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鸽》蓝色水壶

4、第四章 欢迎加入执行专员的队伍 “7班的班

　　“7班的班主任也是执行专员。”
　　站在亮着为最后一人而亮的办公室灯光前，姜意欢透过办公室门上的磨砂玻璃窗望进去，只觉得灯光昏暗，她一推门门便打开。她径直走到威严的老头面前，任凭灯光和桌椅成为两人对话戏码的场景布景。
　　“欢迎加入执行专员的队伍。请不必担心，我的女儿一切安好。”老头如是说。
　　“我们一直很好奇您的真名，老师，”姜意欢问，“全年级段也许都为此好奇吧。”
　　“请不必幼稚地装腔作势，就当我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教师便好。我是李嘉图。你有可能是我未来的新同事吧？”
　　“你女儿昨天在大巴车上考验我的时候，”姜意欢说，“眼睛里涌出浓稠的血，一开始只是从泪腺的位置混合着泪水，后来两只眼球四周都汩汩流出，很吓人。她还痛吗？”
　　“哈哈哈，”李嘉图爽朗一笑，“我昨晚安慰她，她还跟我赌气说‘又不是第一次了’。虽然的确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检验即将加入执行专员的新人这项任务，每个执行专员一生里也只能执行三次。”
　　“我有些不好意思退出了，这样伤害了你女儿的身体。”
　　“不，选择检验你这件事，是我女儿自己的选择。你当然可以退出，至少现在可以，我和我的女儿以及其他执行专员都绝不拦着你。”
　　姜意欢终于在放松下来后坐到了老头子对面的皮椅上。她好像在上课认真听讲似的两手交叠在桌上，显得彬彬有礼。“如果我选择加入的话，能跟我举例说明一下平时都会有什么任务吗？”
　　“三年前，我和女儿一起去执行过迷雾救援任务。我依旧记得我抱着呛满海水的女儿，被直升机吊着远离海龟魔法的场景，海龟的魔法能够改变天气让乌云把月光阳光一口气遮蔽，还能够平地里掀起滔天的海啸、在海水里大量注入浓硫酸。我这儿有被稀释过后的硫酸侵蚀的船板标本，”老头子低下头弯下腰去翻他好像一百年没动过，已经落满了灰的旅行袋，“就在这个小瓶子里，你看到了吗？”
　　“我不反悔地站立在您面前，老师我加入执行专员之列。请问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训练你自己，”老头子把装标本的小瓶子轻轻放在桌上，又抬起头来，灯光下褶皱多得很，“说到这儿，我想再举一个例子，你可不要嫌我话多。我们队里的‘大力神’S大叔在任务结束本该顺利返回的，却在迷人心魄的迷雾中趁队友不注意一跳从甲板上跃入了汪洋。B2行动组的队长，‘坚如磐石的玫瑰女士’也是差不多的经历，她在大漠风扬沙之中趁队员们不注意径直跳下正在行驶的车，直接被致命的草刀拖入了地下。你既然已经是我们的正式成员，当然既要有强壮的体魄，也要有强大的心灵。”
　　“时间不早了，我马上也要回寝室睡觉了，”姜意欢直起身，“老师您觉得您女儿有优秀的心理素质吗？就是强大的心灵？”
　　“她当然不具备。你也别这么快就急着回寝室，今晚到我家睡如何？我女儿房间那张床是上下铺的。”
　　来拜访李嘉图以加入执行专员的姜意欢点点头便拎起地上的书包背上了。“对了，我女儿一般晚上不在。”身后又传来老头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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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事了，明天就一起请假好了。”
　　睡在上铺的姜意欢听着下铺的江采薇这样说着。窗帘破损，隐约从破洞处透进来洁白的月光。
　　“还记得前些日子加入的那个新同学耿乐胥吗？他说他有个兄弟叫卫墨，很好的兄弟。耿乐胥曾经从家族监牢中逃出。”
　　“真的现在就睡觉吗？”姜意欢问下铺的江采薇，“现在才晚上七点。”
　　“在那个醉酒之夜，耿乐胥同学当时哭着告诉我，‘卫墨是条汉子’，他说因为不知道这汉子回不回得来，所以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欠他一条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自我介绍的权利。”
　　“咚咚咚！”门被敲响，随即门外传来老头子的豪放嗓音：“出去吃夜宵！”然后门毫无征兆地打开，白光黄光五颜六色一股脑儿涌进这个没有色彩的黑暗房间，江采薇一脸不可置信瞅着这个已经从上铺下来，正在穿袜子套鞋子的同桌。“女儿，这样可睡不着！”江采薇不清楚父亲的声音里到底有没有怒气。
　　姜意欢跟着白色存在江采薇出了房间，作为三人一列的最后一个随手带上门。李嘉图红光满面，看起来欢喜得很，刚刚嗓音里若有若无的怒气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老头子拍拍女儿的肩膀豪放地打开了家门，这次轮到市井气息轰隆隆地涌进家中来了，他而且豪放地劝说他的女儿江采薇：
　　“你这么早睡觉，越想睡觉就越睡不着。”
　　江采薇的嘴巴出乎意料鼓鼓的很可爱。
　　“说真的，市井不是什么令人兴奋异常的东西，”江采薇一手拉拉姜意欢身上的天蓝色睡衣，一手指指鸡蛋灌饼的摊位，那里传来的香气夹杂在四面八方轰隆隆涌来的香气里其实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就是感觉淡淡的很幸福。”
　　穿着拖鞋走着路，有的时候地上会有不那么干净的水坑，需要避开。下午刚下过雨，空气的重新清新伴随着街边小贩们的吆喝声重新热闹起来，江采薇手提塑料袋带着两杯简易柠檬水而来，看着姜意欢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何方；姜意欢看着对面那幢高大无比的银色大楼，实在比摆摊的小贩们高太多了。从冰凉的手里接过超大杯柠檬水，姜意欢又往老头子的方向走起了路，因为她不知道这儿哪儿有好吃的夜宵，只要跟着老头子走就对了。
　　“我们怎么来到α大学门卫处了？”姜意欢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脸疑惑望向带路的老头子。老头子此时已经站定，对着窗户刚被拉开的保安室嘿嘿一笑露出豪放派的笑容和雪白的牙齿。“好久不见啊，Licardo！”
　　“好久不见，张叔！”
　　于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顶尖大学α大学的校园。本来访客这时候也是预约了就能进。老头子兴致勃勃地告诉跟随着他的两位：
　　“全世界最好的小吃就在这座校园里！也就是我的母校。”
　　“爸我理解你这时候想让我放松，但明天有任务真的需要早睡的。”
　　“我跟你说了早睡没用没用怎么不听呢你？”
　　“同桌能帮我劝服我爸叫我回去睡觉么？”
　　“我觉得你爸更有道理。”
　　“哈，”因为是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串烤鱿鱼已经被老头子下了肚，两个人也莫名其妙从老头子粗糙苍老的手里接过了属于她们的那串。“这个板车干嘛的？”等到江采薇慢吞吞最后吃完了她的那串串串，回过神来的江采薇皱着快支持不住的眉头注视她的老爹。
　　“这个烧烤摊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因为店家老板有独门秘方。”已经疲软到背靠背才能够勉强站立的江姓女子和姜姓女子被老头子三两下摆弄到了板车上。“回家咯！回家咯！”走在回家半路上的时候遮挡住月光的乌云刚好散开，迎着月光两位少女躺在板车上平稳的睡眠呼吸声一呼一吸，伴随着胸脯轻轻起伏，让路过的帅哥美女普通人们好多都差点报了警。面对某一对惊诧不已已经在手机屏幕里输入了报警电话的情侣，老头子长谈一口气并且无奈地面对苍白的月光，无奈地告诉他们：
　　“他们明天有任务，需要好好睡觉......有些东西是机密我不能说，但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
　　老头子用单纯的眼睛看着那两个情侣，情侣中的男生大声对着电话把警察叫了来。
　　“警察同志，我不是坏人。我是H大学大二7班班主任李嘉图，”老人苍老地从黑色裤兜里掏出银色的精致工牌，手指着上边的各种五颜六色的防伪，“你检查吧。”
　　“这个单位没有登记在案。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呵，走一趟也行，你们把她们也一起带过去吧，记得给她们一人一条被子安顿得好一点，她们明天还有任务。”
　　“行。”警官点点头。警官说：“走吧。”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是隐私我真的不能说。这个浑身雪白的是我的女儿江采薇，没跟我姓，是个可怜的孩子；另一个是我女儿的同桌，叫姜意欢，看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至于我——你们看着我好了，一定要看牢了，这样我就算是人贩子还是什么邪恶存在，也都没法子把她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