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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第一人称)火葬场 前往文学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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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文学社之夜前的下午,运动会闭幕式结束之后,运动员们聚集起来拍照了。一个女同学拿起相机远远看着我们五个穿着“战袍”的,就是游戏里各种角色皮肤印在了衣服上,穿着拍照。阴天的灰色天空下有红色的空荡荡观众席,和深沉绿的巨大草坪,我们背后的足球网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架了起来。“你站过去一点好不好!”一个同学顶顶另一个同学,我踩着草地走向队伍的一个端点,这时候那拍照的女同学抬起头,相机左右摇荡在她身前:“拍好了。”
“啊?”
大家作鸟兽散,四个战袍里的同学已经脱下了战袍,那白花花的校服如同幽灵一样在明朗的空间里游走,我呢就苦笑地摇摇头走上了回教室拿手机的路。我尚未走到和他们一排挨着,快门就响了,结果照片就是四个神采飞扬的战袍勇士和一个阴郁的吊死鬼,我服了。居然在我的脚带着鬼魂一般的我走出操场的时候又看见了穿塔夫绸长裙的那位。学姐本应该回去上课的,我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你还不回去上课吗?你翘了几天?”
学姐还是用沉默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她在我身后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瞅了一眼绿油油的湖泊,准备时刻摆正我的行走方向,只是这手实在是冷。冷就冷吧,走呗,走上湖泊上的小桥,这里貌似没有别人在,桥沿又很巧妙的是椅子,所以我在向前走去的时候莫名其妙手被拉扯了,回过头去就看到学姐提起塔夫绸长裙准备坐下。我说:“在这里说吗?”
“我喜欢你。”学姐出人意料地脸红起来,她尴尬地搓着比我略大的手,越搓就越是用力。“这天气真冷啊。”她说。“是啊,真冷啊。”我也说。
“像是文学对话似的,”她又看向我了,“我喜欢你。”
“真情实意?”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死了,低下头余光见她也低下头。
“嗯。”
“你觉得很尴尬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突然抬头看我,我又低下头去:“跟她的语气很像。”
“原来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要是真有人喜欢我就太他妈爽了!”
她又抬头看我,她其实也很好看,跟我喜欢的那个女同学快要一样美了。塔夫绸长裙在我面前这个人雪白的手臂上缠绕,原来她作为运动会的礼仪小姐还穿着漆黑的高跟鞋,她从塔夫绸长裙里拎出平□□动鞋,连体丝袜裹着脚从高跟鞋里提出来。她的头和眼睛几乎是静止的,把脚钻进运动鞋里,然后一脚踢飞高跟鞋,高跟鞋便毫不犹豫地冲向绿色的湖面。
“我曾经发誓这辈子不穿白丝。高跟鞋也就罢了。”
“白丝怎么了?穿着白丝很好看......很美啊。”
“谢谢你斟酌用词。你觉不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我?”
“哦,文学社。”我想起来了,她就是我们文学社的前前社长,只是我加入的时候已经轮换了两轮,现在的社长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女同学。
“你喜欢什么电影?”
“《流浪地球2》。为什么《流浪地球2》的票房没有《哪吒2》高?无法理解。我只是说,两部都是优秀的电影作品,但小破球2不是明显更优秀吗,所以我刚刚说无法理解。”
“不知道。你打游戏吗?”白色塔夫绸里的少女羞红了脸,“然后猜猜我打不打。”
“《明日方舟》。哈基啊撒几,哈基马路哟~”
“我不玩游戏。”
“我还没到教室拿手机。是散了还是等我?”我问她。
“后者,”她站起身来,“我去小树林里逛逛。”然后她便提着裙摆走去了,好像生怕裙摆沾了水。“我回来了!”五分钟后,我说,撑着一柄巨大的普遍可见的广告伞,嫩绿的树叶都被雨水打成墨绿,雨参观过了树叶就滴落下来专程滴到我面前的女同学头顶,滴得多了头发就湿漉漉的也开始往下淌一些水。白净的脸上挂满了眼泪一般的雨水。“我没化妆,很惊讶吧?”她依旧宁静地看我。
我想把她拉进我的伞,但郑洛力气大的很,让我的动作无果而终。
“淋雨虽然会感冒,但总得经历一次。”她告诉我,“雨点把衣服打湿了贴紧在皮肤上其实挺舒服的。”
“我也淋过,也是现在的狂暴的雨,模仿《肖申克的救赎》电影海报的张开双臂,仿佛自己迎接圣光;跑起来的时候,好像骑士骑马。”
“是吗?”她捂嘴轻轻一笑,然后纤细的手从嘴唇上挪开了,“我要去火葬场和一个朋友见面,一起吗?”
“正合我意。”已经来到夜晚,我点亮手机看时间,手机便把妖艳的光洒满漆黑的林荫小道。隔着一排柳树就是墨绿的臭臭湖水,我告诉了我妈今晚有文学社活动,叫我妈晚点来接,其实六点半就可以。然而我妈果然还是打来了电话,我看着对面的好看的眼睛,打开了免提:
“外面下雨了,别着凉啊。赶紧出来。”“我还有文学社活动。”我说。“有大事,赶紧出来!”“那我先走了,”我对学姐摆摆手,“还会见面的话,就是有缘了。”
“是要去火葬场吧?”她轻轻一笑,“我能够载着你去火葬场。”雨夜里也不知道她是在笑还是在哭,总之是非常诡异。“好啊,”我说,电话呼号起来:“有大事了,居然还在聊天。”我说:“我们直接在火葬场汇合,我同学——不是我女朋友——会带我去到那里。”“行吧行吧......”“嘟——嘟——嘟——”夜幕便又降临了一般,黑夜笼罩了我们。教室里的灯早就熄灭得所剩无几,我跑下楼前关掉的已经是我那个楼层的最后一盏。“会感冒的。”我伸手拭去她脸上的雨水,她毫不躲避地站在原地,问我:“我是一个无聊的人吧?”
“我奶奶死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对上清凉的女性目光。
“我奶奶也死了。”她的脱掉塔夫绸长裙猝不及防,塔夫绸长裙层层叠叠宛如千层饼,堆在漆黑的雨里。她一脸嫌弃地拎起塔夫绸长裙的带子,提得超过了她自己的身高,用力扔下月光下的湖面。走出树林,她按下车钥匙,让一辆好看的蓝色新能源车亮起了闪烁的灯,并且带着手套给我打开了后座左侧车门,好像我没有手似的。“呀!”我突然见了鬼似的叫了一声,发现体育中心那天上的红砖看起来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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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把我儿子送来这里。”我妈笑着弯着腰看着郑洛,“车费多少(?)我给你。”
“谢谢阿姨,我是你儿子的朋友。而且我也顺路,顺便来吊念一下我的另一个朋友。”郑洛很有礼貌地在我妈前面又加了一句:“阿姨好。”
有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银色推车而过,车上摆不下我看到有酒红的头发露出来,我说:“居然有染发的年轻人先死了。”我妈突然把我拽过去贴着我的耳朵说:“不要说死。”然后转过身来,“小孩子不懂事,我说了无数遍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有什么好忌讳的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突然用杀人的目光看了我妈一眼,但随即就柔和下来。“我就是来看这酒红头发的少年的。白布下的是个少年。”“现在轮到谁了?”我妈问道。
“应该是我奶奶吧,”我从记忆里提取了刚刚那个时刻大屏幕上的“侯烧者名单”,“只是不知道骨灰什么时候出来。”“快的。”我妈说。“不快,”我妈改口了,“你奶奶是个健壮的女人,一百四十多斤,要等一两个小时。”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在钢铁的座椅上我看到那个自由自在的小女孩,在花岗岩地板上晃荡着整个身体,像是喝醉了酒摇摆不定地走路着,也许就是在假装自己喝醉了;在小孩子里,她很漂亮,已经能看出她以后必定是个美人儿。只见她始终在两排座椅之间跑着,并不跑到隔壁去。辫子上扎着白底黑点简朴蝴蝶结,头发灿爽流畅,一片乌漆麻黑。我接过我妈递来的烤香肠,被身边的郑洛顶了顶。她侧过头来看我,静静的好像乖巧的小鹿。
我妈拿着看起来比较昂贵的木盒子向我走来了,郑洛突然弯下腰去朝我妈鞠了个深深的躬,道:“阿姨,你儿子说想在火葬场多待一会儿,你先走吧。我会照看好他的。”“儿子。”“粑粑!”我失声叫了起来,因为我完完全全忘记了父亲也当然回来了。“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吗?”
“是的,叔叔,”郑洛聊了一下在眼前晃悠悠的乌黑发须别到耳后,整个休闲装的少女就顿时容光焕发起来,“我就是你儿子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