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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李嘉图 已经在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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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司机李嘉图开着的车上,姜意欢感觉着冰冷的作战服质感,似乎是从天穹射下来的城市灯火染黄了原本是铁青色的作战服。身前很清晰地感到安全带的挤压,汽车发出引擎轰鸣,意味着外景倒退的加速。李嘉图司机介绍说:
“我不知道我们将要去的是森林还是草原,但肯定是森林或者草原,只可惜我们这次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执行任务。”
姜意欢看向前排导航显示还剩下116公里,跨海大桥的两边如果这时候拍照的话,是什么景色都没有的,好像就是像自己刚上初中的那场旅行一样。父亲会载着自己驶向自己没有生活过的地方,不知道是山路十八弯上将会傍山而行还是在平原上纵横驰骋。旁边睡着呵呵打着呼噜的江采薇和那次旅行里倒头就睡的母亲像的很,想到这里就想到那只布偶猫过得不知好不好,但也只是想到,没什么怀念和怜惜的情感,因为自己正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她也想睡觉了,渐渐把座椅放倒,从窗户里往外看去看见天空。躺下来了好像又不想睡,她恍惚中觉得这的的确确是又一场普通旅行,因为这时候有一片明显被风削过的薄云懒洋洋地动着,下一片云这时候还在窗户的左上角,也是被风明显地削过,正在懒洋洋地以右下30度角的方向移动,借助了窗玻璃的某个灰尘为参照物方能够看得清楚。“还有多远啊?”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采薇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半睡半醒的姜意欢便侧过头来,看见了手机屏幕的光线打在黑色的作战服和江采薇雪白的面容上。
黑色的作战服和雪白的面容。这确确实实不是一场普通的旅行。反应过来的姜意欢懒洋洋地调高了座椅也开口问司机:“还有多远?”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还早着呢。”
“还早着是有多远?”
“72公里。”
“作战服硌得慌,我睡不着。”
“没事儿我女儿也睡不着。”
“再说了,”江采薇穿戴作战服的手放下手机,“我们昨晚可睡得不差,父亲。”说完她就打开了免提,一声清脆的“免提开了吗”一清二楚。
“第一第二,第三来了。还有多远啊第二?”
“快了。”
“快了?”
“还有71公里。”浑身被黑色包裹的白脸儿江往前探了探,勉强看清楚了剩余里程。“第三,我为刚刚的口头禅‘快了’而抱歉。”
“你和那个第一相处得怎么样啦?”
“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老妹。”温柔地说罢,黑作战服里的人就一把按掉了电话,倒下去接着躺了。现在整辆车里除了驾驶员李嘉图因为要开车没躺着,已经没有坐着的人了。
。。。
。。。
车辆经历了刹车之后停下,姜意欢开门迈出脚,被作战服里的手握住了自己同样是在作战服里的手,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抬起了头,对上令人恐惧不已就要站立的鲜艳玫瑰红色的虹膜。“快跑!”姜意欢声嘶力竭地回首呐喊,她感到自己把自己的眼睛用力闭上了。
“哎呀你这么见外干什么?跟我走就好啦!”
司机钻出驾驶座,沧桑的脸裹在包裹全身的作战服中间,显露出沧桑,格外和光滑不相称。当正在远去的“快走!快走!”终于传进耳朵振聋发聩,老头子用老头子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清脆声音大声呼喊:
“我不会丢下你!”
一个黑衣的老者双手紧握金色重剑,狂奔在开始下起蒙蒙细雨的泥土上,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神秘出现的白面黑衣女子一手一刀,穿梭于森林的树杈之间。他们一般快,但他们到了悬崖底部也只能够看见郁郁流出的清澈溪水。溪水里有橘色小鱼儿像是在空气中飞翔一般游动,老头子吃力地让汗涔涔的脚从作战靴里脱出,斩落了自己的一根脚趾:
“于此立契。”
那脚趾在溪流里打着转儿,被抽干了血似的很快就变形得只剩下了皮和骨。皮和骨进一步分离,那骨发出黄灰色的余光,被某波溪流打中便化成了尘埃和水中的物质。蓝色的天在大地上边,登山的工具卡在岩壁里边,待到李嘉图和女儿一起翻过了这个悬崖,他们看到了在金属架子旁忙手忙脚的身穿相同作战服的人。
“我们的撤退根据点就在这儿,”玫瑰红色虹膜的黑色作战服里的少女指指银色的铁疙瘩,“你干什么!”她双手合并在金色宝剑的剑身左右,那金色的锋利到能够切开一切的剑闪着诡异白光就要劈下来,一滴一滴豆大的血红从她黑色作战服的裂缝中落下来,那红眼的少女咬着牙齿用着力。
“我是石松间啊,那个第三!第三!”
“亏老子还割了自己一根脚趾。”收剑,黑色作战服里的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H大学里的学生。
“姜意欢在这里,”弓着身引领身后的两个人前行,他们绕过了棕色的参天古树,一个闪着绿光的设备和正在埋头苦干的黑色战斗服,“姜意欢学姐就在这里,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往上看,那高大的古堡,便是蓝色楼家族的家族监狱。这地儿派不了直升机,我们得自己上去。”
“我送你们上去吧,”是温柔的声音,“我可快了。”
“江采薇你再胡来!”红眼少女石松间一脸怒不可遏。眉目如剑。
“你理解的。表决吧。”江采薇从由石松间携带的包里取出石青色玩偶,那可爱的面容却是铁青色,便足以令人害怕。江采薇脱去作战手套,她的手指轻轻点触石青色玩偶的脑门,就是织女轻点牛郎的眉心。哭泣的神情出现在青铜娃娃的脸上,有暗红色粘稠青铜泪滴挣扎着从那孔洞般的眼睛里跑出来,青铜娃娃大声拍着手以表示“可以”。
“你们看,他许可了。”少女江采薇的脸上忽然呈现出凄楚的神情,她微笑着蹦跳地走入森林深处,可又是走得那样快,其他三人一齐冲上前去面对的也最终只是森林的黑影,以及不久之后传来的少女的歌声:“Every night brings a dream but the day, relentlessly, makes me awake......”
“这首歌是某个男歌手唱的啊,我的女儿拿走了长轨搭设仪。”老头子的身影如同光那样快,像是利剑已经插进了也隐没进了野草中那样,他高大的身躯已经隐没在了深林里,不同只是他的身影始终为石松间和姜意欢看见。然后便是四个人在深林的狂奔,老头子大呼地告诉终于跟上来的两个年轻人:
“傻女儿,不知道长轨搭设仪能搭建的轨道有限制长度!”他跑着竟不喘气,只平和地在风声中跑动,黑色作战服让老头子仿佛年轻气盛的猎豹,“年轻人啊,再跑快一些吧,也许跑快些她就不会死啦!”
老头子跑得如同年轻的猎豹,再次牺牲了一根脚趾后,这次他彻底甩开了年轻人。
。。。
。。。
沿着长轨,黑色的老头飞上了城堡的高墙。城堡作为监狱,里边正关押着无数的无辜犯人。终点设在了高墙的角落,白面黑衣浑身是红色血线有粗有细有长有短,用愤怒的眼睛和已经咬破了的嘴唇对着八足的机械狱警蜘蛛。
老头子觉得自己应该先干掉全部大机械蜘蛛放出的小机械蜘蛛,他刚刚踩到城墙上,手中的金色宝剑耀眼起来,剑柄的狮子口也时隔六十年久违地张开,似乎只是这狮子口的张开就震慑住了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机械蜘蛛。黄铜的狮子口有华丽的划痕,几乎已经凝聚成令人敬畏的花纹,剑尖劈斩开灰色的空气发出金光的时候,远处森林里的绿色也更加青翠。
老头不语地挥着宝剑,剑只能一次次在空中往复,因为家族的自愈蜘蛛机器人人尽皆知,曾经有人用钢铁熔炉炼化了也仍然能够长出八只纯黑的恐怖大眼、八条钢铁的纤细蜘蛛足。老头每挥动一次宝剑就离女儿江采薇的立身处更近,精瘦的肌肉每一次舒张都深深吸气,收缩便绷紧如同天下第一弦,能够让他的脚步每一步都稳健地踩在城墙上。黑色的作战服被热气撕裂,王的长袍在空中铺展开,破洞太多的长袍更像是网而非面,居然亦能够格外乌黑。
“父亲!”女儿刚刚挡下大蜘蛛的一击,扭头大喊。
“认真!”老头挥出了下一剑,发出焦急的喊声。
“啊——”江采薇的痛喊震耳欲聋,老头看到女儿跪倒在地,好像被抽筋剥骨已然死亡的不屈之士被假笑的工匠所摆弄,摆弄出了下跪的无比虔诚的姿势。“活下去。”老人把宝剑插入自己胸膛,念动无言的咒语,雷霆便把蜘蛛群全部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