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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单纯的情人 姜意欢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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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着对“第一”的强烈执念,自从“东方不败”的绰号被取消后,她的眼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惊慌。新同桌江采薇成为自己同桌的第一句话是“抱歉辜负了你的执念,但我毫无办法”,那天她摆摆手告诉江采薇:
“不用道歉,而且我应该谢谢你。”
“我预料到了你会这么说。不论哪个方面,据说你都是这个班级里的永恒第一。”白色存在微笑。
“尽情超越我好了,新同桌。”
“也许我该把分数控在第二名的。你眼里的惊慌太明显了。”
今天又是一个普通的宿舍之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除了雪白并不会呈现任何其他东西。室友们正在无所事事地唠嗑,可是她都不感兴趣,所以她当然不知道室友们在唠什么嗑,只偶尔转过头来看见透过窗帘洒在室内空间的月光。“她也很努力么?”姜意欢轻声自言自语着。
“我不知道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看起来轻松的很。她是在掩饰吗?”
“是不是庸俗的骄傲会破坏她高贵的骄傲?”姜意欢自言自语地想着。
室友们趁宿管阿姨不在大声唠着嗑:“采薇美女有地下恋情了呀,你这都不知道。”
“米嘉树你告诉我我就保守你的秘密。”
“我哪知道啊,她心机的很演技好得很。”
“真的,保守秘密还不简单?你肯定知道。”
“就是,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会嘲笑你。”
“哈哈哈,“因为向来缄默的室友突然用成熟的小孩腔调说了上面一句,逗得一位聊天主力切换了调侃模式,“审问就靠你了,姐们。”
“我审问不来。我困死了。”
“这么早就睡觉啊?行吧我也有点儿困了,睡觉睡觉。”
然后寂静的空气就重新在宿舍里头弥漫开来。“睡觉了?”姜意欢在心里继续自言自语地想着:我不是一个接受不了倒数第一名的人,为什么要舍不得那个第一名?然后她也沉沉睡去了,第二天会有大事发生。
不知道江采薇执行专员身份的姜意欢第二天迎着盛大阳光起床,她如同以往任何在学校的一天都会做的那样刷牙上厕所去食堂然后来教室。有老师走进教室,是班主任;班主任用普通语气说道:“上午第一节课去实验室做实验。实验室很远,现在排队。”
姜意欢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支撑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走向了教室外面,浑浑噩噩地把背上的书包往上背了背,好像洒在额头的阳光也没什么感觉。接着,她感到自己走上了校车,坐到了自己惯常坐的那个座位上,惯常地凝视起了窗外开始加速倒退的绿树和建筑。天空动得很慢,她感到自己想道。
“我说几件事。第一,现在就困了的不要进实验室。有谁困了吗?”响应的手好像麦田被风吹动似的一片片飘起来。
“第二,......”
“老师,这里还有一个同学困了!”全班第一姜意欢感到全班第二那个白色存在把自己的右手高高举上了天。
“我不困。”姜意欢边打哈欠边说。
“实验室需要清醒,困倦状态容易引发危险,姜意欢你应该知道啊!”姜意欢又听到老师的嗔怒。
“我不困,只是昨晚被迫睡得太晚。”她说着又打个哈欠。
“你以为这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吗?”姜意欢感到班主任离自己越来越近,愤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要是在实验室你们还这样争个谁对谁错,以为有谁能救得了你吗?”
“好像没有吧......”
“而且会危及所有同学的生命安全!”
所有仍然醒着的同学,虽然只占比不到三分之一,也依旧下了车,走在了前往实验室的道路上;姜意欢自然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感觉自己不知何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似乎在某个巨大山洞深处。
山洞连通大海,风雨中雷电的声音四面八方。山洞不深,足够容纳一个人的起居,因此一张描金丝绸大花被才会那样安然无恙地覆盖在青铜大床上。
“有人吗?”回荡在风雨中,须臾消失殆尽。她感到自己用尽全力又喊了一遍,嗓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喊完之后就会哑,只那声音如同咆哮再次回荡在夹带了海浪声的风雨声中,须臾消失殆尽。
雷停了?是时候走出洞窟,所以她摸索着漆黑的洞窟墙壁踩着坚硬的铁石般的地面走到了风雨吹得到的地方,感受到了淋在自己胸膛后背、头发上的雨。她离开洞穴了就感受到了风的惨无人道,那风有一次把她穿着靴子的双脚吹离地面,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在空中也矢志不渝地朝着船只的方向。
帆船有帆,将会远航。她这样想着,一脚登上了在海风海浪里飘摇不定如飘蓬的帆船。她坐在船沿,狠狠一踹岸边,但风对船的作用力是如此之大,她感觉不到自己踹岸的力气有多大,总之是毫无作用。
她再试了一次,同时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这次风的力气好像突然减小了,所以随即周围便全都是海浪声了。海浪声声,这里也是海浪声,那里也是海浪声,姜意欢猛然撑开掌心,看起了漆黑里自己的两只手十根手指、两片看不太清楚的手心。
她觉得自己应该留在山洞里的,山洞里甚至有柔软舒服的被子,她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帆船上。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这次很清楚是自己的意识操作自己的身体来到了这里,但说是意识干的又好像是肌肉记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肌肉记忆啊!她自己似乎让她自己害怕了,她猛地直起身来,忽然想到了老人与海的故事,啊不远处竟然真的在漆黑里有了明艳的银光——那条大鱼!
这个少女从帆船一脚拎起细长的鱼竿,勾上鱼饵,用力投掷出去。鱼竿上传来大力,首先把她的手臂震得生疼,一道雷电吞没了她的视野,她惊恐起来,啊雷电真是可怕!惊恐的她浑身战栗着继续握紧鱼竿,她的膝盖以固定的角度支撑着她后仰对抗大鱼拉力的身体,她的眼睛由于整个身体的后仰看到了漆黑天空,远方雷电像是一条条银色的奇异蚯蚓肆意舞蹈。然后她先是感到自己的脚浸泡进了海水,再是感到那令人心悸的浓烈的血腥味,又是惊觉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被雷劈断、一半的被雷劈断的残破帆船正在沉入汪洋。
“我要死了。”她说,被吞吃进了大鱼的腹部。然后她就醒来。
真的醒来了。
“啊,我没死!”
江采薇握住姜意欢的手等候了姜意欢的醒来,姜意欢觉得江采薇的手太苍白了,这素白让她有些心疼。“你的手好白,你还好吗?怎么就来陪我?”
“我的手不是一直都这样雪白吗?”
“那就好,”姜意欢回忆起自己的梦境,“我在梦中从《鲁宾逊漂流记》的那座岛启航,然后与《老人与海》里的大鱼搏斗。”
“你很厉害。”
“算了不聊梦境了。为什么你在流泪?”
“啊?”
“给你镜子。”
坐在大巴车上姜意欢隔壁座位上的江采薇接过镜子,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还在往下流的液体。江采薇看到自己素白的脸上两行亮闪闪的,从不知道在往什么方向看的眼睛里出现,顺着平和的脸颊如同涓涓小溪在沙漠中一般风干了。江采薇看着右手的镜子,左手还握在同桌手里冰冰凉,地上的书包里宁静摆放着银色的金属盒子,她告诉姜意欢:
“我这些日子很辛苦,执行专员们最近可谓是披星戴月。”
“苦痛联合的人们不知道时间已经在身后追逐了。”
“苦痛联合是受苦受难者自发形成的组织吗?”
“我就是吃苦痛联合的百家饭长大的。”
除了她俩,所有同学都下了车走在了返回教室的路上。
“我想要加入你们。”姜意欢好奇地望向那个银色的盒子。
江采薇深吸一口气,对上姜意欢的眼睛,使用的是冷冽的、刀锋似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的浅蓝在双眼纯粹的雪白中流转着。她早已经放下了镜子,宁静端坐,握着姜意欢的手臂,在长久的宁静里仿佛一座雕像。冷漠的眼睛里在不停流下涓涓泪水,渐渐混杂起渐渐浓稠的血红,比血还要粘稠以至于无法流落的时候她依然一声不吭盯着姜意欢;姜意欢看到眼泪成了血水,恐惧地维持原来的姿势望着此刻如此陌生的同桌,不知道为什么冷冽和发红的眼泪是如何同时出现在同一张精致的脸庞上的。姜意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拍拍好友江采薇的肩膀,她看着纯白的存在此时身上多了血红挂在脸上,粘稠的血液挣扎着从眼角拥挤而出,自己的眼泪也开始流落,身体发起抖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采薇终于似乎从那混沌可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摸索到同桌的臂膀说:
“只先把我扶回教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