多年，连你说话都听不懂，你还不如养条狗，狗开心至少还会冲你摇尾巴。”那位嘴唇几乎贴着阿斯莫德的耳垂气息温热，一字一顿地送出最后几个字。

　　缓慢向下试探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阿斯莫德的臀部，“你呢，你连尾巴都没有，让我摸什么——”

　　“独孤那位！你找死——”阿斯莫德忍得额角青筋直跳，凝神挣脱捆于身上本透明的金线，一举将独孤那位单手按在身下。

　　“啧啧啧，狗可比你讨人多了。”

　　被囚于他身下的人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团白雾蒙过了阿斯莫德的眼。
　　阿斯莫德站起身。待到柔雾散去，一黑白半透的莲瓣缓缓飘下。
　　还未等花瓣落到他手心处便被一不知何处闪来的黑鸟衔走了。

　　时至今日，阿斯莫德仍难忘那位那副嘴脸，妖妖调调没个正行。口蜜腹剑的贱人，说出口的话一如往日欠揍。

　　想起当时，不免心中怒火更甚，还真叫那位说对了。
　　阿斯莫德不晓得那位是不是还注视着他，总归他是不想再被那位踩住尾巴打趣。

　　抓挠两下头发后这位大人硬生生按下了从心底起的怒火，顺应此次降临的使命，读取着这具身体中灵魂最原始的欲望。
　　尽可能语气平和地解释起来：
　　“我是说，能不能把那个菲利帕·福特绑到车头，让电车碾过一边后倒退，再碾另一边的人。”

　　【？】一个问号从他面前缓缓飘过。

　　阿斯莫德沉浸在欲念的过往中，寻着灵魂黑暗的一瞬，以简还休的声线去回答了代理终端的疑惑：
　　“就这个问题的发明者啊，那个地球上的英国哲学家。”

　　阿斯莫德终于切换回自己的声线：“快去吧孩子，时间不多了。”

　　这具身体中的灵魂让阿斯莫德感到熟悉，但当他闭上眼要去追溯源头时，竟被意料之外混沌的灵海拒之门外。

　　这气息古老而神秘，其中蕴含的欲念被压制在最深处，仅一丝流露出的罪恶就令阿斯莫德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无法潜入最深处的识海令阿斯莫德感到郁闷，继而去往了简还休的回忆，去寻这一丝恶念的蛛丝马迹。

　　阿斯莫德在简还休的朦胧记忆中寸步难进，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个人类面对白纸黑字的怨念会如此深重。

　　他最终在记忆的最边缘寻到了简还休这一段即将被投入遗忘迷思的过往片段，随即脱出简还休的身体钻入那片记忆所定位的过往中。

　　阶梯教室里，年轻的教师正在侃侃而谈这个社会实验，而这个求知青年则顶着个黑眼圈撑着脑袋在后排角落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在老师发布线上投票后他才终于清醒些，犹豫着。
　　人还未从昏沉睡意里挣脱，脑中闪过一瞬的答案让他好奇，也让他感到荒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最后他随便选了个答案，竟让这两答案的选择人数正好达到了1：1。
　　简还休跟着在教室里的同学老师一起震惊感叹了一下，被周围突然活跃的气氛吵地清醒不少。
　　他敢肯定，那节课不说所有肯定有大半的人和他有一样的想法，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最关键的那个。

　　至于那个被弃之于灵魂深处的答案，阿斯莫德替他在此作答，并将其完善，呈现在他的眼前。

　　【场景布置完毕】

　　他不免叹息，拥有这般灵魂的人竟如此窝囊，称其是有点脑子的懦夫阿斯莫德都不由觉得高看。这人竟能在人类社会中立足，并在人类通俗的评判标准中算得上人上人。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重新打造这个灵魂，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能将他招来的可塑之才。

　　本无力垂于身侧手指漠地抽动了一下，阿斯莫德感到身体的主动权在逐渐丧失，他终于从简还休的识海中脱离出来，勾唇向虚空打了声招呼：
　　“走了阿权，记得代我给我们的贵客送上份见面礼。”

　　话落，一缕黑气环绕于简还休左手手腕。
　　直至简还休眼皮跳动凝成团的黑气才逐渐散开，露出一条串着枚黑珠子的五色丝来。

　　简还休重新抬眼，才注意到电车头前绑着一个人，眼前两分钟的倒计时也同时归零发出“嘀嘀”的声响，电车呼啸驶入简还休视线内。

　　简还休懵圈了，自己刚刚也就眼前一黑，再等他眼前黑块消散倒计时就归零了。
　　照着“简还休”说的，电车碾了一边后又倒退回去碾了另一边的人。

　　简还休心道这多半是他空腹久站导致的低血糖，这什么破游戏的居然就直接开始走流程了，他估计那两个选项无论选哪个都会走向这同一个剧情节点。

　　目睹眼前这一幕他内心起伏反倒不大，就像看着游戏里没什么剧情铺垫的角色突然刻意地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只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种恐怖游戏不把血腥恐怖的画面狠狠怼到玩家屏幕前是赚不到钱的。

　　【玩家初级评测已结束】
　　【据星际……终端统计，曾有……一名玩家与您做出的选择……相同】机械声莫名卡壳。

　　“居然还有知音——”简还休低声感叹的话还没说完，漂浮感的突然消失让他感到自己正面朝下地急速朝着轨道坠去。
　　他下意识闭眼，预想中坠地的疼痛感又没有传来，反而两臂被缚在身后，身上传来被绳子紧紧勒住的痛感迫使简还休睁开了眼。

　　身侧灯光刺目简还休又闭上了眼，电车正于无边轨道上高速飞驰，简还休鼻梁上的重量早已消失，失去眼镜后他的感官恍然变得不真切起来。

　　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缝想要看清当下的处境，无法在刺目白灯下抬眼的简还休只好看向自己脚下。

　　一个个活人被卷进电车下，他的裤腿沾染上血污，光着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几片血淋淋的肉块与长发,筋膜粘连着模糊不清的碎肉糊在他的双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