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鸽》蓝色水壶

2、第二章 小疯子 江采薇来到

　　江采薇来到H魔法大学三个月后，新同学耿乐胥灰头土脸地来班里报到了，令人印象格外清楚的是他报到时候的蓬头垢面，全身上下因为沙子的缘故看不出黄色以外的颜色。老师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只是傻愣愣地回答：“我希望能和他一起向大家自我介绍。”
　　“现在自我介绍也并不妨碍。”班主任五大三粗地站在稻草杆一般的男孩左边。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自我介绍的权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身高不高只是看起来高挑，坐在第二排的江采薇轻轻对他歪了歪头。
　　“抱歉，我不能说。”
　　“我越来越不懂了？”显眼的白色存在看着邋遢小子接续了方才的话。
　　“对不起，我不能说。”
　　“那老师，下课的时候让我和这位同学单独聊聊好吗？自我介绍的事情就别难为他了吧。”她抬头看向班主任，一会儿后满眼温柔地看向耿乐胥，“到时候不会有别人的。好吗？”
　　“我不知道。”
　　今天的熊擎苍盛装出席，镜框两侧和中间镶嵌着巨大钻石，纯银的一切在他身上挂着也使得他成了个白色存在。他当然用不着告诉老师自己今天背来的书包里有什么东西，他好像依旧沉迷于纯银手提箱表面的细腻质感似的，时不时看向书包好像能够看到里面的纯银手提箱。“老师，该上课了吧？我今天可是很乖哦？”
　　“我们雪白的存在说可以开始上课了，同学们。起立！”
　　“老师好！”异口同声地。
　　“请坐。”
　　“老师啊，这节课的第一个问题，必须带有奖励，也必须问我。”
　　“哈哈，那是自然。我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新生呆立在讲台下，忽然感到陌生的人、陌生的扯动衣袖的感觉，他强作镇定地直视那个同学的眼睛：“什么事？”
　　“坐我旁边吧。”姜意欢微笑着同耿乐胥握手。
　　“你旁边不是有人吗？”
　　“你不会觉得我要紧吧？”江采薇不知何时早已如同幽灵，苍白几乎透明地飘到了桌子间的过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放轻松，乖，是学姐还不够温柔么？你的手好冷呀。”她从姜意欢手中接过少年冰冷的小手。“你手真冷呢。你真瘦呢。”说这句话的语气好像母亲。
　　“老师你上你的。这位衣衫褴褛的新同学，我能观察一下你吗？”
　　“随便你。”
　　江采薇捧起少年始终低垂着的脑袋，手托着少年的尖下巴不断向上用力，直到感觉到少年的浑身颤抖从指尖传来了，她才终于对上了少年的眼睛。“喔，你眼睛很好看嘛。”
　　“我不知道。”
　　少年用力地想把头重新低下去，但他又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了温柔的奇怪姐姐。江采薇松开托着耿乐胥下巴的手，大姐姐似的、出乎意料地把少年长发抓成了鸡窝，她一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乱糟糟的少年头发。“你的头发好乱，是风尘仆仆的缘故？姐姐帮你理理。”
　　少年拍掉了正向着他头顶伸来的修长的手臂，对上对面少女一脸的惊诧。
　　少女的手又伸向他的大腿，他知道裤子在奔跑的时候被树枝用力刮破了，所以他用手盖住了裸露在外的黄色。可是他不够快，少女冰冷的手抢先一步让他感到了冰雪，他于是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我不够快。”
　　“讨论的内容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
　　“我再一次不够快了。”
　　“老师，能让我们出去一会儿吗？先旷这整节课吧。”江采薇忽地松开自始至终握紧耿乐胥小手的手，因为她高高举起了手以向正在讲课的老师示意。她一直蹲着，现在站到了教室角落，为耿乐胥留出通行空间。
　　“当然。”
　　“我要赴约了。”少年摇摇晃晃地把屁股挪出座位，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上，然后摇摇晃晃开始抽泣起来。“哈！这就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某超级家族的继承人熊擎苍咆哮般大叫起来，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而且身形高大。“看来我马上就要看女生背男生的好戏了哦。”
　　江采薇飞快从教室角落飘到耿乐胥身边，她说：“你并不算很重。真可怜。”
　　“瞧我听到了什么！原来是伟大的圣母啊。圣母，别跑啊你！”
　　背上的瘦弱小子和背着瘦弱小子的女生不知不觉便已经从教室外边关上了教室的门。走路需要风，所以他们走得格外轻快，瘦瘦的竹子组成的竹子林是青色的，竹林中间有不算茂盛的草地。江采薇觉得这儿正好，便询问耿乐胥：“要我放你下来吗？”
　　“嗯。你一直都看出来了，一直都明白。”少年哭腔好像孤魂的回响在竹林中，他被大姐姐放到草地上的时候感觉到草的温柔，又打了个喷嚏似的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作了个承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
　　“是这样吗？”
　　“我带了两瓶酒，一瓶很烈，一瓶就是普通啤酒。你想喝吗？别对嘴就好。”
　　“酒？”
　　“其实就是喝了会醉的东西，有的大人可害怕喝醉了，因为醉了就什么都说得出来了。但我不这么觉得。”
　　“醉了很难受的。还是我示范给你看吧，”柔软的背包被甩在柔软的草地上，似乎还弹跳了两下。背包里的酒颜色截然不同，一瓶幽幽蓝色令人联想到幽闭恐惧，一瓶殷红让人不敢喝，这颜色太像血了。少女“砰”一声打开了幽蓝色的酒，她忽然从温柔风格转变成了狂暴模式，那在空中依旧泛着阳光的酒流落入少女唇间精确无误。喝罢，她便醉了，少女起身，呵呵笑道：“哈哈哈~~，我醉了。”
　　“你以前一定醉过。”
　　“真苦啊，是啊，我以前的确醉过。我是个奇怪的人，只有苦味才能使我醉，醉了又醉不倒，我现在简直痛苦得很。”
　　“蓝色的酒，叫我联想到幽闭恐惧症，深海里或者太空里，无尽单调的有里和无尽单调的无里。殷红的酒......想必你不会喝的，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不争气地哇哇大吐。”
　　“闲言少叙，”少女醉扶竹，浑身的雪白被脸上的红云打破，红云里酒窝恰到好处地点着，“我能想象你父亲发现你逃跑的时候一定青筋满额头，跟个怪物没区别，而且还会叫着‘律法’啊‘尊严’‘规矩’啊之类的屁话。”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且由于草不茂密的缘故，草的影子也交杂在竹的影子的空隙里。
　　“你一定也想带着个女孩一起逃亡吧。”
　　“不，那是我的兄弟。”
　　“你是说真正的兄弟吗？”
　　“是的。”
　　“兄弟，这瓶红色的酒送你了。也许你可以把这瓶酒洒在你那个我素未蒙面的兄弟坟前。”少女讲述者平静地建议着。“我兄弟死了？我兄弟没有死吧？”耿乐胥喃喃贴着少女耳边轻声哭。
　　“小弟弟，”傻笑着的醉了的江采薇嘿嘿笑着轻点了耿乐胥的鼻尖，“总要面对现实的，而我觉得约会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不是那种，不是那种，我是说，兄弟之间的约会...”
　　“可姐姐你是女的。”
　　“姐姐我和你是兄弟，这跟姐姐是女的没关系吧？没关系吧......我晕乎乎的感觉要吐在这儿了，你能跟环卫阿姨保密吗？”
　　现在又要我把你背回教室了。这样想着，耿乐胥把江采薇背上脊背，他的肌肤是健康的大麦色，这时候依旧是摇摆着迎着盛大阳光走着回教室的路，他在心里说姐姐你是女的也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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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巴伦家族第一监狱。这是关押了很多背叛之人的监狱，耿乐胥曾经眼睁睁看着带着弹孔倒在地面上的少女，少女额头正中央渗出血的那个洞已经黑黑的，因为血已经干涸了。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从少女带洞的微笑的脸上刮下血的粉末，走到了铁栅栏背后那少女的男朋友面前。那少女的男朋友说：“这是什么？”
　　“这是她已经有了巨大孔洞的脸上刮下来的，血的粉末。”
　　“夏娃......”那天耿乐胥悲伤地注视着夏娃的男友，那个男人的监狱里堆放着一包一包土黄色的包裹，耿乐胥问他这些是什么。他说：
　　“是炸药。”
　　“可是我们这儿这么多囚犯都会死的。”
　　“哦，我没想到！那只能换个方法了。”
　　格外冷静的额头上有洞的夏娃的男朋友，随即投入到他刚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当中去了。耿乐胥越狱的时候向他的好朋友卫墨喃喃问道：“那个人怎么死的？”
　　“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