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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医院和火葬场 石松间在手 ...

  •   石松间在手术室门外揉着发酸的全身肌肉,等候着的时候,狂人院的花妖顺着大树的生长来到了住院9楼。她掂量掂量了方向,便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走了起来,要走到某个病房里看某个人。她推开病房的门,走到病房里面,来到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前面。傻子蓬头垢面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说:“你是谁来着?”
      “我是花妖姐姐。”
      “原来是花妖姐姐,哈,哈,”傻子探身伸手看向床头柜,木木地愣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湿又黏。这才想起来刚才是要拿纸巾,抽了一张往嘴上擦去。
      “对不起。”花妖站在床对面,墨绿的眼低低地瞧着傻子。
      “没关系,姐姐,真的没什么关系的。哈,哈......今晚吃什么呢?”
      “今晚吃的我会为您送来,殿下。”
      “哈,哈,啊哈哈......你在叫谁殿下,啊哈哈......”
      “这不好笑啊,”花妖抿了抿嘴唇,“你还记得你阿爸吗?”
      “阿爸是什么词,哈,阿爸是什么?”
      “阿爸是英雄,是的,无与伦比。你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虽然我也不清楚他的名字。”
      “阿爸是什么,哈,哈,哈,哈,哈,是男人?”
      “嗯呢。”
      花妖不经意转头看乌云天,又转回来看傻子。
      “哈,阿爸,是男英雄,对吧?”
      “嗯呢。”
      “哈喽,漂亮的姐姐,你是花妖对吧?”
      “嗯呢。”
      “你腿上穿,哈,哈,是,是好看的裤子。哈,哈,如果是姐姐你的话,你每次来看我,我都忘了。”
      “嗯呢。我身上的是衬衫,上衣的一种;我腿上的是牛仔裤,裤子的一种。医生会给你吃药的。”
      “姐姐......哈,哈,药是不是假的呀?我记性越来越差了。可是姐姐你又是谁啊?哈,哈啊,哈啊,哈啊,哈啊,杀人啦!居然是花妖!”
      “......”
      花妖便推开窗,她的双臂变成藤蔓,身体变成藤蔓,脚变成藤蔓,像蛇一样贴着医院的外墙向着地面流淌。她独独不能够把自己的头部也变成藤蔓,她往下流淌的时候好像杀人犯把受害者头颅放到了藤蔓从中,因为没有血,所以更可怕得很。偏僻角落里已经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身形,花妖迎着蒙蒙细雨跑向门诊部,一会儿后敲开了王医生的门。
      “你好,”花妖本盈盈一握的腰已经化作碧翠的藤蔓,长在绿色上的手伸向医生位置扶正了医生的眼镜,“如你所见,我是花妖。如果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的眼镜刚刚已经滑落到鼻尖了吧?”
      “哈哈,”花妖莞尔一笑,“因为你太认真了。你真是一位称职的医生。”
      医生不语,只是向花妖抛去描金的打火机。“金镶石,非常喜欢,谢谢医生,那我先走了。”
      “请再坐一会吧,喝一杯茶如何?”医生的手伸过来,花妖看着医生戴着的白手套,任凭医生握住自己的手臂。“你很冷,”医生说,推了推眼镜,“晚上来我家烤火吧。”
      “说起烤火,我过敏,毕竟我是草木,医生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有好奇的记者在此拍摄‘医生和花妖的对话’,他必然会感到枯燥乏味,所以我得先行一步,看看我的好妹妹了。”
      她走出门诊大门后,便又以藤蔓的形式瞧进了江采薇的病房,高高地挂在树上,那单独的头颅上墨绿的眼几乎要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了。她把自己送进房间,关上窗户的时候刚好成人形,并且迎面对上诧异的江采薇的目光。“你醒了。”花妖迎着阳光让一朵白色的小花在左手指尖绽开,她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摘下,全身一阵痉挛,然后才走到盖着棉被的病人床头。采薇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太像了。你跟我太像了。”说罢,花妖还不忘补上一句:“哈哈。”
      江采薇把花妖酒红色的长发揉搓进被窝里,掌心手指在被窝里细细玩弄着;花妖也好像是温顺的小猫,宁静安详地询问道:“能为我腾个位置吗?”
      “不行,挪位置痛死了还要被护士说。”
      “那我只好累累的蹲在这里了。开电视看看吧。”
      “我不知道遥控板被护士姐姐放哪里了,你是谁?”
      “狂人院的花妖。”
      “我自认为见多识广了,”床上的江采薇苦笑一声,“也只是听过疯人院,并没有听说过狂人院呢。”
      “祝你早日康复,”花妖亲吻自己的手背,发出亲吻的声音,“你是在阿斯特丽德家族高达十米的育婴堂里出生了,然后在抓阄(jiu)的时候瞧见父亲女人般的脊背和母亲男人般的打扮,选了宝石让妈妈欣喜让爸爸难过,之后十年苦修魔法,接受了不完全的血祭的阿斯特丽德家的嫡子。你的身世没有传递出去,所以请尽情摸我柔顺的红发吧。要我再让红发生长得长一些吗?”
      “不必了。”江采薇摸着被窝里花妖的头发,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你能告诉我石松间在哪个病房吗?”
      “她已经自愈了。”
      “那开电视吧。”江采薇呼气的声音阵阵“呼呼”,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着按钮电动床的靠背就缓缓升起来一个和谐的角度,摸向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电视的喧闹响声即刻便回荡在病房里了。她看看四周,再没有其他人,只不过花妖和两张空病床。“妹妹,你先看电视,我去探望一个人。”江采薇视线忽然从电视机上移开的时候,原先就很空旷的房间当然是更空旷了。
      。。。
      。。。
      耿乐胥正在医院的某处小树林里,拎着江采薇送的血红的烈酒,端坐在草里。这时已经是傍晚,月亮洒下光泽透过酒瓶红彤彤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敲了敲瓶壁,听到清脆的声响。
      他觉得自己不适宜喝酒,前些日子有幸品尝过,不喜欢味道。所以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弹着酒瓶壁令其发出清脆的声响,因为喝多了要是失温了可能会死亡。空灵的弹壁声回荡在小树林里,其实也说不上回荡,因为这么小的音量实在小的很。他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里,拎起那瓶血红的酒,清醒的身躯摇晃着也如喝大了一般往树林外走着,慢慢走近那个在火葬场工作的朋友。朋友拍拍他的肩膀:
      “差一点儿我也要到烧火的炉子里咯!”
      “怎么会,”耿乐胥尴尬地笑笑,“我去过火葬场,我看着一个面庞精致的小女孩在等候出灰的大厅里甩着她的腿,无忧无虑的,可是是在火葬场。”他接着说:“小女孩晃荡着腿,在大厅里晃荡来晃荡去,也就是跑来跑去,令我感慨万千。”
      “我可千万不能进到那烧火的炉子里。”那火葬场的朋友说,然后静静地凝望着医院的天空,“你报仇了吗?”
      “我的兄弟和他的父亲战死了,他们互相拿枪指着对方的头,”耿乐胥说,“这父亲人也很正直,这儿子也是个正直的人。这父亲只一点不好,就是□□太厉害了,他在某次干完大事之后问儿子的女朋友来不来,儿子的女朋友便答应了,他们的□□被儿子看见了,儿子就拿枪指着父亲的头,父亲见状便也拿着枪指着儿子的头。但儿子的死倒不是因为老爹,更不是老爹杀的儿子。老爹清明节的时候虽然没有老泪纵横,但我瞧见其实他的面容比哭了五千年还要悲伤。”
      “平日里也是如此吧?”
      “平日里变得沉默寡言了。我听他的子女们这么说。”
      “他儿子,也就是救我于水火的兄弟,是个汉子啊。拜伦家的监牢想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了吧?”
      “你的兄弟死在了拜伦家的监牢里?”
      “那早已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通往监牢外盛大阳光的是铡刀。铡刀从高处往下的落下是缓慢的,那狱卒见了就手里按钮一按。我兄弟把攥着我手臂的那老鹰般的人爪打开,我爬出来的时候听到自己右脚脚趾和某个手臂被一齐切断的声音,树枝似的手臂滚到了我的靴子前面。”
      “怪不得你会和我这个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交朋友。”火葬场的朋友说。
      “啊,是不是该回家睡觉了?我们明日见。”耿乐胥摆摆手向着他的朋友,走在月亮下回家的道路上。月悬挂着,像是美人的峨眉。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喝醉后被自己背到床上盖好被子的女同学,听说她也受伤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她已经睡了。”
      “?”他安静地转过纤细的身体,看见酒红的头发和墨绿的眼睛,双手抱膝坐在比较近的一块大石头上,和他一样安静地看着他纤细的身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医院和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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