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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镇魂尸 车厢内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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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稠得化不开。张启山举起手电筒,光柱在飞舞的灰尘中切开一条通道。
“八爷,退后半步。”张启山低喝一声,左手稳稳地托着枪,右手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箱上那把早已锈死的老式铜锁被硬生生崩断。
齐铁嘴紧紧贴在张启山身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糯米,指关节都泛白了。
“吱呀——”
沉重的箱盖被缓缓掀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陈年防腐香料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晕扫进箱内,齐铁嘴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佛……佛爷……这……”齐铁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木箱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被处理得极其诡异的“干尸”。
那干尸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色,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干尸的双眼被两根生锈的铜钉死死钉在眼眶里,嘴角被黑色的丝线缝死,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这是……‘镇魂尸’。”张启山眼神一凛,声音冷得像冰。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具尸体的门道。这种手法,是用极其恶毒的秘术将人的魂魄强行锁在肉身之内,使其死后不得超生,化为极其凶煞的邪物。
“汪家……汪家这帮疯子,竟然在运这种东西!”齐铁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佛爷,这箱子是用铁皮焊死的,这镇魂尸身上的怨气太重,一旦破封,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啊!”
张启山没有理会齐铁嘴的哀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干尸胸前。在那里,挂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青铜牌。牌子上,赫然雕刻着一条盘绕的蛇形图腾——那是汪家的标志。
“他们想用这镇魂尸做什么?”张启山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嘶——”
原本寂静无声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紧接着,那具被钉死双眼、缝死嘴巴的干尸,胸口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微微起伏起来!
“它……它活了?!”齐铁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糯米猛地朝干尸脸上撒去。
然而,那些辟邪的糯米落在干尸身上,却像是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瞬间冒出阵阵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根本无法阻止干尸的动作。
“砰!”
干尸缝死的嘴角突然崩开,几根黑色的丝线断裂开来。紧接着,那两根钉在眼眶里的铜钉,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顶了出来,“当啷”两声掉在了木箱底部。
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灰白色眼球,在手电筒的光晕下,缓缓睁开,死死盯住了张启山。
“佛爷!快跑!!”齐铁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转身就想往车厢外冲。
“站住!”张启山一把揪住齐铁嘴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他眼神如刀,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直接顶在了那具镇魂尸的眉心。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那镇魂尸突然张开满是黑血的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干枯如树枝般的双手猛地探出,直逼张启山的咽喉!
“砰!砰!砰!”
张启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三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干尸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干尸重新砸回了木箱深处。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那三发足以击穿钢板的子弹,打在干尸身上,竟然连皮都没有破,只是溅起了一溜火星。
“佛爷,枪打不死啊!这东西已经成了煞了!”齐铁嘴绝望地喊道。
张启山看着枪口冒出的青烟,眼神愈发冰冷。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打不死,就剁了它。”
他反手将匕首狠狠扎入干尸的咽喉,同时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那是他临行前特意从红府求来的。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符纸贴在匕首柄上,瞬间无火自燃。一股纯阳之气顺着匕首灌入干尸体内。
“嘶啊啊啊——”
镇魂尸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胸口那块青铜牌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中飘出,在空气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脸,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叹息,消散在车厢内。
干尸彻底不动了。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齐铁嘴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看着张启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佛爷……您……您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也给超度了……”
张启山没有理会他,而是伸手从干尸胸口抠出了那块碎裂的青铜牌。他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着牌子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用指甲刻出来的字:
“鬼车已至,矿山门开。切勿入局。”
字迹潦草而绝望,显然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留下的。
“这是……谁的字?”齐铁嘴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猛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二爷的字迹!二月红写的?!”
张启山瞳孔骤缩。
二月红?他怎么会在这辆汪家的鬼车上?还留下了这样的警告?
“走。”张启山收起青铜牌,转身大步走出车厢,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回督军府,调集人手,去矿山。”
齐铁嘴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念叨:“佛爷,咱们刚破了镇魂尸,现在去矿山,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这卦象……这卦象可是大凶啊!”
张启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八爷,你算的是九门的吉凶。”
“而我,算的是长沙城的生死。”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鬼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仿佛一只被斩断了爪牙的巨兽。而张启山和齐铁嘴的身影,则再次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那个更加凶险的深渊,疾驰而去。